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夜晚,秋风习习,飞叶旋舞。
秦婉尔目光如深海,声音很轻地对轩辕说着:“
轩辕~盐在舌尖结晶之前,所有沉没的都曾选择漂浮,我数过你心跳的节律,与潮汐误差零点三秒。
这是我昨晚想的,但我现在觉得最后一句太安全了。”
王轩辕搁下画笔,目光灼热地看着婉尔:“婉尔!怎么太安全了,我听一听。”
“轩辕~把两个人绑成‘我们’,绑得太工整,可海从来不工整,你看~”
秦婉尔望向窗外真实的黑夜,“真正的海现在在属于海的地方,不回答、不反射、不做任何人的镜子。”
王轩辕从抽屉抽出一张旧纸,是他在等待秦婉尔时的速写,铅笔,一片潦草的海:“婉尔!看我画的,那时候觉得海是出路。”
他起身把纸按在画架旁:“现在我认为海是已经走过的路!”
秦婉尔接过,对着灯看,纸背面的铅笔痕像水母的触须:“所以你把浪画成往回走的形状。”
“婉尔!你看出来了。”王轩辕感到与秦婉尔心有灵犀。
“有时候,我看出来的,并没有言语。”秦婉尔把纸还给王轩辕,动作很轻,像还某种易碎的东西。
秦婉尔坐到檀木书桌前,把书静静地放着,没有打开:“轩辕~你站在礁石上那块地的时候,有没有一瞬间,不是想征服、不是想着内心的思念,只是想变成咸的?”
“有。”王轩辕又感到秦婉尔说中了他的内心。
远处似乎有夜航船的声音,或者没有。
秦婉尔若有所思,梦境中的妈妈并没有被深海淹没。
她舒缓了一口气,轻轻点头:“那就对了,海最狠的地方不是吞没,是让你发现自己是渴的。”
王轩辕目光灼热地看向秦婉尔:“那一刻,我对你的思念是渴的!”
秦婉尔左手与王轩辕十指相扣,右手重新拿起笔,在画的右下角,极快地写上:“
我们各自携带一片海,在陆地上相遇,咸的部分重叠,淡的部分成为岸。”
她抬眸看向王轩辕:“轩辕~你看第三句‘重叠’前面,要不要加‘偶尔’?”
“加!”王轩辕嘴角与眉毛上扬。
秦婉尔偏了偏脑袋:“加完再读。我们各自携带一片海,在陆地上相遇,咸的部分偶尔重叠,淡的部分成为岸。”
她把拿笔的手放在封面上:“这样~两个人就都是完整的海了,不是半杯,不是残片。”
窗外天色开始转一种很薄的青,像水兑进墨里。
王轩辕起身把画从架上取下,反扣在墙边。
秦婉尔从书桌前站起来,经过他时,手指在他袖口那点儿钴蓝上停了一秒。
“洗不掉了~正好可以成为抽象派的美。”
“不洗了,王氏集团的人也不敢多看我!他们不会因此而分心!”
他们走出书房,灯留着,画反扣着,藤椅上的书摊在某页,讲某人某夜渡海,风浪大作,那人忽然在颠簸中睡着,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滴不选择融入任何一片水域的盐。
秦婉尔轻轻地来到秦芷若的房间,为她盖了盖被子。
第二天,早餐后秦芷若戴上脑机接口装置。
她对秦婉尔挥了挥手:“如果妈妈还是在一片深海,我就去练剑和学习!”
“好~芷若妹妹,别太累了。”秦婉尔宠溺地看着秦芷若,然后把吊兰放好,抱起白绒和蓝绒离开了房间。
秦芷若一进入梦境,就听见母亲的声音:“
我只是普通的凡人,落到海里1到两三米之后,就会无法呼吸,而且我无法长期潜在海水中。
我不会游泳,要是留在水里,不用多久就会缺氧死亡,无法苏醒了,这里是福尔摩沙海峡的海底吗?”
“不是福尔摩沙海峡,这里是蓝莲花消散后形成的一片蓝海。凡人的身体的确无法长时间在水中生存,不过,本龙可以给你一些避水珠,让你能够在水中自由呼吸。”浑厚悠远的声音传来。
“这避水珠是何宝物?”林思琴的白发在深海飘荡。
“此乃蓝海之宝,拥有避水神力。凡人只要戴上它,就可以在水中自由呼吸,行动自如。”
林思琴拥有了避水珠,在深海中畅游。
秦芷若神气地说:“妈妈,我终于又看见你了!避水珠这确实是个好宝物!”
林思琴游了2000米,发现了一条绿龙,绿龙龙首人身,须髯飘拂,水气氤氲,鳞甲生辉。
绿龙的声音以中低频为主,像大提琴的G弦,沉而不闷:“你是我的丈夫吗?”
