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鹫山,仙意袅袅,古意漫漫。
秦芷若给马辰星画了“松鼠胡子”,她正灵巧跑着。
她一身白色汉服翻飞似鹤影掠水,赏月剑剑柄犹温,身形已化作一道惊鸿,与远处的听雨洞交相辉映。
练武场的董梦放下手中的瓶瓶罐罐,掩唇轻笑。
秦婉尔轻盈走上来,刚好看见了这一幕,她想芷若妹妹口中说的大松鼠应该就是这位高大魁梧的男子。
她宠溺地看着秦芷若,想着芷若妹妹还是像小时候一样灵动调皮。
秦婉尔轻轻扶着旁边的一棵古树,眸中星光摇曳:“妙哉,许久不见我的芷若妹妹,竟然如此亭亭玉立,我都快要不认识你了~”
秦芷若听见了秦婉尔的天籁之音,她像翩翩起舞的蝴蝶飞了过去:“哇!我的神仙姐姐来了!我可想你了~”
她扬起手中的剑:“此剑名为赏月剑,此山名为灵鹫山!”
秦婉尔一笑,倾山倾水:“芷若妹妹,这剑,这山,甚好~
高山流水融灵鹫,阳春白雪入怀中~”
秦芷若埋着头在秦婉尔的怀中蹭来蹭去。
秦婉尔抚摸着秦芷若的头,欣慰说着:“我的芷若妹妹长得这么大了,还这么喜欢在我怀里蹭,这就是你,我一直爱着的模样~”
大师兄谢泽和二师兄魏然瞧见秦婉尔,他们被惊艳了一瞬。
魏然露出白牙:“谢泽,你看,素慈师妹没有说假话,她真有一个天仙一般的姐姐。”
谢泽清冷的目光看了魏然一眼:“贫嘴。”
魏然拉着谢泽的袖子,糯糯地撒娇:“大师兄,别说我嘛,我怕你说我。”
一旁的小聂阴险地笑了笑,他暗自想:“秦素慈这下要被带走了,让她天天出风头,师父都快只关注她了。”
秦婉尔抬眸望着马辰星的脸,就明白了芷若妹妹言语中的“大松鼠”指的是谁。
她含蓄抱歉地笑了笑,颔首致敬,轻轻地对马辰星说:“芷若妹妹在这里,让您费心了。”
马辰星也朝秦婉尔致意:“自然之道,何须挂齿。”
秦婉尔准备一会儿把一张银行卡给马辰星,作为他救秦芷若、教剑术等的感谢费用。
她眸光流转,看向贴着自己的秦芷若:“
芷若妹妹这不按套路出牌的手笔,倒让我想起一句诗:
‘道袍汉服映松烟,
忽现松鼠立云巅。
高超剑术仙山里,
灵美芷若一支笔。’”
秦芷若叉腰得意,然后一边挽剑花、挑寒星、劈流云,一边开心地说着:“
婉尔姐姐的诗比我的赏月剑、狼毫笔都要厉害得多,告诉你吧!我在失忆的那段时间,会情不自禁念起你以前作的诗呢!”
董梦心想这就是冯小逢口中说的中华才女。
马辰星想起脸上还有“松鼠胡子”,抬手以袖拭脸,无奈地瞪了秦芷若一眼,那脸上的狼毫笔墨却越擦越黑。
他终是叹了口气,眼底却藏着对秦芷若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与师生情。
秦芷若回眸,发现了有异样的人,她撩飞花、斩清风、削落英,气势汹汹地说着:“大白天,见鬼啦!哪里来的吸血鬼!”
谢泽、魏然闻言,立刻持剑而出,他们以为是分子刀疤脸的余党来了。
秦婉尔眸中有些诧异:“芷若妹妹,怎么会有吸血鬼?”
她定睛一看,黄管家如古堡里的老伯爵刚饮完一杯陈年的夜,唇角两边挂着未拭尽的、明晃晃的鲜红:“
黄管家,您怎么成这样了?受伤了吗?”
“是我……是我……我刚才吃了一个火龙果,又没有水清洗……”黄管家大口大口地喘气。
“原来你就是黄管家,以前还招呼过子渊弟弟,你成这个样子,我真想给你画两个大獠牙!”秦芷若指了指不远处的狼毫笔。
黄管家挠了挠头,他手上的火龙果汁都弄到了他的头上:“啊?”
马辰星严肃地看着秦芷若:“素慈,不得无礼。”
他又看向小聂:“小聂,带黄管家去洗洗。”
小聂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他小声嘀咕着:“为什么带他洗?”
