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中华大学。
薄雾未散,鸟鸣声声。
鸟声调调含着悦耳的“You are beautiful”。
花影与树姿浸在微暖的晨光里。
四月丁香未等绿叶铺全,紫白的花穗已缀满枝头,一团团、一簇簇。
叶立衡听见敲门声,他知道是谁,从容不迫地打开了门。
冯小逢背着一个相机,一下跳了进来:“冯小逢,来也~”
“怎么这么早来了?”叶立衡扶了扶圆眼镜。
“走!我们去曾教授家,看望他老人家。”冯小逢扬了扬他的相机。
“好,这么久没有拜访他了。”叶立衡拿上了三本书。
冯小逢刚拍了校园里的丁香。
这丁香像是谁把自律的晨光揉碎了,撒在工字厅的灰瓦白墙间。
风起时,淡淡的香漫过二校门,缠住行人的衣角,不肯放人走。
“小冯,你的拍摄技术越来越精湛,我欣赏你。”叶立衡儒雅随和地笑着。
他与冯小逢走出门,准备去另一栋教师公寓的一楼。
“叶教授,你看我拍的这张海棠。”冯小逢一边走一边分享,也不怕下楼梯摔一跤。
“拍得端庄,南方的海棠开得早,北方的海棠开得晚,和平岛没有海棠。”叶立衡深邃的眼眸看着冯小逢的拍摄作品。
照片中的海棠花是在近春园畔,西府海棠擎着粉白的花盏,低垂的枝条如仙女舒袖,临水照影,清冷含情。
叶立衡心想:“荷夕说过,在等待的时间里也可以做很多事情。”
花瓣薄如蝉翼,晨光照耀时,花蕊的细丝都看得分明,仿佛一盏盏透光的琉璃灯。
“哈哈,和平岛那鬼地方当然没有,有我们打过的假篮球,还有秦子渊烤的死海鱼。”冯小逢做着张牙舞爪的八爪鱼动作。
“说起秦子渊,他有向我提起,他的母亲目前还处于昏迷状态,医生说苏醒概率是45%,我正好看见了一篇研究报告。”叶立衡若有所思。
“也是荷夕姐的母亲,这样的概率还是很乐观,至少不是百分之零,我们给曾教授看看这篇研究报告。”冯小逢又调出了碧桃照片。
碧桃热烈,毫不遮掩地红着,从化学馆一路烧到图书馆,如一团不肯熄灭的火焰。
叶立衡默默地想着荷塘,光影婆娑,那里也有与荷夕的回忆。
连翘早已谢了金黄,留下满枝嫩绿,与刚抽芽的垂柳遥相呼应,那柳条新绿如烟,正软软地垂向荷塘,风过处,便在水面写下几行潦草的匆匆诗行。
叶立衡双手给曾教授递上三本书:《战争与和平》《日瓦戈医生》《回忆、梦与思考》。
曾教授慈祥笑着,连连道谢:“小叶在和平岛流浪了这么长时间,还是这么喜欢看书。”
冯小逢递上一些福尔摩沙海峡的照片:“那是必须的,叶教授喜欢看书是刻在骨子里的,就像我喜欢拍照一样。”
春阳在陈旧的木桌上投下浅浅的光影,似有若无。
叶立衡温文尔雅一笑,他从黑色背包里拿出看过的论文。
“拿得对,就是这个!你心目中的岳母能不能因为梦境,而从昏迷中苏醒。”冯小逢凑到了叶立衡面前。
叶立衡向曾教授轻轻指着论文,这是一篇关于脑机接口技术的最新研究。
曾教授把他的老花眼镜戴好。
“曾教授,小冯,你们看,从科学角度思考,目前能触及‘梦境’的技术还在探索阶段,”
叶立衡的声音随和也严谨,“最接近的是经颅磁刺激技术,通过特定频率的磁场影响大脑前额叶,或许能激活昏迷者的潜意识活动,但要‘进入’梦境,还缺乏直接的神经信号解码手段。”
冯小逢举着相机,镜头对着窗外的风景。
老银杏尚未展叶,枝干如铁,直刺晴空,与身旁盛开的繁花形成奇异的对话:一边是生命的勃发,一边是沉默的蓄势。
不远处的几株百年国槐,才刚吐出米粒大的新芽,苍老的树皮上便爬满了春天的希望。
他拍完照立刻回眸,眼里闪着好奇的光:“
叶教授,那电影里演的‘共享梦境’是完全不可能吗?我看有些实验室在做脑电波同步实验,要是能把亲人的声音、记忆转化成信号输入昏迷者大脑,会不会像在梦里‘叫醒’他们?”
