灵鹫山,清露悬挂,绿叶碧波。
秦芷若剑起如惊鸿照影,寒光过处,落英未坠而风已止。
马辰星赞许地点了点头。
董梦的剑在晨光里划出柔和的弧。
她看了看师父喝水的瓶子,又瞧着秦芷若甩来甩去的高高马尾。
董梦知道大家对她的瓶瓶罐罐感兴趣,剑已停在半空。
她的手指拂过剑鞘上的缠绳:“素慈师妹,三年前,我在瓶里养了晒干的合欢花,那段日子总梦见满院的粉花,落在手心里温温的。后来换了装着雪水的蓝瓶,梦就变成了踏雪寻梅,连空气都带着凉意。”
她低头看着剑尖映出的晓星,“我想,不是瓶子锁着梦,是心里的念想借它们生了根。”
秦芷若甩着身后的马尾,带着锐不可当的气势:“说是我,瓶子里放发丝,还要给师父用来当松鼠胡子,怕什么!”
马辰星转过高大魁梧的身躯,居高临下地看着秦芷若。
秦芷若灵韵笑着,她用手指在空气中画了六根胡子,左边三根,右边三根。
“胡闹。”谢泽清冷地说出两个字。
这时,冯小逢给董梦发了一条信息:“
董梦,怎么样?我拍的福尔摩沙海峡的日出好看吧,你说你爱做梦,喜欢做各种各样的梦,不如把梦中所想拍下来,甚至拍成影片,下次我剪辑出来,分享给你。做梦是有意思,把梦变成真实的,哈!或者看得见的才有意思!”
董梦站在练武场的角落看着这条信息,耳尖微红。
秦芷若对着董梦做了一个右手食指和左手食指相触碰的动作。
魏然用剑挑开缠脚的藤蔓,笑得白牙晃了又晃:“
素慈师妹,说起神秘的瓶瓶罐罐,去年夏天我偷偷掀开一个紫瓶子,里面装着半瓶萤火虫翅膀!师姐可能梦见过银河落在院子里!”
他忽然压低声音,“我猜那个黑陶瓶最神秘,塞着软木塞,晃起来沙沙响,里面是不是藏着能梦见有人给她拍摄照片的宝贝?”
秦芷若上前敲了魏然两下额头:“不许你打趣师姐,到时候不许你吃‘小鱼干’!”
魏然捂住额头:“素慈师妹总是凶我,敲我额头。”
“还好还好啦!我想起以前在长安书香家庭,我动不动就敲秦子渊。”秦芷若想起子渊弟弟超神,直接练了一套街舞剑法。
马辰星心想秦芷若的性格是这样的。
他又喝了一口水,然后把瓶子放下。
他若有所思,眼神从一旁的剑谱上移开,洁白道袍再次被晨风吹得微扬:“
徒儿们,心之所向,梦之所趋。
瓶罐不过是念想的寄托,就像你们练剑时总想着赢,梦里有时也会握着剑,不过,通过做梦恢复一个人的记忆,这确实是一个奇迹。”
马辰星对着秦芷若露出不易察觉的怡然之笑。
他又看向不远处的董梦,语气温和了些,“但乱则心浮,收拾整齐些,梦也会更清朗。”
大师兄谢泽迅捷转身。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素白瓷瓶,瓶口缠着细麻绳。
谢泽没说话,只是递给正好走过来的董梦。
魏然转身瞧见谢泽的剑沾了点晨露,在阳光下亮得像颗露精灵,两人默契对视,然后看向一边。
董梦打开大师兄给的瓶塞,里面飘出淡淡兰香,是后山刚开的春兰,早被细心地阴干了。
秦芷若打了一个侧滚翻,然后凑过去闻。
她的眼睛清亮而富有清韵:“
师姐,这个能梦见什么?是不是漫山遍野的兰花,连风都带着香?我如果把这瓶子放在枕边,可能梦见深谷幽兰中的雅清姐。”
董梦握着瓷瓶,指尖轻轻摩挲瓶身:“或许会梦见有人在兰草丛里练剑,剑风拂过,花瓣落满他的剑穗,然后这一幕的梦境,被人拍摄和演了出来。”
她抬眼看灵鹫山的花影,晨光落在她眉梢,如是落了层月霜。
马辰星忽然扬手,一枚松针擦着秦芷若的耳畔飞过,钉在远处的靶心:“为师说过,练剑时走神,梦里也会被剑追,全是杀气。”
他收回目光,“瓶子有瓶子的作用,但心思要清,就像剑要常磨才利,心要常净才明。”
魏然笑着去帮董梦收拾剑穗:“师姐,我帮你把瓶子摆成北斗七星的样子,说不定能梦见嫦娥姐姐来借剑呢!”
