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淡,天青。
黄浦江如魔都的动脉,亦宛若一首流动的诗。
秦婉尔一袭粉色长裙如踏月而来。
她准备与周栀子见面。
周栀子送秦婉尔去八闽。
她们坐在王轩辕安排的私人飞机上。
周栀子想起当初秦婉尔的中式婚姻现场,米国留学生rainbow来抢婚,王轩辕当时用英文霸气回怼要用私人飞机把rainbow送回他的国家,如今来看秦婉尔的先生确实有这样的实力。
她的齐刘海没有上大学时那么整齐,当初在芙蓉文学社她是活动策划部部长,秦婉尔是芙蓉文学社社长。
周栀子是秦婉尔的朋友,当初也给婉尔分享过她与费芃悦的感情。
他的那声“小姐姐”在周栀子的心中最为动听。
周栀子的神情恍惚几秒,她似乎看见曾经的费芃悦冲自己甜甜一笑:“小姐姐,我不怕困难,这些专项训练题我都做了。”
飞机引擎低吼着撕开繁华,机身微微一倾,整座魔都便从舷窗里缓缓滑落成一枚褪色的邮票。
“栀子,你怎么和费芃悦分手了呢?以前你们的感情一直很纯美,就因为他去大和吗?”
周栀子的乌黑长发静静垂下,也如低垂着的叹息。
舷窗里的黄浦江缓缓缩成一条银亮的缝线,正把这座城市无数的昼与夜,慢慢缝进云层的褶皱里。
周栀子的心中只浮现出八个字:“爱而不得,思念成河。”
秦婉尔的眼眸如诗如画,同时含着深切的同理心。
她挽着周栀子的手腕,那手腕柔又软。
清风吹着秦婉尔的婉约风姿,粉色丝巾上的莲花在轻微摇曳。
周栀子低眉,泪珠悬在睫上不肯落,像晨雾里一朵将坠未坠的梨白,连天空都放轻了呼吸。
“栀子,我记得三年前你有说费芃悦要去大和,是因为这件事吗?”
周栀子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婉尔,不是的,后来,我给你发信息说自己左右为难,你回复的是‘去什么大和,鬼子的地方。’”
秦婉尔惊了一瞬,自己根本没有回复这样一条信息。
她细细思索,应该是当初被杨焕彩那一群人吊起来,手机也被他们拿了,他们乱回复的。
“栀子,那你当初没有与费芃悦去大和?”秦婉尔给周栀子递上一块马卡龙,这是伍伊雪和白风晨也爱的马卡龙。
周栀子把马卡龙捧在手心里:“去了,后来我又回来了,当时我去了羽田机场,直接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栀子,不急,慢慢讲,我愿意一直倾听你。”秦婉尔微微偏头,她用手中的马卡龙碰了碰周栀子手中的马卡龙。
周栀子咬了一小口,然后细细分享。
费芃悦当时看到周栀子去机场的消息时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
他又捡起笔,手指攥得发白,喉咙像是被堵住一样发不出声:“小姐姐……什么时候走的?”