坐在一旁的曾教授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开口:“
我年轻时见过中医用‘唤魂’的法子,其实就是在病人耳边反复说熟悉的事。现在的技术,说到底也是想打通‘意识通路’吧?就像给迷路的人指方向,不管用罗盘还是GPS,目的是一样的。”
以前爱打趣叶立衡的同事朱教授刚从外面回来。
他一进门就笑着拍了拍冯小逢的肩膀:“
你这机灵鬼,以前还说要拍组‘大脑秘境’的照片。其实功能性核磁共振成像能捕捉大脑活跃区域,比如播放昏迷者熟悉的音乐时,若听觉皮层有反应,就说明潜意识在接收信息,这或许就是‘进入’梦境的间接证据。”
冯小逢俏皮一笑,举着相机对准叶立衡:“
叶教授,你说现在大家研究的脑机接口,将来能不能让我们像发微信一样,给昏迷者的大脑‘发’一段记忆?比如他最爱吃的饺子味道,孩子的笑声,这些‘信号’说不定比输液更管用。”
叶立衡思考了一下,嘴角露出浅淡的笑意:“
冯小逢,记忆的编码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它不是简单的音频或图像,而是与情绪、体验深度绑定的神经连接。
不过新兴的光遗传学技术,能通过特定波长的光激活特定神经元,未来或许能‘点亮’昏迷者记忆里的关键节点,这倒是值得期待的方向。”
曾教授放下茶杯,看着桌上的论文:“
说到底,技术是工具,最核心的还是‘连接’。昏迷就像意识掉进了深井,不管用什么绳子去拉,绳子的另一头得系着他在乎的人和事,技术再好,也代替不了那份‘想醒来’的执念啊。”
晨光渐渐淡去,春色漫进窗棂。
冯小逢收起相机,想了想,他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嘿嘿,不管是脑电波还是熟悉的声音,本质都是‘爱’的信号转换器。等将来技术成熟了,我要拍一组纪录片,就叫《给梦境的快递》,记录那些用科技传递思念的故事。”
他偷偷一想:“董梦会不会梦见自己呢?”
朱教授看见冯小逢还有发呆几秒的时刻:“你这去了和平岛荒岛求生一趟,头发更蓬松,眼神也学会了发呆?”
冯小逢比了一个耶:“呆什么呆,我这是想起梦境思念的故事。”
叶立衡看着冯小逢眼里的热忱,想起了自己和秦荷夕常去的实验室。
他想起实验室里那台正在调试的脑电信号记录仪,屏幕上跳动的波形虽然杂乱,却藏着生命最本真的韵律。
目前的实用技术虽还不够完美,但对生命的敬畏与守护,早已让探索的方向充满了温度。
叶立衡心想:“如果有谁能进入林思琴的梦境,唤醒她,何尝不是一种好方法。”
此时的林思琴静静地躺在魔都中心床上。
林雅清刚让护士换了一瓶新的输液瓶。
她给赵仲达整理了一下衣领:“我的仲达先生,要不你先回鹏城,这里一切有我。”
赵仲达看了眼时间,他认为线上会议也可将霆枭房地产的一切事务处理好,他温和地说着:“我的雅清夫人,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工作的事不急,我已经安排妥当,晚两天也没关系。”
“妈妈,妈妈,我要去下面的花园里玩,看小蚂蚁!”赵无极刚喝完一大瓶奶,嚷嚷着要下去。
“我也要去。”赵小明晃着她的两个小辫子。
赵仲达见护工进来了:“我的雅清夫人,我们一起陪孩子们去花园走走。”
林雅清给护工打了一声招呼。
他们带着无极和明儿去医院下面的花园晒太阳。
赵仲达和林雅清一起晒太阳,他们看着孩子们尽情地玩耍,发现大自然中的细微乐趣。
林雅清心想:“春天的阳光很珍贵,病房里的阳光更珍贵,因为它常穿过生死的缝隙,落在渴望生命和苏醒的掌心里。”
赵仲达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我的雅清夫人,这样真好,希望妈也能快点好起来,感受这温暖的阳光。”
林雅清转头,静静地看着赵仲达。