秦芷若上前敲了小聂两下额头,狠狠地瞪着他:“你不带他去洗,我带他洗,你这种人,哼!”
魏然有些愤怒地对小聂说:“你这个问题问得和‘为什么要救她’的问题一样蠢!”
他说完上前拉着黄管家:“我带他老人家去洗。”
秦婉尔向马辰星他们表达谢意,又看着黄管家:“黄管家,没事儿,洗一洗就好了。”
董梦柔和地招呼黄管家:“黄管家,这边请。”
黄管家恭敬地连连点头,他说:“谢谢、你们。”
马辰星望着秦素慈的身影,三年前的福尔摩沙海峡中,当他救上奄奄一息的秦芷若时,从未想过她会变成街舞与剑术兼具的灵动模样。
马辰星最初教秦芷若练剑术,是为强身健体,修行自我。
秦婉尔笑如古玉生辉,她缓步走向马辰星。
她从包中取出一物,一张银行卡,双手递上,神色郑重也透着温婉:
“马先生,这卡中有三百万新台币。一谢您三年前救秦芷若一命于福尔摩沙海峡中,二谢您这三年来倾囊相授道家剑术,让她从生死边缘走到今日这般身手不凡~”
秦婉尔想到,以前的秦芷若虽当过一群徒儿的“芷若师尊”,主要教街舞,那时的她酷炫十足,却缺乏仙意;如今来看,自己妹妹的剑术已达超凡脱俗之境。
马辰星目光落在那张卡上,眉头微锁,后退半步:“不必。救人乃本分,授剑是缘法,非为钱财。况且宝岛与大陆本来就是一家人。”
秦婉尔并未收回手,眸中星辰沉静如海:“马先生,您可知《道德经》有言,‘天道无亲,常与善人’。您救秦芷若、教我的妹妹,给她取了素慈这么好听的名字,是善,我今日赠金,亦是善。善有善报,不是交易,是天地循环之道。”
马辰星听秦婉尔说出这样一番话,顿感她涵养极好,学识与自身境界皆通透。
秦婉尔望向练武场边缘,青石板的裂缝里长出杂草,西侧的木桩围栏已腐朽倾斜,后山的排水沟在雨季常淤塞漫溢。
“这练武场,是您与天地对话之所。”秦婉尔的声音温柔却坚定,“我在上山途中,听闻山民说起这里的弟子们多次想修缮场地,却苦于资材不足。这三百万,不是用来买恩情的,是用来买砖瓦、买木材、买能让更多后来者在此悟道的可能。”
山风骤起,吹动秦婉尔的月白裙裾,也吹动着马辰星的白色道袍,还有袍上“松鼠胡子”的残痕。
马辰星沉默良久,目光从秦婉尔坚定的眼眸移向场边正在招呼黄管家的秦芷若,又望向远处云海翻涌的天际线。
他终于伸手,接过那张银行卡,指尖触及银行卡时内心微微一顿。
“善贷且成,结草衔环。”
马辰星低声道,似在自语,又似在应和某种古老的韵律,“《道德经》第四十一章。‘夫唯道,善贷且成’,道善于帮助万物成就自身。你这‘善报’,倒是暗合天道。”
秦婉尔莞然一笑,眸中星辰流转如春江潮水:“马先生果然沉稳朗澈。那我便再献丑一首:
‘云深不知处,剑气隐松涛。
三年前一诺,今日报恩德。
非因金为贵,乃是道不孤。
愿此练武场,他年接天高。’”
秦芷若这时已蹭过来,歪头看着马辰星脸上的“松鼠胡子”,她机敏伸手拿出湿帕子替他仔细擦了擦:“
师父,您收下钱,是不是以后就能买更好的剑给自己练啦?”
她看着自己手中的赏月剑,又望着与师父赏月的屋顶,忍不住笑了。
马辰星忍俊不禁:“素慈,你不‘上房揭瓦’就好。”
秦芷若提着白色汉服裙摆,笑嘻嘻地跑开,又回头喊:“师父,我不上房揭瓦,我要飞起来,像仙侠剧里那种!”