费芃悦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眶慢慢红了。
“今天。”
周栀子去了大和才得知,费芃悦的父亲是中国人,母亲是大和人,他们相爱生下费芃悦后长期在大和做生意,因此上高中的费芃悦常常独自住在魔都的小区,由一位两三天来一次的阿姨照看。
周栀子当初并不介意费芃悦的父母,可是他们要求他们长期在大和,她实在接受不了,也就买了回国的机票。
那时费芃悦猛地抬头,眼里的光瞬间灭了,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那……小姐姐,那你在那边要照顾好自己,记得加衣服,别像以前一样总忘……”
他说着说着就没了声音,只是低着头,肩膀轻轻晃着。
“我没提前给你说,因为怕你太难过,我的芃悦。”周栀子忍住心中的悲伤。
费芃悦眼里似蒙着一层水雾,却强撑着扯出个笑来,声音哑得厉害:“小姐姐,我马上去机场送你。”
羽田机场是那里最繁忙的机场,曾连续多年被评为“全球最干净机场”。
周栀子回想着与费芃悦在北海道薰衣草间的时光,那里的风似乎也是干净的。
“芃悦,婉尔在文学社时经常即兴作诗,此刻风景迷人,你愿意为我作一首诗吗?”两人走在薰衣草前。
费芃悦望着紫色的薰衣草花田,又转头看向周栀子,眸中似有万千情绪,他随即可爱地笑了笑:“嗯……我试试。”
他略显生涩地念道:“薰衣草的海洋,弥漫着芬芳,你站在中央,是我眼里的光……”
周栀子穿着蓝色的长裙,她转着身姿:“北海道的清凉,邂逅在薰衣草中央,你何曾孤独,在岁月的时光里。”
费芃悦被周栀子的笑容晃了神,眼里心里全是她的身影,竟鬼使神差地接了下去:“小姐姐,听好了,回忆如潮水,在心底荡漾,你不在身旁,日子漫长……”
周栀子张开双手,呼吸着清新的空气:“白色恋人,残破的碎片,在世间飘远,深深浅浅,遗忘的夏天,灵动的秋天……”
她就那样转动着,黑发飘飘,裙子如花,仿佛没有任何烦恼。
费芃悦被眼前的美景和栀子吸引,心里比夏天的太阳还暖:“小姐姐,现在你就像这薰衣草一样……”
他又怕破坏此刻的美好,后半句话哽在了喉咙里。
“芃悦,抱着我转两圈。”周栀子张开双手。
费芃悦双手局促地揪了揪衣摆,他抬眸望向周栀子的眼中情绪翻涌,内心开心地像个小孩子。
他上前将周栀子轻拥入怀,原地转了两圈:“小姐姐,这样……可以吗?”
“可以,芃悦,有时候你在我的眼中还是那个最纯真可爱的大男生。”周栀子温柔笑着。
风吹过薰衣草田,花海如在悠悠吟唱恋人的歌……
费芃悦赶到机场时,周栀子第一次看见他伤心的神态:“费芃悦,你难过了?”
“小姐姐,我才不难过呢……”他说着就伸手抱住周栀子,下巴抵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
就是……就是以后不能天天见了,有点不习惯……你要记得经常跟我说话啊,不然我会想你的。”
“嗯,我去值机了。”周栀子看了看时间。
费芃悦连忙松开手,他胡乱抹了把脸,努力挤出自然的表情:“小姐姐,我帮你一起去!”
他跟在周栀子身后,脚步却有些拖沓,走到门口时忽然拉住她的衣角,声音低低的:“到了浦东机场……记得第一时间给我发消息。”
“芃悦,我在魔都等你,你好好和你爸妈交流一下。”周栀子点了点头。
“嗯嗯,小姐姐。”
费芃悦见周栀子点头,才慢慢松开手。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直到身影消失在拐角,才缓缓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里。
周栀子给费芃悦打来视频电话:“我在候机厅了。”
费芃悦看到视频里熟悉的身影,连忙调整好表情,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快些:“小姐姐,候机厅人多吗?有没有找个舒服的位置坐着呀?”
“芃悦,你看,位置很舒服。”周栀子把视频对准自己坐的位置。
费芃悦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又赶紧补充:“嗯,飞机餐不好吃,记得提前买点喜欢的零食带上,落地了告诉我一声,别让我担心呀。”
“嗯,芃悦,你怪我吗?我没有按照你父母的要求来。”周栀子尽量冷静地沟通。
费芃悦愣了一下,连忙摇头,声音软下来:“小姐姐,我怎么会怪你呀……”
他的指尖又开始绞着衣角,眼神有点飘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嘛,你做的决定,我都支持的。”
费芃悦抬头看周栀子时眼里带着点小心翼翼:“就是……就是以后见不到的日子,会有点想你。”
“我们每天视频,好不好?”周栀子安慰着费芃悦。
费芃悦眼睛瞬间亮起来,像被点亮的星星,用力点头:“好啊,好啊!”
他连忙掏出手机摆弄着:“那我们约好,每天这个时间,我准时等你打过来!”
“好,芃悦,我们准时视频。”
费芃悦忽然想到什么,又凑近屏幕小声说:“要是我爸妈不同意,我就偷偷躲到走廊接视频,绝对不会让你等久的!”
