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城,隐隐有歌声传来:“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叮。”
林雅清一大早收到秦婉尔发来的即兴作诗:“
暑气初收清晨凉,
梧桐一叶报秋光。
蝉声渐老枝向阳,
远山微明远径藏。
露重荷盘凝玉泪,
兰清桂影动幽香。
年年岁岁流年速,
岁岁年年醒归宿。”
林雅清感受着与婉尔妹妹高山流水的精神之融,她回复:“这大抵是婉尔随喜创作的立秋之诗,着实是创作得极好,一直令我钦佩不已。”
赵无极拿起2023的青绿色日历,他在8日那里画了一个红红的圈。
他算着离他上小学还有多少天,内心既兴奋又有些忐忑不安。
林雅清在厨房里,朝看她的赵无极竖起一个大拇指。
鹏城距离魔都1200公里,本是长安书香家庭的长姐与老三虽在地理上隔着距离,心灵之间却心照不宣,同样感受着一份清凉。
秦婉尔的眼眸如诗如画,她发了一条语音:“这就是熟悉的滋味,我作诗,雅清姐用鲁迅式话语来答~久违了~”
“婉尔妹妹,你们照顾母亲辛苦了。”林雅清一手回复语音,一手把生滚鱼片粥端上餐桌。
“芷若妹妹陪伴妈妈梦境里的时光,也从夏流到了秋。我们才知她也有流泪的一面,平时的她总是那么平和、坦然自若又慈悲。”秦婉尔放下手机,为秦芷若梳着高高的马尾。
秦芷若眼珠子灵动一转,把小脸蛋嘟起来:“那个恶魔梅菲斯托竟然把妈妈的眼泪当成世间美食,真是个变态,真想在他的脸上画大魔头!怕什么!”
秦婉尔捂了捂樱桃小嘴:“芷若妹妹,你给你的师父画松鼠胡子和满天星,甚是有趣~”
林雅清发来信息:“母亲素来温婉,为母则刚。”
秦婉尔莞尔一笑,她回复:“母亲如那江南烟雨,滋润我们的心灵,她不说鲁迅先生话语,没有荷夕姐的高远志向,却深知汪先生人间有味是清欢,汪先生写高邮鸭蛋、昆明米线、故乡野菜,母亲把一日三餐做得热气腾腾。”
“我懂,人各有志。妈也是教育家,她知足常乐。”林雅清把云吞面端上桌。
她目光宁静,与从书房走出来的赵仲达相视一笑。
餐桌上还摆着肠粉、艇仔粥、虾饺、流沙包,一小碟刚切开的沙井鲜蚝烙、水煮鸡蛋、鲜奶、三明治。
赵光磊默默地把林雅清切好的猕猴桃与西瓜端了出来。
他想清新淡雅的猕猴桃就是雅清姐专门为他准备的。
赵光磊吸了一口从窗户吹进来的风,空气中还带着鹏城特有的湿润暖意,他感到自己幻想的平行世界那条忧郁的河流已经越来越朦胧。
赵无极咕噜咕噜喝了一大杯鲜牛奶,他用筷子搅拌着肠粉和云吞面,黑眸子亮亮地看向赵仲达和林雅清:“
爸爸,为什么一年有二十四个节气?我刚才听见妈妈说‘立秋’,日历上也有‘立秋’,秋天真的来了吗?可外面还是好热啊!我都想吃牛奶布丁冰淇淋。”
刘晓珍感到自己耳朵有点儿背,她只感到孙子说了很多话,却不知说了什么。
赵伟军尽量挺直背坐着,他认为就算自己很老,也不能轻易弯腰。
赵光磊觉得这两个老古董有点儿装模作样的感觉,他只是埋着头,默默地把猕猴桃夹在了三明治里。
赵仲达正给赵伟军剥着水煮鸡蛋,他看向赵无极,目光温和:“无极,这个问题问得好。二十四节气是我们老祖宗看天、看地、看庄稼,看了几千年总结出来的智慧。
就像爸爸盖房子要看地质报告,古人种地要看节气,什么时候播种,什么时候收割,得跟老天爷打配合。”
赵光磊心想:爸这个老男人说个话有时候真老气,哪里有什么老天爷。
他咬着三明治,又加了一片猕猴桃。
林雅清用公筷把柔软的虾饺夹到赵小明的小碗里,并且夹成小块,她柔和地看着赵无极,说着孩子们尽量能听懂的话:“对哦,二十四节气就像大自然的一本时间表。春天叫醒种子,夏天让庄稼使劲长,秋天就是提醒农民伯伯,该准备收成了。”
赵小明吃着小小的一块虾饺,她摇晃着两个小辫子,奶声奶气地说:“秋……秋天!”
