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中心医院,夜已深沉。
秦婉尔正在与一位常年守护植物人母亲的男子交谈。
男子沉默片刻,然后某种类似火光的东西在眼底闪烁,但转瞬即逝:“
前三年,我每天都在恨,恨医生,恨护士,恨自己,甚至恨她为什么不干脆走了,让我也解脱。第四年,我开始冲藕粉开始替她尝甜不甜,开始...”
他停住,像被自己的话吓到了一般。
秦婉尔的眼眸中满是鼓励与理解。
男子接着说:“我开始假装她还在,不是骗自己,是给自己编一个她还参与的剧本。我喝藕粉,说‘妈,今天的藕粉还甜吗’。我给她擦身,说‘妈,水温刚好’。我知道她听不见,但我说,我说给自己听。”
秦婉尔有某种类似泪光的东西在眼底闪烁,她不知道母亲林思琴能不能听见她的声音。
她垂眸,一头如仙般的长发微微垂下,这双签过知情同意书的手正安静地放在膝上:“
老周,您说‘假装她还在’。但我母亲她还有45%的概率。医生说‘看她自己’。我在想,这45%,是希望,还是她在做一个漫长的噩梦。”
平头男子放下保温杯,目光如四年坐出来的凹陷般深沉:“秦老师,我妈妈她是0%,四年,0%。医生说过‘不可能醒’。我一开始不信,后来恨,现在...”
他有些迟钝,看向ICU的方向,那里有一扇门,门后是他的母亲曾经躺过的地方:“现在我羡慕你,45%,是一个梦,也是希望。我0%,连梦都没有,只有空。”
男子转头,看向秦婉尔,目光如炬却还有亮光,像走廊尽头那扇窗,外面是车流,里面是灯光。
秦婉尔看了看窗外的灯光,如在慈云寺里的禅房内观一灯如豆。
男子接着说:“但空,也是一种坐法。我坐四年,从恨到空,从空到藕粉。你坐这三天,从过来到签同意书到现在。你的45%,也许明天变成60%,也许变成30%。但今天,它是45%,你就坐今天的椅子。”
秦婉尔起身,轻盈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前,背对男子。
窗外高架的车灯还在流,像某种永不疲倦的河。
她推开窗,四月的风带着魔都的微寒和远处的海腥扑面而来。
这里离福尔摩沙海峡很远,但她似乎闻到了,“
我母亲带着老四老五落入福尔摩沙海峡,为什么会落入,我不知道。小鹏在船下拆了一个炸弹,他们就上了救生艇,船翻可能是触礁。陶校长告诉我,她的手机屏保,是过去我们一家人的汉服照片。”
秦婉尔唏嘘不已,声音如清风拂过,温而润:“
她也许是听我父亲说了什么,也许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许她是不得不去宝岛,她在海边,风很大,子渊说她在甲板上吹玉笛,芷若当时跳街舞。”
她转身,走回椅子,坐下。
秦婉尔看了看男子,他像一个被医院灯光漂洗过的、空洞的剪影:“老周,您能告诉我吗?怎么坐这张椅子?怎么在45%里,还能涨到60%?”
男子拧开保温杯,将剩下的藕粉倒入杯子里:“喝,甜的,我妈以前说,甜能让人暂时不想死。”
秦婉尔感受到甜腻的香气在口腔中弥漫,像某种不合时宜的温柔。
“秦老师,我告诉你,我四年里学会的三件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不要算概率,45%不是数学,是医生给你的一个座位,你坐了,就是100%。你不坐,就是0%。”
男子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不要等‘醒’。等‘醒’,每一天都是失败。等‘今天她手指动了’,每一天都是可能的成功。我四年,等过无数次‘醒’,后来不等了,等‘今天她的呼吸比昨天稳’,等‘今天她的体温正常’。”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停顿很久,又清了清嗓音:“
第三,不要一个人坐。我前三年,一个人坐,差点从窗口跳下去。第四年,我开始和护工说话,和护士说话,和走廊里其他坐着的人说话。秦老师,你今晚坐在这里,和我说话,这就是第三件。”
秦婉尔看着男子盒子里剩余的藕粉,甜腻的香气在夜中缓缓弥漫。
她抬眸,眼眸如星辰大海泛起涟漪。
秦婉尔感受到了一种甜的力量,也是某种更辽阔的东西,她的心中升起一首诗:“老周,我能给您写点什么吗?不是作为心理专家,是作为今晚和您一起坐椅子的人。”
老周一怔,然后某种类似笑的东西在眼底闪烁,但转瞬即逝:“写?在这里?”