“好。芃悦,你内心是不是非常不愿意我回国?”周栀子心底涌起一阵酸涩。
费芃悦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慌乱地摆手:“不是的不是的!小姐姐,我没有不愿意……”
他声音低了下去,手指绞着衣角,把衣角绞得皱巴巴的:“是我刚才太走神了,对不起啊,小姐姐……”
费芃悦抬头看她,眼里带着点委屈和小心翼翼:“你别生气好不好?我以后一定记得,一定……”
“费芃,我登机了。”周栀子的眸光里有不舍。
费芃悦看着屏幕里周栀子身后的登机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一路平安呀。”
“芃悦,一下飞机我就联系你。”周栀子给费芃悦做了一个飞吻。
费芃悦也回应了一个飞吻,连忙补充:“小姐姐,飞机餐要是不好吃,就忍忍,等我回魔都了,带你去吃巷尾那家新开的糖醋鱼,老板说他们家的酱汁是独家秘方呢!”
他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到了记得给我发消息,我……我会一直等着的。”
秦婉尔内心感慨,她给周栀子倒了一杯草莓汁:“栀子,费芃悦后来回魔都了吗?”
“那三年疫情,他回不来。”她望着窗外,再也没有最唯美的薰衣草在唱歌。
秦婉尔轻轻地给周栀子递上一个紫色的马卡龙,声音如山间清泉:“如今,戴皇冠的病毒早已不对人们构成威胁,他也没有回来过?”
她心想可能是费芃悦的父母态度强硬,让他必须留在大和,才导致感情最终走向结束。
“没有再回来过。”周栀子看着紫色的马卡龙发呆。
“三年,足够让人把感情磨得很淡。”秦婉尔想起当代社会很多结了婚的人又离婚,能维持超过三年的婚姻已经很好了。
“婉尔,我和他不是因为感情淡了,三年不见才分手,是因为……”周栀子说到这里有些哽咽。
秦婉尔的眼帘中栀子的手微微发颤,也透着寒凉。
“栀子,你说什么都可以,你的感受是真实的,你的痛苦是合理的,我们一直心海相连,不是吗?”秦婉尔察觉到了周栀子哀伤的微表情。
“是,婉尔,你不仅仅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知己。”周栀子缓缓说着,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慢慢讲,言论自由。”秦婉尔握着周栀子的手,感受着她手上的冷汗。
周栀子感受着秦婉尔手中传来的力量。
她开始倾诉,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却又不得不继续,仿佛多说一句,心底那道勉强结痂的伤口就会重新裂开:
“疫情是结束了,有一次我给芃悦打视频电话,他的妈妈接了,他的妈妈告诉我:
‘芃悦他的年迈外公后来给大家坦白了一件不堪回首的往事:‘八十年前,他父亲曾作为大和的一员,在南京大屠杀中犯下累累罪行,而且亲手枪杀了周栀子的祖祖,一名宁死不屈的军人。’”
周栀子刚开始不相信这件事,她问了自己的爷爷,爷爷说确实有此事,当时栀子爷爷没有和栀子祖祖在金陵,在相对安全的地方,才逃过一劫。
从这以后,一家人都反对周栀子再与费芃悦联系。
不被所有家人祝福赞同的爱情或者婚姻,终将不幸福。这话没有百分之百的决定,但注定是大概率事件。
当周栀子参观金陵遇难同胞纪念馆时,她彻底理解了一家人的反对,历史的残酷不仅仅是无法直视的人性残暴,还有刻在骨子里的家国仇恨。
她差点儿没站稳,她躲在角落,颤抖着蹲下,掩面而泣。
周栀子给费芃悦说了最后一句话:“芃悦,我们和平分手。”
费芃悦泣不成声,他死死地拽着自己的裤腿:“小姐姐,我们没有爱错……没有……对不起,我不知道大和祖祖是这样的人,我也是才知道……”
天淡,天青,宿雨似沾襟。
秦婉尔听到周栀子诉说的故事,内心像被淋了一场雨,不是骤然的倾盆,是那种细密的、绵长的、浸透骨头的失意,一点又一滴……
周栀子感到心雨暂时停了,水汽却永远留在了褶皱里,轻轻一碰,就洇出一片化不开的潮。
秦婉尔在素笺上提笔写下:“
馆前灯照千秋恨,
金陵血染旧山河。
纯爱一场融心绪,
薰衣草吟万古歌。
天意弄人淡音容,
河汉无声泪万重。
思随明月穿云去,
念逐清风入夜浓。”
这时,林雅清给秦婉尔发了一条信息:“我的婉尔妹妹,我和仲达照顾妈,你就放心吧。”
魔都中心医院,时常有人手捧康乃馨。
康乃馨中还有一种紫色,如薰衣草的紫,层层叠叠着祝福。
林雅清一边哄赵小明睡觉,一边陪着林思琴。
赵仲达在一旁沙发陪着赵无极玩。
他和赵无极玩得不亦乐乎,时不时看向林雅清和岳母。
林雅清在心中祈祷着林思琴这45%的概率。
“我的雅清夫人,明儿睡着了吗?要不要我来帮忙?”赵仲达把声音放得很轻,生怕吵醒孩子。
“不用了,放心吧。”林雅清轻声回复。
“好,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赵仲达继续和赵无极玩耍。
父子俩的笑声时常在房间里回荡:“无极,我们来比比谁搭的奶酪积木更高,好不好?”