赵伟军说话有些缓慢:“明儿…会说‘秋天’啦,真厉害。”
赵光磊心想明儿妹妹早就会说了,这是雅清姐用心陪伴换来的,自己小时候如果有这么好的妈妈就好了,可是自己2岁多,才明儿这么大时,就被爸送进了托儿所。
赵小明笑得像个红苹果,得意地晃脑袋,虾饺的汁沾了一嘴角:“秋天!秋天!”
赵仲达笑着抽纸巾给赵小明擦嘴:“在鹏城,立秋了还是夏天,你们看外面那棵榕树,叶子还是绿的。
但北方就不一样了,北方的秋天来得早,树叶会渐渐变黄,风也会变凉。
鹏城冬天树叶也是绿的。
二十四节气适用于整个祖国,但各地也有一定差别。”
他起身给赵伟军和刘晓珍递纸巾:“就像咱们家这桌早餐,有鹏城的肠粉、潮汕的粥,虽然各地口味不同,但都是过日子的早饭。”
林雅清把刘晓珍饭后要吃的降压药递给她:“这个比喻好,我补充一下,二十四节气就像妈妈做设计时的‘色彩季节’。春天是嫩绿和粉红,夏天是浓烈的翠绿和湛蓝。”
她看向赵无极:“无极,秋天是什么颜色?”
赵无极认真想了一下:“金黄色!我在绘本上看到的,秋天的树叶是金黄色的!”
林雅清欣慰笑着:“对,金黄色、赭石色、暖橙色。那冬天呢?”
“白色!下雪!”赵无极欢快地说着。
赵光磊透过刘海看了一眼赵无极,他想:这不就是吹牛吗?鹏城从来不下雪。
赵仲达摸了摸赵无极的头:“北方下雪,比如叶教授所在的京都会下很多雪。古人没有日历,没有天气预报,但他们抬头看太阳走到哪儿,低头看河水涨不涨,就摸出了这套规律。立春、雨水、惊蛰、春分……”
他掰着手指:“一个一个排下来,一年刚好二十四个。”
赵无极掰着自己的小手指数:“一、二、三……二十四个!手指都数不过来啦!”
刘晓珍以为赵仲达和林雅清在教赵无极算算数,她笑得皱纹堆在一起:“乖雅清,好雅清,教得好,就是要多算。”
林雅清恭敬地给刘晓珍倒了一杯温开水,接着与赵无极交流:“无极,二十四节气里,‘四立’最重要,立春、立夏、立秋、立冬,就是四个季节的起点。”
今天立秋,意思是秋天这个‘设计项目’正式启动了,不过鹏城比较特别,咱们的夏天设计师比较热爱绿色,不肯交稿,所以秋天来得晚一些。”
赵光磊听见绿色两个字,耳尖微微泛红。
赵无极“嘿嘿“笑着:“嘿,夏天设计师偷懒!”
赵小明举起小手,指着窗外:“树!绿色!”
赵仲达给赵小明端来一瓶配方奶:“对,明儿说得对,鹏城的树还是绿的,也可以更仔细看。”
他抱起赵小明,走到窗边:“你看那盆奶奶种的薄荷,是不是没有夏天那么精神了?还有早上出门,是不是感觉风没那么热了?这就是秋天在偷偷敲门呢。”
赵无极也凑到窗边,认真观察:“爸爸妈妈,真的啊!”
赵光磊感到内心被绿色的叶子拂过,风好像温柔了一点。
林雅清回到餐桌,给每人添了碗艇仔粥:“古人还说,立秋要‘贴秋膘’,夏天热得吃不下,秋天凉快了,得多吃点好的,把掉的肉补回来。爸妈,您们多喝点生滚鱼片粥,贴贴‘秋膘’。”
赵无极捧起碗,微微皱眉:“那鹏城秋天不冷,也要贴秋膘吗?”
赵仲达目光里含着赞赏:“无极还会举一反三了,贴!鹏城的秋膘,贴的是精神头。秋天到了,天高气爽,适合出门看房子、跑工地,也适合你们小朋友。”
他看向赵无极:“新学期要开始了,是不是该收收心,准备上小学?”