秦婉尔从大衣口袋里取出素笺和笔。
她随身携带的,有时候也是王轩辕帮助她带着。
王轩辕知道婉尔“诗是随时可能即兴而作,有时候写在素笺中比念出来更好”。
秦婉尔声音轻柔动听:“在这里。现在。给您,也给我母亲,也给守护着家人的人。”
她提笔,走廊的明亮灯光在纸面上投下阴影,像某种古老的自然诗篇。
秦婉尔轻声吟道,声音如春秋的风,温暖也有韵味:
“中心走廊夜如磐,
一椅四年一椅三。
甜润藕粉无人尝,
无人尝处是丝连。”
她搁笔,将素笺轻轻放在老周的保温杯旁。
秦婉尔想着雅清姐经历生活中的酸甜苦辣,百种滋味,虽然辛苦,但也值得。
素笺上剩余的诗是:
“海峡风高母未还,
四十五分悬半间。
希望光亮无全意,
全意原是自珍惜。”
她读着诗,声音婉转轻柔,目光深远,像看向某个遥远的、正在呼唤和平的海峡。
秦婉尔在心间说着:“
今朝平头对平头,不是解人只是守。若问此身归何处,归在还愿意冲一杯藕粉的这只手里,归在还愿意和陌生人说话的这张嘴里,归在还愿意相信45%也是100%的这颗心里。”
老周看着秦婉尔写的诗,嘴唇微动,跟着默念。
他没有全懂,但某些字句像光一样刺入,“无人尝处是丝连““全意原是自珍惜”。
“秦婉尔,我...”
他停住,第一次叫出她的名字,像怕亵渎什么,又像在怕真正失去他的母亲。
秦婉尔身体微微前倾:“老周,你想说什么都可以。”
老周开口:“我能把这张纸,贴在我妈的床头吗?我每天可以念给她听。护士说,植物人也许能听见。我也想让她知道,她的藕粉,我一直在尝,是甜的。”
远处传来脚步声,是换班的护士。
秦婉尔看了眼手机,00:17,新的一天。
老周看了眼保温杯,空了。
秦婉尔起身,将素笺折成纸船,轻轻放在空保温杯旁:“老周,这船,您带走。贴床头,或者独自站在黄浦江前,放在江上,让它漂,自由自在地漂。”
老周接过纸船,他的食指有一些老茧,像某种正在等待启航的承诺:“谢谢秦老师,你明天还来吗?”