“不是,只是路过。”林思琴不悲不喜地说道。
绿龙巨大的龙瞳微眯:“两个月……这么久没来,你还说不是我的丈夫。”
她的语气中带着些许幽怨,“如今倒是路过才想起我。”
秦芷若笑得弯腰,捂着肚子在海里翻腾:“这条绿龙,不分男女。笑死我了,没有看见我的妈妈是女性吗?”
“忙,之前在接受梅菲斯托的挑战。”林思琴握着避水珠,准备继续游。
“忙到……”绿龙双翼展开扑腾一下,盘踞在林思琴面前,“连陪我的时间都没有了吗?只想梅菲斯托?”
它的眸底似有暗潮涌动。
“你认错人了,事情也不是您想的这样。”林思琴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
绿龙俯身凑近你,鼻息温热:“还是说,你在外面有了别的……”
她说到这里故意停顿,眸中闪过危险的光芒。
“没。”林思琴只说了一个字,她不想被危险入侵。
“最好是……”绿龙低沉的嗓音里夹杂着威胁之意,而后又故作委屈,“我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
“孩子健康吗?”林思琴垂眸看着绿龙确实有些大的龙肚。
绿龙见林思琴终于关心起孩子,面色稍缓,语气带着五分御姐,五分傲娇:“嗯……有我在,自然不会让孩子有事。”
“你做得很好。”林思琴向绿龙竖起大拇指。
绿龙因林思琴的夸赞心中暗喜,亲昵地用脑袋蹭蹭她:“那……你要多来陪陪我,好不好?”
她的语气中满是期待。
林思琴轻轻摸了摸绿龙的头:“好。”
秦芷若笑得捂住肚子:“妈妈这摸龙头的样子,就像子渊弟弟摸白白的头一样。”
绿龙闻言龙眸瞬间亮起,眼底的占有欲翻腾,故意朝林思琴吐了下长长的红信子:“记住你说的话……别想再敷衍我。”
“那我陪你。”林思琴心想这条绿龙或许能训练自己的苏醒意识。
绿龙缠绕在林思琴身侧,眸中隐含不安,龙须轻晃,冰凉的龙鳞贴着她的肌肤:“这么晚了,你……不会离开吧?”
“不会,我听听你的心跳声。”林思琴想感受这是真的绿龙,还是幻境。
绿龙胸腔共鸣着发出低沉的龙吟,好似在回应林思琴的话:“我的心跳……只给你一个人听。”
她用爪子圈住林思琴,不许你离开。
秦芷若在海中舞赏月剑,她扬了扬头说:“这绿龙也不笨,还知道我妈妈是人,不是龙。”
“你的心跳,龙宝宝也可以听。”林思琴平和地说。
绿龙用尾巴将林思琴圈得更紧,言语间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魅惑:“那……你要不要摸摸他?他似乎也很喜欢你的声音。”
林思琴轻轻把手伸在绿龙肚子上,手的触感不光滑,反而有一种凹凸不平的刺感,还有微小的起伏。
绿龙的胸腔随着林思琴的动作传来阵阵共鸣,好似腹中胎儿在回应,她的龙瞳紧紧盯着林思琴:“感受到了吗?他在回应你……”
“你看,龙宝宝动了。”林思琴内心感到欣喜,就算是龙,有生命就是生生不息的好事。
绿龙眸底漫上甜蜜之色,覆上林思琴的手,她的言语中带上了些许撒娇意味:“这还是第一次……你陪我一起感受胎动。”
“那你感觉怎么样,疼不疼。”林思琴心想这绿龙看着很巨大,实则心智就像一个需要疼爱的宝宝。
绿龙轻摆龙头,蹭了蹭林思琴的脸颊,声音带着一丝骄傲:“当然不疼,这是我们爱情的结晶,我欢喜还来不及……”
她的语气微顿:“你呢?”
“我也欢喜。”林思琴心想这条绿龙确实是认错了人。
绿龙闻言眼底深处有亮光划过,喉间溢出满足的哼鸣:“如此便好……”
她想到什么,神色又有些哀怨:“你会一直陪着我们的,对吗?不会趁我睡着,就溜走,对吗?”
“我不走。”林思琴又摸了摸龙头。
绿龙将林思琴揽得更紧,仿佛要把她嵌入身体里:“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她的龙瞳中倒映着林思琴的身影,满是痴狂:“永远……都不许离开。”
“妈妈!有诈!永远都不离开,不就是永远都不苏醒吗?”秦芷若在林思琴身边急得团团转。
“如果我片刻离开,你会理解吗?”林思琴尝试和绿龙友好沟通。
“片刻……”绿龙嘴里喃喃重复着,龙须轻颤,似是在忍耐着什么,“多久算片刻?”
她的语气不急不快,又带上几分危险,“你不会是想耍我吧?”