马辰星凝眸秦芷若动若脱兔的身影,自己身姿高大挺拔如松。
他飘逸道袍下的手将银行卡收入袖中,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快得像是山风掠过的错觉。
秦婉尔将一切尽收眼底,眸中星辰温柔如暮春的溪水。
她观瀑布轰鸣,仙鹤长唳,此地确实为圣地。
谢泽给秦婉尔泡了一杯茶,没有说一个字。
秦芷若又跑了回来,甩着她的马尾:“婉尔姐姐,大师兄他可从来不给谁亲自泡茶的。”
秦婉尔尊敬地看着谢泽,含蓄礼貌地回应:“谢谢你。”
“不谢。”谢泽带着一种孤高之感。
练武场上,仙气飘飘。
“婉尔姐姐,你喝茶,看我连剑术!”
“好,芷若妹妹,我很期待。”秦婉尔凝眸望着芷若妹妹的仙姿。
秦芷若自信地吸了一口气,忽然旋身而起。
练武场一旁的野樱开得正盛,粉白花瓣被清风卷着,落在青石板上像碎雪。
街舞的滑步与剑术的腾跃在此刻相融,她足尖点地时带起的风扫落几片粉樱,手中的赏月剑却稳稳接过飘落的花瓣,剑锋划破落花的刹那,竟带出银亮的弧光。
秦婉尔优雅地坐在藤椅上,指尖轻捻着刚沏好的茶,目光落在院中那抹跃动的身影上时,眼底漾起温柔的涟漪。
她想:“三年未见,芷若妹妹的高辫子变成了高马尾,却依旧束得利落,发梢的红绳随着动作翻飞,像团燃烧的小火苗。”
秦婉尔顿时觉得扎高马尾的芷若妹妹竟然与荷夕姐有几分相似,眸光微沉。
“婉尔姐姐,你看这个!”秦芷若笑着喊。
她转体三百六十度的同时,赏月剑的剑穗在掌心转出个利落的圈,既保留了街舞的爆发力,又藏着剑术的沉稳。
秦婉尔的眼眸里含着惊鸿一瞥般的自如。
三年前,秦芷若是带着她的一群徒儿在长安古城墙下跳街舞。
此刻她却能让剑风随着鼓点般的脚步起伏,劈、刺、挑的动作里,巧妙融进了街舞的wave和定格,明明是凌厉的招式,却被她跳出了几分灵动和英姿飒爽。
当她以一个街舞标志性的定格动作收势,赏月剑斜指地面,额角的汗珠映着晚霞,像缀了颗碎钻。
“师父!这是我新创的‘风语式’。”秦芷若对着马辰星说完,然后收剑入鞘。
她跑到秦婉尔面前,马尾扫过婉尔姐姐的衣袖,“婉尔姐姐,我把街舞的节奏融进剑招里,是不是比以前好看?”
“芷若妹妹,不只是好看,妙,甚妙,妙极了!”秦婉尔的眼眸如诗如画。
秦芷若从腰间解下一个香囊,“婉尔姐姐,你看我学你的,我不仅可以把落花当作书签,也可以做成香囊,我就把春天的落花塞进去了,挥剑时能闻见香呢!”
秦婉尔接过香囊,指尖触到芷若妹妹掌心的薄茧,那是日复一日练剑留下的印记。
她内心感动也感慨,从包里拿出素笺和笔,一边写一边轻声念道:“
三年未见香如昨,
却把街舞入青锋。
最是芷若知灵意,
随风落入旧怀中。”
秦芷若凑近看婉尔姐姐写诗的素笺,抱了抱她,力道大得让秦婉尔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婉尔姐姐,我以后天天练给你看!等你听完所有剑招的名字,一定想为我的街舞剑术作诗。”秦芷若摆动着小脑袋。
暮色渐近,小小樱花还在簌簌飘落。
秦婉尔望着妹妹眼里的光,思索:“成长,从不是刻意的改变,而是个人气质揉进招式里,让牵挂随着剑锋流转。如是秦芷若的剑风里,既有属于她的气势与锐气,又藏着对书香家庭亲人的惦念,还有马辰星用心教导的正能量。”
秦芷若洋洋自得:“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更别说三年了!”