秦婉尔望向302室,王轩辕一边守护着自己的母亲,一边通过笔记本电脑复盘。
她想着45%的概率,这比母亲在八闽时苏醒的概率高出了许多,这也是值得欣慰的事情。
“来,每天来。但也许不是这张椅子,也许我妈在302室醒了,也许转到普通病房。但我会来,走廊里,如果看见您,我就坐过来,我会为您竖一个大拇指。”秦婉尔柔和的目光里充满着力量。
老周点头,将保温杯抱在胸前,像抱着某种古老的、正在继续的仪式:“好,秦老师,我每天,21点到凌晨2点,这张椅子。藕粉,桂花味,甜。你来了,我愿你的母亲早些醒来。”
他一本正经,微微颔首,向秦婉尔致敬:“秦老师,要相信,你母亲她会好的。不是因为她有45%,是因为有你们,有纸船,有最强的亲情力量。”
秦婉尔浅浅微笑,如古玉生温,让她脸庞上的粉色丝巾有了温度和深度:“老周,您母亲她也会好的。不是因为她会醒,是因为有您,有四年,有每晚的甜,有您陪她说话。”
秦婉尔走向病房,脚步比来时稳了些。
老周坐在椅子上,将保温杯放在膝上,纸船在他旁边沉默。
他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窗,高架的车灯还在流,但天边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像某种正在醒来的承诺。
王轩辕关上米国股市交易软件。
他起身上前深深亲吻秦婉尔的唇,与她十指相扣:“婉尔!妈的表情很平静,你先放心。”
秦婉尔靠在王轩辕的怀中,听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轩辕~你的力量真强大。”
“婉尔,你也很强大,刚才又帮助人了。”王轩辕说完,调整了一下林思琴的枕头。
“轩辕,我没有帮助老周,只是谈心。”
秦婉尔坐在母亲床边,轻轻抚摸林思琴的额头,温婉说着:
“妈,只要我在病房,我会陪你说话,给你读诗,熬轩辕他们都爱的清甜的银耳羹。”
王轩辕拧开保温桶,喂了一小勺银耳羹到秦婉尔的唇中:“婉尔!你熬的银耳羹,奶奶和妈一直都很喜欢。”
银耳羹的清甜在病房中弥漫,像某种不合时宜的、正在继续的温柔。
秦婉尔也给王轩辕喂着银耳羹:“轩辕,你抽时间休息,你明天还要开高层会议。”
王轩辕把秦婉尔往怀里带了带:“婉尔,我陪你一起,会议可以推迟到下午。”
秦婉尔在这一刻感受着王轩辕深切的爱,她从口袋里取出另一张素笺,写下一首短诗,然后折成纸船,轻轻放入王轩辕的掌心。
纸船饱含着林思琴45%的苏醒概率,含着她与王轩辕的风雨同舟,正在某个遥远的、正在醒来的海峡里,漂流。
这首短诗是:“
“海峡风高夜未阑,
一船清甜一船安。
莫言四十五分少,
相守相伴爱袅袅。”
短诗的后面还有一小句:“海峡风高人已还,春甜春淡心业安。”
灵鹫山,黎明已过,雾影如仙。
秦芷若把赏月剑一收,甩着她的长辫子:“饿死我了,准备吃早餐喽!”
马辰星食不知味地吃着红薯粥,他没有尝到红薯的甜。
秦芷若坐在了师父的对面。
马辰星似是在想心事,他放下碗筷,目光认真地看向秦芷若:“素慈,关于你昨晚所说联姻之事,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秦芷若吃着煎蛋,小嘴鼓鼓的像一只囤粮的小松鼠,她一边吃一边说,声音还是那么有力:“
师父,他们都在说我的家人以后会让我联姻,联姻是不是从古至今都有,女性往往生不由己,对不对?不过我不怕!人生选择由我!”
马辰星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也表示赞同:“联姻之事,古已有之,女子在其中确实多有无奈。”
他放下手中碗筷,神情有些严肃地看着秦芷若,他担心秦芷若不会还想着给自己画松鼠胡须吧。
秦芷若用卫生纸擦了擦嘴巴,她仰着头笑着:“倘若有一天我离开了秃鹫山,离开了师父,可是我内心与您有师生情,该怎么缓解这种情感?”
马辰星闻言神色一怔,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你为何突然这般说?莫不是真有了联姻的消息?不是旁人的闲言碎语?”