赵仲达说完看了一眼赵光磊。
赵光磊心想这老男人真偏心,就一直和赵无极说话。
赵无极脸垮下来,嘟囔:“啊……我还是不想上小学。”
林雅清目光温柔但坚定:“妈妈知道你还有一些不接受,你看二十四节气,每个节气都有自己的任务。春天播种,夏天生长,秋天收获,冬天储藏。小朋友的任务就是春天学知识,夏天长身体,秋天就该像小树苗一样,把根扎得更深,准备过冬哦。”
赵光磊埋着头,他想雅清姐这话说得有点儿哄小孩子的感觉,明明是一年四季都在学习,等无极上小学了,他就会知道有做不完的作业。
“光磊,这些猕猴桃不软不硬正好合适,多吃一些。”林雅清又在盘中添了一些猕猴桃。
“嗯。”赵光磊闷闷的“嗯”了一声。
赵小明在赵仲达的怀里扭来扭去,伸手要妈妈抱:“妈妈!抱!”
林雅清接过明儿,亲了亲她的小脸:“明儿,现在是什么节气呀?”
赵小明懵懵懂懂,但很开心:“秋……秋天!”
赵仲达举起手里的鲜奶,像敬酒一样:“来,我们一家人干一杯奶,敬立秋!敬老祖宗的智慧!敬鹏城永远迟到但总会来的秋天!”
赵伟军举起自己的牛奶杯:“敬秋天,敬二十四节气。”
刘晓珍把头发理了一下,也跟着照做。
赵光磊看着赵无极举牛奶杯的模样,觉得他比婴幼儿时期可爱多了。
赵小明被气氛感染,举起小手:“秋……秋天!干杯!”
七个杯子碰在一起。
早餐的温馨在晨光里弥漫。
窗外,鹏城的夏天还在做最后的倔强,但秋天的第一缕风,已经悄悄吹进了这个家,赵光磊是家中第一个感受到的。
餐后林雅清给秦婉尔发了一句信息:“四季如此,不过一桌人间烟火。”
秦婉尔立刻回复:“四季轮回,花开花落依旧;青山不改,绿水清泉长流。”
此时的秦婉尔正在墨婉书店。
“嘎吱”一声,门打开了。
“立秋了!婉尔!要不要陪我!”伍伊雪大步走来,然后拍着她充满肌肉的大腿。
蔡邵东刚把墨婉书店的仓库整理好,他擦了擦汗:“婉尔,我爸爸没有再赌博了,他欠下的债,我快帮他还清,没有多少经济压力,要不,我请你们喝秋天的第一杯奶茶,立秋嘛。”
伍伊雪晃动着她的丸子头:“我才不稀罕喝秋天的第一杯奶茶,我要请婉尔参与秋天的第一跳!”
“跳什么?”蔡邵东一头雾水。
秦婉尔默契地看着伍伊雪:“跳降落伞。”
虽然内心有些恐高,秦婉尔还是愿意陪伍伊雪,她已经知道在山城找自己的人除了轩辕派的黄管家,还有伊雪,疫情一过到长安来的也是伊雪,可伊雪说这些不足挂齿,伊雪说婉尔陪她在山洞历险的那次是她人生中最难忘的事情之一。
“那你们跳得开心,我还要忙事情。”蔡邵东以前听说过复兴大学有一个直接跳降落伞的运动达人,但当时他在饭店做兼职,从来没有见过真人。
伍伊雪用手肘抵了抵秦婉尔:“不恐高啊!也是,你可是心理专家,一定会克服自身心理,又不是白风晨,那疯子吓得脸都煞白!”
秦婉尔眼眸含笑,偏了偏脑袋:“伊雪,你就放心吧,之前我和轩辕坐过很高的摩天轮。”
“婉尔,你别偏头,你这偏头杀,真是迷死我了,我怎么就不是男生呢,哈哈!如果我是,那我肯定要和王轩辕大干一场,公平竞争!”伍伊雪已经把秦婉尔拉出了墨婉书店。
“你的小红呢?”秦婉尔偏了偏脑袋,捂着樱桃小嘴。
“它在水里呆着舒服呢!”伍伊雪做了一个小红爬树屋的动作。
秦婉尔与伍伊雪来到跳降落伞基地。
秋气初临,长风万里。
“婉尔,你怕吗?”伍伊雪指了指3000米的下方。
“伊雪~我刚才已经学习过了,我不怕。”秦婉尔的一头青丝被风吹得飘舞。
伍伊雪自信一笑:“自由落体时间约 40-60秒,随后开伞滑翔 5-7分钟降落!”