秦婉尔欣慰地点头,静静品茶,心想:“这大概就是最好的重逢,妹妹变得耀眼如仙,却依然记得我最爱的模样——拈花一笑的诗意。”
“婉尔姐姐,我去厨房看看黄管家他们,你来是客,我看看他们做了什么好吃的,师姐董梦也在忙碌着。”秦芷若手持赏月剑跑开了。
暮色四合,山岚如纱。
练武场的青石板被最后一缕夕阳镀上淡金,远处云海翻涌,几株老松在雾中若隐若现,如是仙境。
马辰星练剑结束,他负手立于场边石亭下,洁白道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闭目凝神,似在感应天地之气,再感应素慈是否接近,好给他再画松鼠胡子。
谢泽与魏然并肩坐在场边石阶上。
秦芷若看见了,敲打魏然两下背,然后跑去厨房。
魏然对着素慈师妹笑了笑。
谢泽白衣胜雪,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目光沉静地望着远方流云。
魏然继续盘腿坐着,青衫微敞,正笑嘻嘻地用一根草茎逗弄谢泽的手背。
谢泽也不躲,只微微侧首,任由他闹。
秦婉尔从回廊缓步而出。
她的月白色长裙透着花香,发间只簪一支碧玉小发簪,步履轻盈如踏云而来。行至场中,她抬眸望向天际,轻声吟道:
“暮云收尽溢清寒,
银汉无声转玉盘。
此身合是山中客,
一剑霜华映月残。”
马辰星睁眼,微微颔首:“好诗。”
魏然一下跳起来,跑到秦婉尔面前,他知道秦芷若之前说过秦婉尔是心理专家:“婉尔姐姐!”
秦婉尔温婉一笑,眸中似有星辰流转:“二师兄有何事?”
魏然回头看了谢泽一眼,谢泽仍坐在原地,却微微挺直了脊背,侧耳倾听。
他转回来,认真问道:“婉尔姐姐,为什么男生不能和男生在一起?“
山风忽然静了一瞬。
马辰星在石亭下眉头微蹙,沉声道:“魏然。”
魏然心里想着师父说的,有些感情要到三十而立再谈。
他上前一步,眸子里闪着光,带着好看的笑意:“师父,我想和大师兄像陈情令里的蓝忘机和魏无羡一样。寻一人……”
秦婉尔闻言,眸光微动,她想起了她的高中同学、复兴大学校友季森裕与何深亮,他们每天在魔都跳着双人舞,过着他们的精彩人生,已经打破了世俗的很多偏见。
她望向远处云海,沉吟片刻,又看向石阶上那个清冷的白衣身影。
谢泽的手已悄然握紧了剑柄,指节泛白,却一言不发,他垂眸,自己并非想效仿书里的某两个人物,而是这么多年他与魏然的情谊,他一直在默默珍惜。
秦婉尔轻声开口,声音如清泉流过山石: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世间之情,本就不问来处,不论形骸,无论具体的红尘要求。”
她转向魏然,目光温柔而有力,也如溪水在缓缓流淌:“书中,蓝忘机问灵十三载,等一不归人。魏无羡纵身一跃,他亦随他而去。他们的羁绊,不在男女,在肝胆相照,在生死不负,这份知己情实在难得。”
魏然用力点头:“对!我想和大师兄一生走下去……”
“但,”秦婉尔轻轻抬手,粉色丝巾在风中轻轻飘动,她的眸中星辰似海,“你可曾想过,蓝忘机为何等了十三年?”
秦婉尔想着王轩辕——自己深爱的人,他为了自己饱尝相思苦,画了多少画,写了多少“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王轩辕与自己的爱已经打破家仇的阻碍,这是一份巨大的跨越,他为了自己,尽心尽力地帮助林思琴,还考虑到了陶校长、马辰星、毕教授他们。
秦婉尔的眼眸泪水汪汪,她心中被感动填满。
王轩辕总说自己是他的命根子,是他更为坚强活下去的动力,如同苍天可负,一切世俗可弃,唯独婉尔,只有婉尔,是珠联璧合的诗情画意,是世间奇缘更是内心归途。
魏然听秦婉尔这么说,又看见她水汪汪的眼眸,有些愣住,虽然他和谢泽情谊深厚,但情谊也有深浅之分,他们是比不上魏无羡与蓝忘机的。
秦婉尔缓了缓内心对王轩辕爱的自然流淌,她声音悦耳动听:“因为书中的他要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护他周全,强大到世人无法再置喙半句。”
她的声音轻却清晰,“爱不是囚笼,是铠甲。你若不能先成为自己的魏无羡,又如何让蓝忘机为你负尽天下?”
石亭下,马辰星静静地站立。
他想着自己不接受秦芷若的喜欢,除了不想被人说三道四、败坏彼此的名声,最关键最本质的是:他想秦芷若走得更高更远,飞翔在一片自由自在的天地;若是她今后遇到一位良人,也要找年龄相差不大的,世间男子的平均寿命本来就比女子短很多。
马辰星不想秦芷若为了一份深刻的感情而孤独终老,目前只是很纯粹的师生情就很好。
他看向魏然开口,声如古钟:
“你师兄,七岁上山,我严格陪伴,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方有今日。你们若真有此心,先问过手中剑,问问你们的内心是否有不好的欲念,再问过这天地。”
石阶上,谢泽终于起身。
他走到魏然身侧,与他并肩而立,面向马辰星,只说了四个字:
“弟子,愿意。”
在厨房里的秦芷若跟黄管家说:“你看看那个人,就是我的大师兄,他说话往往不超过四个字,多说一个字,就像要死人一样!”