赵无极拍着小手说:“好哇!好哇!谁赢了谁就喝奶。”
赵仲达与赵无极的拳头相抵:“一言为定,那我们就开始吧!”
赵仲达认真地搭起积木,神情专注:“我的雅清夫人,你看我们谁搭得更快更好看呀?”
林雅清把赵小明轻轻放在旁边的床上,她仔细看了看:“儿子的很有创意,仲达的更稳更结实。”
赵仲达听到林雅清的评价,温和地笑了笑:“看来无极这创意是随了你呀,我的雅清夫人。”
他摸了摸无极的头,感到他比婴幼儿时期成长了很多。
林雅清剥好了橘子:“仲达,无极,来,吃些水果。”
赵仲达放下手中的积木,起身走向林雅清:“这一局算无极赢了,我们先吃水果再喝奶,等等再继续玩。”
他拿起一块橘子和一瓶纯牛奶递给赵无极。
赵无极几口喝完奶后,继续和赵仲达拼积木。
林雅清握着林思琴的手,从指尖到手腕按揉着。
赵无极拼好了积木建筑,他看着赵仲达的建筑,黑眸子转动着。
他的小手推着两栋奶酪积木大楼,让它们面对面:”爸爸,你看!这栋红色的,和这栋蓝色的!”
林雅清把赵仲达的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
赵仲达与林雅清眼神会意,他把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嗯,无极搭得真高,比爸爸还高呢。”
赵无极皱了皱小眉头:“爸爸,我跟你说哦,这个红老板,和这个蓝老板,他们是不一样的老板!”
赵仲达忍住笑,配合地凑近:“哦?无极认为他们怎么不一样?”
赵无极说着心中的无尽想象:“红老板卖大货车的!蓝老板卖!卖大汽车的!”
他把两只手比成一把枪:“但是他们打仗了!商战!boom! boom!”
赵仲达愣了一下,然后轻声问:“无极,谁告诉你的‘商战’这个词语的?”
赵无极扬了扬小脑袋:“平板电脑!我看你和妈妈有时候开在线会!我听到的,有一次!红老板和蓝老板抢一块地,抢得好凶!”
赵仲达眼里含着小小的漩涡,他拿起一块小积木,在指间转了转:“那儿子觉得,红老板的孩子,和蓝老板的孩子,以后还能一起玩吗?他们还能友好合作吗?”
赵无极毫不犹豫地回答:“能啊!我朋友就多,来了一群朋友,又走了一群朋友。”
赵仲达绅士地抽出一张纸,为赵无极擦嘴:“嗯?为什么?他们的爸爸不是去‘打仗’了吗?”
赵无极把两个奶酪积木拿起来,让它们手拉手:“因为这是积木呀!”
他晃了晃两个奶酪积木:“红小人和蓝小人,他们可以自己搭一个新房子!不抢地!搭在属于他们的位置!”
赵仲达看着赵无极专注的侧脸,慢慢笑了,他又伸手揉了揉无极的头发:“对。他们可以搭在他们自己的位置。”
赵无极转头,小嘴唇里还透着奶香味:“爸爸,你是霆枭房地产的领导人,你打仗吗?”