“我觉得聚散离合之类的事情,往往让人内心伤感,又有些无可奈何,不过!怕什么!人生道路不同,各自精彩!”秦芷若觉得说起‘各自精彩’这四个字,觉得莫名的熟悉。
秦芷若是恢复了很多记忆,想起了书香家庭里的每一位成员,可是她还并没有想起那些曾经给她写情书的男生们,也没有想起她带领徒儿们一同跳街舞的场景。
马辰星认为秦芷若虽然有时调皮,有时气势汹汹,却也有很通透的一面,他目光中透着几分赞许:“偶尔伤害也并非坏事,只是人生在世,聚散离合本是常事,你需学会坦然面对。”
他的语气听着严厉,神色却温和下来,高大的身躯给人一种若即若离的安全感。
“如果今后我想念您了,该怎么做?又不能马上回秃鹫山。”秦芷若还没有属于她的手机,原来她是有一个电话手表,后来掉入福尔摩沙里了。
马辰星听着秦芷若的话,心里有些欣慰,语重心长:“如今通讯便捷,想念为师时可发信息,若是在古代,书信、飞鸽传书皆可。”
他的眸光微转,又道:“莫非……你是想跟着你的家人离开灵鹫山,今后甚至联姻?”
“我不,师父,我还小,还是女孩子,联姻对于我来说就是活鬼东西,不过古人飞鸽传书还挺有趣的。”秦芷若笑嘻嘻地摇头晃脑。
马辰星见秦芷若展露属于她的灵韵笑颜,心中也放松下来,端起碗筷继续吃红薯粥:“嗯,素慈,你想留在灵鹫山,或是随你家人离去,那都依你。不过古人,飞鸽传书也需时日,耐不住性子的人可等不了。”
秦芷若望了望窗外:“师父,古代飞鸽怎么会这么厉害?能够分辨东南西北,还能飞那么远的距离,关键是信还不会掉落!”
“这飞鸽天生便有辨别方向的能力,”马辰星放下碗筷,端起一旁的茶杯轻啜一口,神色悠然,“经过训练后,自然能胜任传书之职。至于书信,自有方法固定,不会轻易掉落。”
“听起来,飞鸽比我的赏月剑还厉害。去哪里,我都开心,英姿飒爽到底!不过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恩难忘,师情永存。”
秦芷若为马辰星端上自己熬的银耳羹,这熬银耳羹的方法是曾经婉尔姐姐教她的。
马辰星心中一暖,神色却依然严肃:“素慈有心了。”
他接过银耳羹,轻抿一口,味道清甜,眉眼间的严厉之色消散了些许:“你有这份孝心,为师很是欣慰。”
秦芷若捂嘴笑了笑,她把两只手撑着下巴左右轻微摇晃,转动着她的清绝眼眸看着师父:“师父,素慈去学习功课了!”
“去吧。”
马辰星神色专注地点了点头,眼底浮现出不易察觉的师生情,他朝秦芷若挥了挥手示意她快去:“一日之计在于晨,莫要浪费了大好时光。”
“那是!”
秦芷若认真学习中。
马辰星感到秦芷若这个徒儿的出现,她的个性,原是照了他一程,也是赏月剑的归处。
他悄然走到秦芷若身后,俯身查看她手中的书。
马辰星见秦芷若如此专注,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
他轻捻胡须,以为脸颊还有六根“松鼠胡子”。
秦芷若竟没有发现马辰星的微动作,不然她早会笑得趴在桌子上。
马辰星故作神色淡然,语气却带着几分鼓励:“素慈这般勤奋,日后定有所成。”
二师兄魏然笑得牙齿白又白:“所成究竟是指什么?难道就是成功?”
马辰星直起身来,双手背后,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所成并非单指成功。”
他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它涵盖了许多方面,品德、学问、技艺……皆是。”
董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想冯小逢的挂羊头卖狗肉不见得就不是成功。
马辰星负手而立,微风拂过白色道袍衣袂飘飘,正如世间高人:“素慈,为师希望你能成为一个有大智慧、大格局之人,而非仅仅追求功名利禄。”
“师父!我喜欢各种各样有趣的事务、高超剑术、酷炫街舞,当然!我对自己的认知更多是向内求索,求内心之宁静高远,在心中修篱种菊!我可是书香家庭的老四!”