“怎么了,雅清,为何这样看着我?”赵仲达声音充满磁性,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温暖起来。
“我看的就是你。”林雅清心想看仲达如看宁静的书,比如家中的《悉达多》、《沉思录》、《当下的力量》。
赵仲达感到老脸一红,在林雅清耳边轻语:“都老夫老妻了,别在公共场合这样看着我。”
他的眼睛却不自觉地看向林雅清,心里满是踏实和安稳。
“我的仲达先生,老什么老,不准说自己老,不到70岁的人,谈什么老,以前我爸还说过,你在他眼中不过是小伙子。”
“我的雅清夫人,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那么年轻美好。”赵仲达伸手将林雅清揽入怀中,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与美好。
“我的仲达先生,在我眼中,你是标准的绅士,玉树临风。”林雅清知道想让婚姻如沐浴阳光,就要多欣赏对方,认可对方。
“雅清,就你会哄我开心。”赵仲达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美滋滋的,“对了,雅清,等会我们给妈带点康乃馨回去吧,她可能能闻到鲜花的芳香。”
林雅清竖起大拇指:“好,这次我们选不一样的颜色。”
赵无极和赵小明观察了蚂蚁,他们起身揉了揉蹲麻的小腿。
赵小明奶声奶气地问:“怎么不选猫咪玩偶?”
赵仲达抚摸着赵小明的头:“因为你外婆她还看不见,我们还需要等等。”
赵无极牵起林雅清的手:“那外婆能感受到阳光吗?”
林雅清轻轻地点了点头:“能感受到温度,外婆的触觉比视觉更有感知力,就像我们看的绘本《我的五种感觉》,人若是生病了,这五种感觉和正常人是不一样的。”
赵无极眨着黑眸子:“我懂了,我懂了。”
他们买了金灿灿如阳光一样的康乃馨,放在了林思琴的床头柜旁,光影婆娑。
护工在一旁勤劳地忙碌着。
赵仲达暗自心想:“王轩辕请的人还是靠谱。”
此时的王轩辕准备开高层会议,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外滩,双手背在身后。
王轩辕听见陆陆续续的脚步声,他迅速转身,声音沉稳有力:
“人都到齐了?坐。”
王轩辕目光如炬扫过全场,在主位落座:
“开门见山!今天只谈一件事,有人提议,要在集团里引进一支歌舞团。“
他的手指轻叩桌面,节奏不紧不慢。
大家都知道恒恒集团早就引进了恒恒歌舞团,这样的操作模式,他在以前就已经看出了破绽。
王轩辕揉了揉太阳穴,声音低沉:“理由我听到了:吸引外企合作,拿下国外大项目。说外国客户喜欢中国文化,歌舞表演能拉近关系!谁的主意?”
助理小余挪动微胖的身躯,他的额头微微冒汗,迅速翻开笔记本:
“王总,是公关部上周提交的方案。他们认为现在走出去的企业都在搞文化牌,老外又特别喜欢那些,咱们也该……”
王轩辕抬手打断,目光里闪过一丝凌厉:
“文化牌?我们是什么集团?”
王轩辕环视全场,无人应声。
“我们主要的领域是科技,客户跟我们合作,看的是我们的技术!我们的交付能力!我们的长远价值!不是靠一些唱歌跳舞的姑娘。”
科技研发部总监小鹏,他身材不高,目光精亮,身体微微前倾:
“王总说得对,我补充一点,”小鹏拿出自己的笔记本,语速不快但逻辑清晰,他知道是黄春芬派进来的人故意让他们说服公关部提交这样一份方案的。
经过三年时间,王轩辕已经确定小鹏成了自己的心腹。
小鹏说着他的补充:“引进歌舞团,编制怎么算?薪酬体系怎么定?二十个人的团队,魔都总部一年人力成本至少五百万,还不算场地、服装、排练。这笔钱从哪个部门出?研发?市场?还是单独成立一个‘歌舞事业部’?”
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嘲讽:
“而且,外国合作方来考察,我们带他们看歌舞表演。他们心里会怎么想?这家公司的核心竞争力到底是代码,是硬核实力,还是演员?”