秦芷若差点儿笑得跳到树上:“嫦娥姐姐不如我的神仙姐姐,她可以随心即兴作诗,以前我随口念的诗,全是她以前作的。”
“你的这位姐姐可真是才华横溢啊!剑也练完了,我去厨房里看看有没有‘小鱼干’。”魏然收剑,转身向厨房走去。
“我还不想吃呢,还是我的妈妈做的松饼、羊肉泡馍、清蒸鲈鱼好吃!”秦芷若想起母亲并不会游泳,眼里闪过担忧。
晨雾渐渐散了,仙意还在。
湿润的气息漫过练武场,晨光照在大家持剑的身影上。
秦芷若望着董梦手里的白瓷瓶,她认为那么慈爱的母亲一定没事。
她笑得如春风拂花,万物自化,又叉了叉腰:“不就是些瓶瓶罐罐,没有什么神秘的,师姐也神,那里面装的也不是松针雪水,是师姐心里的春天、冬天,是没说出口的温柔和爱!”
秦芷若的手腕一转,剑穗在晨光里转出个利落的弧,或许梦唤醒人的部分记忆真的是奇迹。
马辰星凝神沉思:“瓶子有一些作用,但比瓶子更重要的,是握着瓶子时那份对美好的念想,最纯粹的心念,如同练剑时,比招式更重要的,如是藏在剑锋里的初心。”
董梦悄悄给秦芷若看了冯小逢那条信息。
秦芷若一边笑一边说着婉尔姐姐以前作的一首诗:“
瓶罐含香梦兰月,
梦里花树飘山雪。
眼中风云追秋冬,
胸中丘壑化蛟龙。
十年磨剑霜寒尽,
一朝乘风云路通。
梦中浮生皆幻影,
精诚所至即苍穹。”
董梦挽着秦芷若的手:“在山中清晨,听你婉尔姐姐作的诗真是好。”
鹏城清晨,潮起潮落,微凉微热。
林雅清为一家人做了丰盛的早餐:小刺猬馒头、牛肉水饺、低糖杂粮糊、水煮鸡蛋、松饼、小蛋糕、草莓奶昔、蔬菜面条。
经过一夜休息,她已经调整好了自己。
不过林雅清再也不需要把额前的秀发别到耳后,头发被剪的事,只有赵仲达知道。
人生的心经,得自己修行,少一些秀发,终归人心强大,仍然可以肩负责任,负重前行。
刘晓珍没有说话,她还是不想吃降压药。
赵仲达把养生杂粮糊递到刘晓珍的面前:“妈,我知道你不愿意接受西药,可是药物治疗早已与时俱进,有些病必须得吃西药。”
林雅清给刘晓珍和赵伟军剥着水煮鸡蛋,和善地说:“妈,也不是说不吃中药了,有时候是中西结合疗效好。”
刘晓珍认为中国人就该吃中药,中药调气血。
赵无极和赵小明看见厨房里褐色的中药,故意做出一副要呕吐的姿态。
赵仲达用严肃的目光看了看两个孩子,昨天孩子们折腾林雅清,他内心不满。
刘晓珍骨子里的执念在她还年轻时就刻下了:“我这个不是病,我一会儿喝中药,再和赵伟军出去散步,多喝水,清淡饮食,没有问题。”
“喝奶、喝奶,不喝药!药苦死了!草莓奶昔太好喝了!”赵无极一下把一大杯草莓奶昔喝光。
赵小明闷闷不乐地喝着配方奶,她抓了一块原味松饼,小声地嘀咕着:“坏妈妈。”
这三个字只有林雅清听见了,其他的人都没有听见,因为赵伟军在说刘晓珍年纪大了反而固执起来:“晓珍,你就听儿子儿媳的吧。”
“我就不信我的血压会超过150。”刘晓珍吃着牛肉水饺,她想到测血压仪快要到了。
林雅清想到刘晓珍昨天那样说,她深吸一口气,起身给赵无极和赵小明添了一些蔬菜面条。
早餐后,赵伟军和刘晓珍出门散步。
赵仲达陪孩子们玩积木,林雅清在厨房里忙碌着。
忙碌完,林雅清陪孩子们进行亲子共读,赵仲达在书房处理上午的会议内容。
林雅清让自己劳碌起来,暂时不去想那三个字。
亲子共读后,林雅清又给赵无极热了一杯新鲜牛奶。
“好哇!好哇!我是奶哥,我喜欢喝鲜牛奶!我要多喝奶,长高高!”