黄管家露出恭敬的笑容,这种笑容里透着一种让人察觉不出的苦涩。
他有时候说话吞吞吐吐、断断续续,是因为小心谨慎惯了,怕说错话,不想辜负轩辕奶奶梁绝云。
黄管家一心想把轩辕家的大事小事都理好,包括不被黄春芬使唤,不让内鬼混进家里。
厨房窗外,野樱花时而飘落。
魏然转头看谢泽,眼眶微红,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在暮色中格外明亮。
秦婉尔望着他们,又即兴轻吟:
“松风不解人间事,
却送清音入梦来。
若问此情何所似,
高山流水两无猜。”
大家一同在食堂吃着香喷喷的饭菜,有炒蛤蜊、三杯鸡、客家小炒、糖醋排骨等。
秦芷若给秦婉尔夹了很多好吃的:“婉尔姐姐,你能到山上来,我好快乐啊!”
山雾渐浓,一轮新月悄然升起,洒下清辉万里。
马辰星内心想着把练武场修建得更好,不只是为了教更多弟子道家剑术,也不只是为了防备分子一类的人,更是为了守护一方和平,修行修心,积累阴德。
他见谢泽和魏然靠在一起吃饭,便拂袖转身,压低声音说着,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三十而立,届时,若你们剑心通明,道心不改,再议。”
他顿了顿,走出食堂,背影没入云雾深处。
“耶!”
魏然欢呼一声,差点跳起来,把餐盘里的油炸海鱼打翻。
谢泽的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伸手将魏然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得仿佛已做过千百遍。
秦婉尔与马辰星遥遥对视一眼,她眸中星辰流转,他眼中道法自然。
秦芷若有些不明白,她挽着婉尔姐姐的手:“神仙姐姐,你和师父在眼神对视什么?”
秦婉尔给秦芷若夹了一块她爱的糖醋排骨:“这对视一眼,代表你大师兄和二师兄更似高山流水遇知音。”
董梦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她感觉秦婉尔的磁场既强大又清明,不过秦婉尔眸中还有几分忧虑,或许是冯小逢提起的书香家庭母亲昏迷不醒一事。
山风再起,仙气飘飘。
书房前的马先蒿属与垂头菊属开得正好,淡香漫过描金茶盏,与秦婉尔指尖的书卷气缠在一起。
董梦端来一碟这几天刚晒好的薰衣草,这是她之前下山时收集的,山上不可能长薰衣草。
她手中青瓷碗里的干花紫得沉静。
董梦将碗放在窗角那排玻璃瓶旁,轻声道:“中华才女,您看,这只蓝瓶盛着晨露,睡前放在枕边,梦里多半是雾蒙蒙的溪谷,能听见流水声。”
秦婉尔抬眼望向窗台一旁的石桌子,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错落排列,绿玻璃的装着松针,琥珀色的浸着月光石,最别致的是只细颈白瓶,瓶口缠着银丝,里面静静躺着半瓶碾碎的合欢花。
“董梦,这些都是你收集的?”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芷若妹妹说你的这些瓶瓶罐罐像个小药房,原来藏着这么多玄机。”
董梦拿起那只白瓶,指尖拂过瓶身的纹路:“去年冬天下白雪,我在瓶里存了些雪水,那段时间总梦见踩着碎冰过河,对岸有红梅开得正艳。后来换了这合欢花,梦就软了,常看见漫山遍野的粉花,风一吹就像落了场甜雨。”
她柔和地笑了:“素慈师妹有时候偷拿我的瓶子去练剑,说带着装了萤火虫的玻璃瓶,剑招都亮堂些,还有一种大自然的活泼感。”
秦婉尔拿起那只绿瓶,松针的清香从瓶口漫出来,带着灵鹫山的气息。
“心理学上有种‘心锚效应’,”她轻声道,“熟悉的气味、光影会触发特定的记忆,就像这些瓶子,其实是给潜意识搭了座桥,让梦有处可去。”
董梦小声地提起:“您说,您的母亲不只是靠医疗维持,如果破梦了,会不会苏醒?”
您说,您的母亲不只是靠医疗,如果破梦了,会不会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