市场调研部总监小韩,清了清嗓子:
“小鹏,话不能这么说。文化软实力也是竞争力的一部分。据我了解,不少央企出海,都会安排文化体验环节,效果确实不错。尤其是欧洲和中东的客户,对东方艺术很感兴趣……”
王轩辕目光一凛,声音不高但压迫感十足:
“小韩,你说的那是央企。国家背书,资源无限。我们是什么?大的集团?不过也只是民营企业!每一分钱都是刀刃上省下来的。五百万养一支歌舞团,三年就是一千五百万!怎么,是想走许加加的路线,时间一长到处贷款!?”
全场鸦雀无声,只有窗户光影婆娑。
王轩辕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写下一串数字:
“这笔钱可以投给科技研发部门,小鹏可以把三年前进来的杰出高中生培养成资深工程师,右膀右臂、事业心腹一个不能少,至少推进两个核心模块。投给市场,小韩你能跑遍全球十个重点市场。现在你要我把钱扔给歌舞团?”
小鹏瞥了小韩一眼,他想王总的意思还不明显吗?
王轩辕转身,双手撑桌:
“合作在于长远投资眼光和实力潜力。客户不是傻子,他们看得懂资产负债表,看得懂技术路线图,一顿歌舞表演能换来的,只是一时的客套和笑脸,甚至会激起不正的起心动念!真正能让他们签字的,是我们能帮他们解决什么问题!”
小余快速记录,他小心翼翼地抬头:
“王总,那如果……合作方确实对中国歌舞艺术有浓厚兴趣,他们也想和中国舞艺术家一起跳舞,我们该怎么回应?”
王轩辕重新落座,眉毛上扬,嘴角浮起一丝胸有成竹的笑意:
“小余,你这问题问得好!”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菊花茶,干菊花是他的婉尔亲自晾晒的:
“如果客户真喜欢,送他们私人订制歌舞票!魔都大剧院、东方艺术中心,最好的位置,最好的场次,我亲自安排!票面上印上我们集团的名字,附一封手写邀请函。”
他放下绘着水墨画、刻着“静水流深”字样的茶杯,目光灼灼:
“这叫什么?这叫投其所好,但不失分寸!客户享受的是顶级文化体验,记住的是我们的周到和专业。而我们呢?不用引进歌舞团,不用养团队,成本可控!灵活机动!今天送优质歌剧票,明天送顶级画展邀请函,后天安排中华非遗体验,选择永远比单一方案值钱。”
小鹏眼睛发亮,频频点头:
“王总这一招高明。研发部去年接待德国考察团,对方负责人是瓦格纳迷。如果我们当时有这套'私人文化定制'的思路,效果会比安排一顿商务宴请好十倍。”
小鹏压低声音,露出精明的笑容:
“而且,票是送的,人情是欠的。客户收了我们的票,下次技术评审会上,至少会多给我们十分钟陈述时间。”
小韩沉吟片刻,缓缓理了理他微黄的头发:
“我明白了。不是不做文化牌,而是不做重资产的文化牌。把资源集中在核心业务上,文化体验外包给最专业的机构,我们只做资源整合和精准投放。”
王轩辕满意地敲了敲桌面:
“小韩开窍了!”
王轩辕站起身,整理西装,语气不容置疑:
“大家听好了,三件事。第一,歌舞团方案,否决。第二,小余会后联系魔都大剧院、东艺、魔都昆剧团,签一个年度合作协议,我们要一个高端文化资源池,随时调用。第三,小韩,下次有重要外宾来访,提前一周把对方背景发给我,企业运营、已合作项目、兴趣爱好,我要知道该送什么票。”
小余一字不漏地记录着。
“散会!”王轩辕说完大步走向门口,他又立刻停步,头也不回:
“记住,真正的尊重不是迎合,而是这场合作值得,懂得核心价值,懂客户,比让客户只是表面玩乐更重要!”
王轩辕推门而出,留下满室肃然。
小余合上笔记本,他长出一口气,对小鹏和小韩苦笑了一下,然后看向众人:
“各位总监,歌舞团的事,我这就去回绝公关部。文化资源池的事,三天内出方案。”
小鹏站起身,把自己的笔记本给小韩看了看,眼中闪着精光:
“小韩,别遗憾了。王总下的是一盘大棋。歌舞团是鱼,文化资源池是渔。懂吗?”