赵无极因为昨日和赵小明大战一场,今日他丝毫不提巧克力的事,他独自回到儿童房,准备看一会儿超级工程书。
客厅里只剩下林雅清和赵小明。
林雅清收住内在的伤心,“坏妈妈”三个字确实让她难过。这是真切感受。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抱猫咪玩偶的赵小明,长呼吸三次。
她轻轻来到赵小明身边,认真地看着他,柔和而坚定:“明儿,你还在为昨天没有吃到巧克力而难过吗?”
赵小明点了点头,白里透红的脸蛋水嫩嫩的:“嗯。”
林雅清的大手轻轻牵着赵小明的小手:“那你知道妈妈为什么不让吃巧克力吗?”
赵小明奶声奶气地说着:“为了身体健康。”
林雅清把赵小明抱在腿上:“明儿还是明白这一点的。那你当时没有吃到巧克力,是不是很生气?”
她知道梳理清楚孩子的情绪和感受,比说教讲道理更重要。
赵小明靠在林雅清的怀中:“生气!明儿生气!”
林雅清垂眸认真地看着赵小明,耐心说道:“妈妈理解你只能看到又不能吃到的心情,妈妈可以给你做你爱的原味小蛋糕解解馋。”
赵小明抱着妈妈:“妈妈,我喜欢你做的原味小蛋糕。”
林雅清点点头:“明儿喜欢小蛋糕,妈妈一会儿就做,到时候让哥哥参与一起制作,好不好?”
“不好,明儿也要做!我来加配方奶粉!”赵小明顶了顶林雅清的下巴。
林雅清抚摸着赵小明的头,欣慰地笑着:“好啊,明儿,我们和哥哥一起制作小蛋糕,小蛋糕原汁原味,香又香。”
“好香!好香!”赵小明拍着两只小手。
林雅清用真诚的目光看着赵小明:“
明儿,你最近是不是发现某些词汇能引人注意或引发特别反应,或者带来力量,比如坏、恨、死这些词语?所以你就用了。”
赵小明指了指绘本的方向:“是啊,是啊。”
林雅清轻轻拍着赵小明的背,柔和地解释:“
明儿,这些词语虽然能帮你发泄情绪,但说出口的同时也会伤妈妈的心。我们应该懂得表达,就算愿望不能满足,也可以好好说话。大家都喜欢文明说话的孩子。”
赵小明可怜巴巴地说:“妈妈,可是我当时就是想吃啊?你不给,我就生气了!”
林雅清认真严肃地看着赵小明,她把赵光磊的选择题方法用上,问道:“明儿,如果让你在巧克力和妈妈之间选择,你选择什么?”
赵小明低下头,眼睛微红:“我选择妈妈。”
林雅清把赵小明细嫩的手放在她的掌心:“明儿,既然选择妈妈,就要明白亲情更重要,是不是就可以做到不用语言攻击人?”
赵小明微微地点点头。
林雅清说话的语速变得更加缓慢:“
明儿,我们和奶哥一同看过自律的相关绘本,自律的人往往更优秀,他们会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会懂得克制欲望,会放弃对自己人生不好的东西,会适可而止,会懂得取舍有度。明儿,想不想做优秀的人?”