两个身影自云端跃下!
秦婉尔在坠落中张开双臂,青丝与云絮一同翻涌,她望向身下一片旷野,眸子里盛着整片正在迁徙的星河,唇角扬起一句未说出口的诗。
伍伊雪大笑着俯冲,绷紧的小腿线条如拉满的弓弦,她一个侧翻掠过同伴身侧,伸手握住那只纤细的手腕,将婉尔从冥想里拽进呼啸的风声里。
四目相对时,伍伊雪看见秦婉尔眼里有整个宇宙的倒影,秦婉尔看见伍伊雪瞳孔里燃烧着比太阳更烫的光。
她们在三千米的高空,交换了一个别样的立秋。
秦婉尔与伍伊雪参加跳降落伞的过程中,杜兰珊给秦婉尔发了一条信息:“我准备和他离婚。”
立秋的风,没有秋的凉意,含着淡淡的暑热。
风过,偶尔有一片树叶被吹落。
杜兰珊迈着高挑的腿坐在沙发上,她没有看陆北庭:“我们离婚吧。”
陆北庭微微皱眉,眼神复杂地看着杜兰珊:“为什么?”
“因为我试过了,我努力经营感情和婚姻,发现我们始终有距离。你知道的,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杜兰珊想起他醉后叫了“秦婉尔”的名字。
陆北庭眸底闪过微不可察的纠结,旋即被冷漠取代,他想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就不应该同意父母说的联姻。
“我以为我们可以将就过下去,结果你还是有时应酬到深夜都不说一声。当初,我们都该反对家族的安排。”
陆北庭沉默良久,抬手捏了捏鼻梁:“当初……事已至此,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你是真的不爱我吗?到底爱不爱,你给个明话,若是爱,我们就不离婚。”杜兰珊眼眶有些红。
陆北庭下意识上前一步想为杜兰珊递上纸巾,却又生生顿住,双手紧握成拳垂在身侧:“我……”
他的嘴唇微张,却吐不出半个爱字,他觉得他对杜兰珊还是有感情。
“你给不出一个明话,是心中有爱的人,还是你的白月光回来了,或者是青梅竹马,或者你遇上了别的佳人。”
“都不是。”
陆北庭望向落地窗外的车水马龙,眸底晦暗不明:“是我的问题。”
他故作镇定,声音却有些沙哑。
“你有什么问题?如果不离婚,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是生病了吗?”
陆北庭深吸一口气复又缓缓吐出:“与这些无关。”
“离婚协议我会让人准备好。我想知道你的原因”
陆北庭抿紧薄唇,沉默片刻后启唇,语气决绝:“你不需要知道,我会在协议上签字,给你应有的补偿。”
“你是想一个人了?我以为我们会走得很好,你更喜欢忙事业,不过,我也更喜欢忙事业,别再执着了。”杜兰珊内心还是想挽留他们没有爱的婚姻。
陆北庭想拿笔,手却在中途停住,而后缓缓放下:“我们……”
“不,陆北庭!”杜兰珊的内心最终还是软下来,“我能感受到你对我还是有感情,你会主动关心我,我们之前有变好的迹象,可是……你究竟遇到了什么问题,告诉我,好吗?”