赵仲达手里的积木顿住了,病房的灯光照得他的影子很清晰。
他看着桌子上那两栋对峙的大楼积木,又看看儿子清澈的眼睛。
赵仲达回想起曾经与宋氏集团宋黎川打商战时,他以深入民生取胜,取胜后恰当退出。
林雅清也与赵仲达交流过:强势文化遵循客观规律、以自身为根基,在规律中主动求变,弱势文化则依赖强者、渴望破格获取,用在商业中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赵仲达轻轻把红色大楼和蓝色大楼并排摆在一起,中间搭了一座小桥:“很多人以为,地上只有一块地,其实可以有很多地,天上还有很多地方。”
赵无极很开心,抓起一把奶酪积木:“那我们一起搭天上的房子吧!要彩虹色的!彩虹桥!”
林雅清竖起一个大拇指:“你们搭的彩虹桥很有创意。”
赵小明醒了,林雅清给赵小明冲奶、喂奶,洗奶瓶。
“我的雅清夫人,我来吧,”赵仲达放下积木,快步走向林雅清,他接过林雅清手中的奶瓶:“你也休息一下,照顾妈和孩子很辛苦的。”
林雅清来到母亲身边,轻轻说着话,希望母亲能早日醒来。
赵仲达抱着赵小明走到林雅清身边,轻声附和:“是啊,妈,您快点醒来吧,我们都很担心您,也很想您……”
房间里弥漫着对长辈的关切之情。
林雅清牵着赵无极的小手,给了他一块条头糕。
赵无极津津有味地吃着。
林雅清看着林思琴,她躺在病床上,面容如褪色的经卷,闭着眼,却仿佛仍在为众生诵着无声的慈悲。
她心想:“自己这么好的母亲如今却落得这般昏迷不醒,这是天意弄人吗?还是世事无常、镜花水月。”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雅清夫人。”赵仲达一手抱着明儿,一手轻轻握住林雅清的手:“现在岳母还没有醒来,我知道你压力很大,但是你不是一个人。”
林雅清点点头:“你要回鹏城工作,随时都可以,别担心我,我处理事情的能力还是很强的。”
“我知道你能干,”赵仲达将林雅清拥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但我还是想尽可能多陪陪你。工作的事我会安排好的,你不要胡思乱想。”
林雅清把无极和明儿哄睡着后,开始陪病床上的母亲。
赵仲达通过手机开了一个短会,他轻手轻脚走进病房:“我的雅清夫人,累了一天了,你去休息会儿吧,我来守着妈。”
他看着林雅清疲倦的面容,这是长期带孩子和操持家务导致的,他的心中满是怜惜。
“没事儿,你去陪孩子们吧,他们可能突然醒来就哭闹。”
“孩子们刚刚才睡着,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醒,”赵仲达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林雅清身边:“你就听我的,去休息一下,不然我会心疼的。”
林雅清给赵仲达端了一杯牛奶:“还是一人一半。”
赵仲达接过牛奶,心中感动:“谢谢雅清夫人。”
他轻轻抿了一口,感觉疲惫减轻了不少:“你抽时间休息一下,别累坏了身体。”
林雅清点点头,她收到秦婉尔发来的信息:“雅清姐,我离八闽的位置不是很远,估计后天能到灵鹫山上,一切安好。”
她立刻回复:“婉尔妹妹注意安全,老四她愿意回来或者留在灵鹫山都随她的意。”
此时的秦芷若正在月光下练习剑术,身影在月光下翩翩起舞。
一旁紫菀在风中低垂,像一群紫色的蝴蝶,正欲飞离又恋恋不舍。
她放下赏月剑,捡起了一片片的树叶,望向不远处的马辰星:“
师父,这些树叶,我分给大家,洗干净后晾干,可以作为书签,大自然的气息都在书中活起来!当然屋顶上的瓦不会活过来!”
马辰星似笑非笑:“素慈,瓦若是活了过来,岂不是时常淋雨。”
魏然露出白牙笑着:“瓦当然不会活过来,只有师妹上房揭瓦的可能!”
秦芷若上前轻敲魏然两下额头:“
我不会再上房揭瓦啦!除非我是猫,师父是大松鼠!瓦有瓦的作用,不过人心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董梦给秦芷若递了一瓶草莓汁:“
素慈师妹,听说你的亲人要来找你,你是离开灵鹫山,还是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