赵小明理解着妈妈话里的意思,他几乎都听懂了,摇了摇妈妈的大手:“想。”
林雅清心平气和地说:“明儿,那你给妈妈道歉。”
赵小明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林雅清的眼睛:“妈妈,对不起。”
林雅清温和地笑着:“明儿,妈妈原谅你了。今天你的态度很好,走,我们叫上奶哥一起去做小蛋糕,亲手自制的甜品才更加健康。”
赵无极一下从儿童房里蹿了出来:“好哇!好哇!一起做奶香小蛋糕,要多加一些配方奶,我们要把蛋糕液倒在猫咪模具里。”
赵小明被赵无极牵着手走,她乐呵呵地笑着:“咯咯咯……猫咪、猫咪模具。”
林雅清牵着赵小明的另一只手走进了厨房。
赵仲达在书房处理工作,听到林雅清和孩子们的对话,内心感到幸福与感动。
他心想:“自己要爱雅清夫人,她很强大,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太多。无极和明儿在渐渐成长,虽然成长得很慢,我到时候给她买一个小惊喜。”
他拿出公文包,在林雅清的额头上轻轻一吻:“我的雅清夫人,辛苦你了,我出门谈个项目。”
“好的,我的仲达先生,我在家里,你就放心。”林雅清低头看了看孩子们,“无极,明儿,来给爸爸说再见。”
“爸爸,再见,早点儿回来陪我们一起玩藏猫猫。”赵无极挥了挥手。
赵小明甜糯糯地说:“爸爸,再见。”
下午,林雅清给赵仲达打电话。
赵仲达刚开完会就接到林雅清的电话。
他的唇边不自觉挂上了轻柔的笑意:“喂,我的雅清夫人,怎么了?是孩子们又吵到你了吗?”
“孩子吵吵闹闹那是肯定的,无极和小明刚刚睡着,希望他们好好睡个午觉。”林雅清小声地说。
赵仲达走到安静的角落,压低声音,充满磁性:“我的雅清夫人,你抽时间好好休息。”
他想到林雅清一个人照顾两个孩子的辛苦,有时候还要操心爸妈的身体健康,心里既动容又有些愧疚:“带孩子太不容易了。”
林雅清打开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带孩子确实不比工作简单,不过,带孩子也是生命中重要的事业,我也在磨炼和成长。”
“嗯,我的雅清夫人,有什么不舒服就给我讲,这样你的心里会好受很多。”
“不用担心,我的仲达先生,你工作怎么样?记得多喝水哦。”
赵仲达听着林雅清的话心里暖暖的,唇边笑意更浓:“嗯,我的雅清夫人说得对,我这边工作进行得还行,就是有点儿想你们。”
“我也是,我的仲达先生,无论多累,我们都在彼此的心里。我准备做一会儿创意设计,挂电话了哦,晚上见。”
赵仲达虽然不舍,但还是笑着应道,又叮嘱道:“晚上见,好,做设计也别太累了,要是累了就休息一会儿,知道吗?”
“知道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爱人先爱己。”林雅清说完,轻轻挂断电话。
赵仲达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脸上还带着笑意,心里默念着她说的话:“爱人先爱己……我的雅清夫人,真是越来越强大了。”
这时,喷了很浓香水的戚山筱走了进来,她走到门内定住,然后后退一步,敲了敲门。
赵仲达收起手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对她一贯的冷幽幽,开门后语气冷淡地问道:“有事?”
戚山筱虽前凸后翘,可没有任何矜持,她开门见山:“这是我的辞职信,以后我也不再纠缠你了。”
赵仲达接过戚山筱辞职信,看都没看就放在一边,面无表情地说:“嗯,希望你说到做到,没有工作合作,最好把联系方式也删除。”
戚山筱站着不动,想着和徐广谊的打赌,她确实输了。
赵仲达侧身让开门,下了逐客令:“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走了,人事部那里结算。”
戚山筱穿着较暴露的裙子,心想天下好公司、好男人多的是。
赵仲达给刘晓珍发了一条语音:“妈,降压药还是要吃,我们按医生要求的来,没有问题。”
林雅清给秦婉尔打电话关心了自己的母亲林思琴。
魔都中心医院,人来人往,行色匆匆。
王轩辕与秦婉尔十指相扣,他给秦婉尔满满的安全感:“婉尔,我去接水,你先去看妈。”
医院住院部的走廊里听不见点滴管中药液滴落的声音。
秦婉尔身上带着淡淡檀香与书香。
她坐在林思琴的病床边。
秦婉尔的指尖轻轻拂过林思琴露在被外的手。