陆北庭沉默良久,他看了看气场压人、长得有些像驴脸的杜兰珊,他眸底深处有情绪翻涌:“被家族安排婚姻本就是问题。”
“没有联姻,我永远不出现在你的人生中?没有任何交集?”杜兰珊悲哀地想:该是自己的劫,自己躲也躲不过。
陆北庭闻言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晃,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嗯。”
他强压下心中苦涩,佯装出冷漠的样子。
“陆北庭,你不会真的生病了吧?我陪你去医治,好不好?”杜兰珊把黄色大波浪抛到身后。
陆北庭捏紧协议的手指关节泛白,沉默片刻后缓缓摇头:“不是。”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杜兰珊,别再猜了……”
“你若喜欢别的女子,我可以放手,可以祝福。”杜兰珊跷二郎腿,没有跷的那只腿穿着高跟鞋重重地踏了一下地面。
陆北庭眉心微蹙,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我……”
他想他如果要了杜兰珊,在亲密的时候,大脑中却闪过秦婉尔天仙般的颜值,她的一颦一笑,她的美好,这样的话,对杜兰珊不公平,可能还会有一种罪恶感,然后自己被王轩辕安排狠手段。
“你吞吞吐吐的干什么!我们结婚已经过了半年时间,可是我们算不算还没有圆房?”杜兰珊心想他是不是那方面不行。
陆北庭沉默良久,语气略微放缓:“总之,我还没有适应你。”
“你把婚姻当过家家,可有可无?有时候把我当熟人,有时候当陌生人,我们在一个家里,我是陌生人吗?”杜兰珊有些气笑。
陆北庭闻言神色一滞,眸底闪过些许愧疚:“当然不是……”
他紧攥着协议的手青筋毕露,踌躇片刻后故作淡然:“离不离,随你。”
“有些要离婚的夫妻,还要起诉离婚,你冷漠得确实像陌生人。”
“够了。”陆北庭冷峻的面庞似覆盖了层寒霜,眸光躲闪,“我……”
他欲言又止,神色晦暗不明。
“我若签了,我们两个家族的企业就不能强强联合。”
陆北庭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沉默片刻后拿起手机,拨通助理电话:“我要上半年的详细收益率、合作企业名单……”
他的余光瞥向杜兰珊,内心还是感到狠狠一抽。
杜兰珊也给自己的律师打电话:“半个小时内把所有重要合作企业名单发给我。”
陆北庭听闻杜兰珊的通话,面色紧绷。
陆北庭的母亲陆母给陆北庭发了一条新闻:“我听人说你们在闹离婚,你们没有理由离婚。”
他沉默良久,客厅只剩墙上挂钟的滴答声,许久后才低沉开口,只说了两个字:“理由。”
陆北庭眼神暗了几分,他故作镇定地整了整领带,借以掩饰内心极度的不安。
“其实我已经厌倦了现在的生活,我们在一起忽冷忽热的感受。陆北庭,你就是想一个人生活吗?”
“是。”陆北庭强压下心中苦涩,眸底深处却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挣扎,“一个人……更自在些。”
“你不是不婚主义者。”
陆北庭沉默半晌,眸中情绪复杂,声音喑哑:“这无关主义,只是……”
他欲言又止,终究是咽下了嘴边的话。
“只是什么,给个痛快话!”杜兰珊只想把桌子上的杯子扔向陆北庭。
家里的气氛凝滞,他故作冷漠的神情有了一丝皲裂:“只是我不想违背内心。”
“那你的内心有没有在乎过我?”杜兰珊把杯子重重一放。
陆北庭背过身去,双眸微阖,努力隐忍着情绪:“之前在乎……但现在若离婚,我只希望你能开始新的生活,找一个更适合你的人。”
“找一个和我情投意合、三观一致、兴趣相投的人?为什么你不能和我一起培养这些呢?”杜兰珊这样想着,感到比大海捞针还难。
陆北庭闻言身形顿住,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沉默良久后才缓缓开口:“杜兰珊,这世上并非只有我一个人适合你……”
“你就这么想把我推到别人身边?”杜兰珊没有想到陆北庭会同意离婚。
陆北庭心中一阵难受,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神色已恢复冷漠:“没有推。”
他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婚姻。”
“我觉得我为婚姻付出了,我提前下班做晚餐就是证据。”杜兰珊眸光微颤,努力克制想要把陆北庭扑倒的冲动。
杜兰珊望着窗外的一片树叶飘落,一叶知秋,她虽然视秦婉尔为知己,可是当自己的丈夫喝醉后叫了“秦婉尔”三个字,内心多少还是有些不爽。
这时,她收到秦婉尔发来的信息,只有八个字:“兰珊,福报对等,共担业力。”
杜兰珊一下哭了,她哭她的格局没有婉尔大。
陆北庭看着杜兰珊落泪,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下意识上前一步,却又生生顿住:“杜兰珊……”
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杜兰珊起身,踩着高跟鞋走了,只留下四个字:“冷静一下。”
她给秦婉尔回复一条信息:“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我信。”
这时的秦婉尔正准备在林思琴的床头换瓶瓶罐罐。
“婉尔姐姐,我早就急不可待啦!”秦芷若拿起脑机接口装置。
“芷若妹妹,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妈妈的苏醒概率提升了一些,68%。”
秦婉尔宠溺地看着芷若妹妹,她想母亲的内心高远而清澈,不会被梅菲斯托压垮,飞船也造了,在宇宙中旅行了一趟,还有什么能难倒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