秦芷若神采奕奕地扬了扬头,马尾灵动地摇摆了一下。
马辰星闻言心中欢喜,脸上却不动声色:“素慈,多才多艺和向内求索是好事,但也不可忽视外在的修炼。格物致知,方能知行合一。”
秦芷若讲述着她最近看的书:“师父,你听好了!朱熹将‘格物致知’解释为穷究事物的原理以获得知识。他认为,通过对事物的深入研究,可以达到对事物本质的全面理解。”
马辰星又差一点儿轻捻胡须,他眼中闪过一丝尴尬:“朱熹的解释倒也贴切。”
他负手在屋内踱步,衣袂再次飘飘,周身似有气场:“不过,为师觉得,这‘格物致知’还需结合自身的感悟与实践。”
大师兄清冷地说出四个字:“确实如此。”
“多说一个字,到底会不会死人?”秦芷若上前敲了谢泽额头两下,“听好了!
格竹七日,竹未格而心先病;须知格物不在物上求,而在观物之心,心若虚静,万物自彰其理,此谓'致知在格物,格物在无心。”
魏然看着秦芷若居然敢敲大师兄,他指着自己的额头,小声说:“敲我,敲我。”
马辰星停下脚步,敲了魏然两下额头。
他带着欣赏的目光看着秦芷若:“素慈,你能有此见解,为师很是欣慰。”
马辰星声音略微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庄重:“但切记,不可纸上谈兵,要将所学运用到实际生活中去。”
魏然捂着自己的额头,他发现小聂在嘲笑他。
“如果有人有惰性,行动力不强,并不能运用到生活中,该怎么破?”秦芷若朝小聂翻了一个白眼,心想说的就是他。
马辰星眸光微冷,语气严厉:“惰性乃人之常情,但为师最不喜行动力不强之人。”
他走到小聂面前,严肃地看着他:“若想破除此障,需有坚定之决心,时刻鞭策自己,莫要懈怠。”
小聂心想秦芷若这是在针对自己,打算到时候再散播一些谣言。
秦芷若瞪了小聂一眼,继续学习。
马辰星看着秦芷若专注的模样,满意地笑了笑,不再打扰她。
他走到一旁继续翻阅书籍,偶尔抬头看秦芷若一眼,眼中满是慈爱。
练剑前,董梦收到了冯小逢的自拍照片。
冯小逢站在一片蓝天下,他的头发柔软蓬松,在阳光的照耀下微微偏黄。
他戴着一条黄色的温暖的围巾,蹲在甲板上,比了一个耶。
董梦感受到他如一道光。
照片中的冯小逢右手十指微微弯曲,这是他和秦子渊、叶立衡在和平岛的那三年,一次稳固基地时被掉下来的石头砸到所致。他有着淡淡的黑眼圈,三年来一直没休息好。
不过在董梦眼中的他有着独一无二的俏皮感,偏厚的唇形微张,说起话来幽默又头头是道。
这些性格都可以和董梦互补,她想到这里,耳尖泛起淡淡的浅红色。
冯小逢给董梦发了照片后,他准备也给大家拍照片,即将到达八闽后,五人会分道扬镳。
秦子渊牵着白白在游轮的甲板上来回走动,他们身上被春日的阳光晒得暖融融的:“叶子,等会儿我们拍一张。”
“好,白白也来一起拍。”叶立衡扶了扶圆眼镜,他观远处的海岸线已朦胧可见,像水墨画里淡墨晕开的轮廓。
冯小逢举着相机抓拍着,他跑前跑后,镜头先对准海面上掠过的白鸥,又转向站在一起的秦子渊和叶立衡,白白蹲坐在秦子渊的脚边,尾巴摇出了欢快的节奏。
“靠近点!叶教授笑一笑嘛,要像子渊弟弟那么会笑才行!这可是我们离大陆最近的一张合影!”冯小逢举着相机喊。
叶立衡儒雅随和地笑着。
冯小逢发现宋萧郎正靠在栏杆上,举着孔家酒对着海岸线出神,史湘潋正在吃酥肉,便喊道:“
宋叔,史总监,过来一起拍!等上岸了洗成大照片,标题就叫‘海峡归客图’!你们说这标题取得好不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