林思琴的这只手带着输液后的微凉,指节上的薄茧是从前做了太多家务事时磨出的。
王轩辕端着温水走进来,他的脚步放得极轻。
他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目光落在旁边心电监护仪平稳跳动的曲线上。
王轩辕转向秦婉尔:“
婉尔,刚才我问过主治医生,西医的营养针能维持体征,但唤醒意识还需要时间。”
他目光灼灼,声音压得很低,“中医科的老医生说,可以试试针灸配合安神汤,或许能刺激神经反应。”
秦婉尔轻盈起身,拿起旁边的病历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用药明细。西药的化学名称旁,老医生用红笔批注了对应的中药配伍。
她抬眸看着王轩辕,声音轻如落花:
“轩辕,我查过资料,西医在治疗上见效快。就像妈落水被陶校长发现后,是急救措施稳住了她的命。但要说调理心神,唤醒潜意识里的记忆,或许中药的温养更合适。”
她想起轩辕奶奶以前说过“急病用猛药,慢病靠慢养”。
秦婉尔的眼眶微微发热。
王轩辕把秦婉尔拉入怀中,在沙发上坐下。
“婉尔,来坐。”
王轩辕语气带着他惯有的沉稳威严,和婉尔说话时就会含着爱意,“这也像画画,水墨讲究晕染,一笔下去要慢慢渗开才见意境,西药倒像工笔,精准勾勒,分毫不能差!现在母亲的情况,该是工笔打底,水墨润色的时候。”
秦婉尔听着王轩辕的心跳声,见他眼底带着笃定,心里的微微不安渐渐平复。
“我让黄管家把奶奶以前常用的那套紫砂药罐带来了,”她轻声说,“老医生开的方子有合欢皮、远志,都是安神定志的,用陶罐煎出来的药气更醇。”
她默默地想:或许,闻着药香也是一种踏实。
王轩辕握住秦婉尔有些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过来:“
婉尔,我已经安排了,中西医会诊后调整方案,西药维持基础,中药辅助调理。你母亲一直以来意志坚韧,她当年在海峡里能撑到被救起,这次也一定能闯过难关。”
王轩辕的目光里充满力量。
秦婉尔想着林思琴曾经一个人带五个孩子,这也是坚强的意志力。
医院外的郁金香快要盛开,它们的根牢牢地扎进土壤里。
秦婉尔望着林思琴沉睡的面容,她想起母亲从前在清明时,会用艾草煮水给全家擦手,说“草药的气能祛晦”。
她知道这是传统,艾草香与书香也可以融合。
秦婉尔看着一盒西药的说明书,她静静地想:“或许无论是西药的精准,还是中药的温厚,最终都指向同一个心愿,病人早日康复。”
秦婉尔要让深爱的母亲醒过来,一同看看这人间的春,还有四季的花。
秦婉尔喜欢母亲很平和地说的这句话:“我的理想是感受一花一草一木,用心陪伴你们成长,常参加读书会和学校教育论坛,让每一天活得有意义。”
“等妈醒了,”秦婉尔的眼眸里闪着光,她的声音带着点哽咽,却透着希望,“我就陪她好好感受一花一草一木,给她看喜欢的书籍,放她爱听的曲子。”
王轩辕轻轻拍了拍秦婉尔的手背,然后抚摸着她的指甲盖,没再多说。
有些话不必说尽。
如是此刻,西药的针管在静静滴液,中药的药香正从走廊尽头飘来。
两种不同的力量,都在为同一个人,向着同一个方向努力。
秦婉尔在素笺上提笔写下:“
草木含灵越千年,
西药精微亦并肩。
中药温调滋气血,
针剂速效克顽坚。
亲情守护自有爱,
寒热虚实辨更全。
双璧合力祛沉疴,
仁心济世谱新篇。”
秦婉尔看过少量的医学书,她懂荷夕姐内心的使命感,医学中也有最动人的地方,无关中西,只关乎“守护”二字。
或许,福尔摩沙海峡一直在守护着宝岛和大陆。
秦子渊他们快要靠近八闽。
游轮的驾驶舱里,叶立衡握着方向盘,他沉静而深邃的目光停在了仪表盘上的指针。
他开游轮比史湘潋、宋萧郎他们开得更稳。
引擎的声音,是积极的动力。
海浪的声音,是和平的呼唤。
”咳、咳。”
叶立衡轻咳了两声,他扶了扶圆眼镜。
白白贴在叶立衡的脚边。
秦子渊给叶立衡递来一瓶矿泉水。
他见叶立衡眉宇间带着倦色,忍不住问:“叶子,您昨天淋了雨,是不是着凉了?”
叶立衡接过水,儒雅随和地笑了笑:“这三年我们在和平岛,我有些风寒犯了。冯小逢,帮我把医药箱拿来。”
“好嘞!”
冯小逢放下给董梦分享美景照片的手机。
他从舱壁柜里翻出箱子,打开时“呀”了一声:“里面有九九感冒冲剂、布洛芬、还有板蓝根!史总监带的药可真全,叶教授,你选西药还是中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