他收好笔记本,拿起公文包,快步跟上王轩辕的脚步。
王轩辕正给秦婉尔打电话:“婉尔!你到达目的地了吗?”
“轩辕~我已经到灵鹫山了。这里如同仙境~阳光也如同镀了一层薄纱般柔和朦胧。”秦婉尔声音婉约动听。
“婉尔!听着就很美好,到时候等你回来,我们在书房,你作诗,我作画。妈这边,你就放心,到时候我会请最好的护工来照顾她。现在,我想知道,黄管家有没有全程保证你的安全?”王轩辕眼中闪过一丝担心。
秦婉尔回眸,她看见爬山累得气喘吁吁的黄管家:“轩辕,黄管家做得很好,你就放心吧~谢谢你为了我的妈这么尽心尽力。”
“婉尔!你的妈就是我的妈,若是老四想来,欢迎她和我们住一起,有一间客房很大很舒适!我会吩咐小洁提前打扫出来。”王轩辕霸气地说。
“好~轩辕,我问问她~决定权还是在芷若妹妹自己。”秦婉尔偏了偏脑袋。
“婉尔!想我了没有?”王轩辕回到总裁办公室,做了一个勾婉尔下巴的手势。
“想,我想给你喂进口菊花茶~还要给你煮好吃的三餐,清甜的银耳羹~”秦婉尔擦了擦头上薄薄的汗,笑靥如花。
“那不要到处乱跑,快去快回!”王轩辕目光灼热地看着秦婉尔,他真想此刻就把秦婉尔拥入怀中。
秦婉尔声如山间清泉:“光影婆娑若入梦,清风缱绻恍如空。”
王轩辕目光含着深情与眷恋,对着电话做了一个亲吻的动作,然后挂了电话。
四月的阳光穿透层层云海,让灵鹫山的白天也如梦境。
远处瀑布如白练悬空,水雾氤氲其间。
青石板上有些湿润,部分边角长了苔藓。
秦婉尔步伐轻盈,即兴吟诗:“
山风携韵入松烟,
野樱纷落练武前。
瀑悬白练三千尺,
雾锁虬枝几百年。
松鼠跃枝啼鸟远,
清水击石梦魂连。
人间亦有世外境,
白昼清光即洞天。”
她回头关心黄管家:“黄管家,您上了年纪,慢慢爬山,不用管我,前方就是秦芷若所在的练武场。”
师父马辰星一袭洁白色道袍,正于场中演示道教剑术最后一式,剑锋回转,如揽月入怀。
他收势时衣袂翩然,竟与山间流云融为一体。他闭目吐纳,周身似有无形气韵流转。
秦婉尔的月白长裙随着山风轻轻飘舞,她脸庞上的粉色丝巾也在清新空气中轻轻摇曳。
她想到即将见到芷若妹妹,内心无尽欢喜,她唇角微扬,眸中星辰闪烁,似藏了整个银河。
几株百年老松虬枝盘曲,小松鼠从枝头偶过,鸣声清越。
场边回廊下,秦芷若坐于石凳上,手中捧着一卷《庄子》。
她抬眸望向马辰星的身影,灵韵地笑着。
秦芷若敏捷起身,她不让马辰星看见自己,一道白色汉服飘逸身影从廊柱后闪出。
她手持狼毫笔,蹑手蹑脚绕至马辰星身后。
山风携着松涛与野樱的香气拂过练武场。
秦芷若准备再给师父画松鼠胡子,嘴角憋着笑,发间还别着一朵刚捡起来的野樱。
她想婉尔姐姐要来接自己,走之前,还要给师父搞个恶作剧。
马辰星似有所觉,剑眉微蹙,却未回头:“秦素慈。”
“师父!素慈在!”
秦芷若脆声声地应道,狼毫笔却已在马辰星脸颊上飞快地画了两道松鼠胡子。
马辰星睁眼,白色道袍一拂,转身时沉了沉面色,他高大的身躯含着强大气场:“素慈,为师给你说过……”
秦芷若还没等马辰星把话说完,就早已蹦开三丈远,笑得前仰后合,露出一口编贝般的牙齿:“
师父像大松鼠!师父是躲在树洞里的大松鼠!”
秦婉尔眸中闪过妙趣,欢欣地想:“大松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