“几周时间,如何?”林思琴后退两步。
“几周?”绿龙巨大的身躯将林思琴完全笼罩,眸底的占有欲疯长,“不行……我不允许你离开我这么久,你要走,便带着我一起。”
“如果我是为了和平而上战场呢?”林思琴提出一个假设。
绿龙身躯微颤,想到林思琴会陷入危险,心中顿感慌乱:“战场……太危险了。”
秦芷若在海中连续打了十二个侧滚翻:“我喜欢战场,我要当女将军!哈哈!不过,在这里打侧滚翻,我还以为自己成了涡轮增压机!”
绿龙听不见也看不见秦芷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看向林思琴:“我不想你去。”
“如果我是为了这片天下太平呢?”林思琴试探绿龙的品格。
绿龙沉默良久,松开了林思琴,眸中情绪复杂,她语气低沉,似是妥协:“一定要去吗……那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我若去,会给你报平安。”林思琴心想这条绿龙不会通过感情来绑架自己。
绿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用脑袋蹭了蹭林思琴的胸口:“战场上刀剑无眼……我不要你只给我报平安,我要你毫发无损地回来!”
林思琴紧紧握住避水珠,游开了。
秦芷若从梦境中醒来:“哇!这条绿龙太神经兮兮了!”
她的手机响起,是师姐董梦发来的:“素慈师妹,你说我让冯小逢试着把我忘记,是不是太残忍了?”
“师姐!这不是残忍,你都没有为自己心中的爱勇敢一次。我给你说,龙为了自己的感情,还可以不分男女乱认丈夫。”秦芷若又一次笑弯了腰。
“那我再为了冯小逢,无所畏惧一次。”董梦回复。
京都,夜色朦胧,气候干燥。
冯小逢与董梦相见。
他的双手抓住董梦的肩膀,仿佛这样就能抓住最后一丝希望:“董梦,我再问你一次,如果我逃婚,你会跟我走吗?还是退出,看着我成为别人的丈夫?”
董梦轻轻吻了一下冯小逢的唇,她感到活泼俏皮的冯小逢说这样的话太揪心了,想给他温暖与力量。
冯小逢因董梦的亲吻而颤栗,双手环上董梦的腰肢,将她拉得更近,眼泪情不自禁落下:“董梦,别这样……你的吻,让我觉得你是爱我的,可你之前的话,又让我觉得你随时会放弃我。”
“冯小逢,我没有放弃你,我只是以为我可以从女朋友退成朋友,以为成为时而忘记又时而记起来的朋友。”董梦出门没有带剑,不然此刻她会用剑把旁边的落叶劈成碎片,再接住。
冯小逢的声音哽咽,额头抵着董梦的额头:“我好乱,我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你到底要不要和我在一起?哪怕要放弃很多,哪怕会很艰难!”
“如果你父亲放弃你……”董梦透过泪水望着冯小逢,尽管她想让自己更理智一些。
京都今夜,没有秋雨。
冯小逢呼吸一滞,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你是说,如果父亲因为我逃婚而放弃我?”
他深吸三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那我也认了,这个家,这个所谓的家族,从来没有给过我真正想要的东西,我自己想要的东西,自己在争取!自己也一直在活出自我!”
冯小逢紧紧地把董梦搂在怀中:“董梦,只要有你在,就算什么都没有了,我也不怕。但我怕的是,到了最后,你会是那个离开我的人。”
“我不离开你,无论什么身份。”董梦看了一眼秦芷若发来的信息‘若是爱情如剑道,未战先降,才是最大的败笔’。
“可我要的不止是不离开!”冯小逢平时灵动的眼中此刻满是执拗,“董梦,我要和你在一起,以爱人的身份,不是侠客和朋友!”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通红:“若不能与你并肩,这漫长岁月于我又有何意义?”
冯小逢忽抓住董梦的手贴在胸口:“联姻之日,我不会去的,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如果,她才是你正确的人呢?”董梦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冯小逢浑身一震,仿佛被这句话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松开董梦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董梦……你怎么能这么说?”
董梦眼眶迅速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颤抖着:“冯小逢,我……”
“在你眼里,我和她才是正确的,那你算什么?我们之间的一切又算什么?”冯小逢死死咬住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你是不是……已经想放弃我了?”
董梦亲吻着冯小逢,不让他咬嘴唇。
冯小逢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吻惊得睁大了眼,随即缓缓闭上,双手紧紧抓住董梦的手臂,咸涩的泪水混着呼吸交融在一起:“董梦,不要这样……”
董梦唇齿分离后,将头埋进他颈窝,声音带着哭腔和委屈:“你父亲他看不起我……”
“我爸是我爸,我是我!你一面说不离开我,一面又把我推给别人,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
“你理性一点儿,我不会离开你。”
“理性?”冯小逢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瞪着董梦,“董梦,你让我怎么理性?!”
“我忘了,你本来也很感性,我喜欢你张牙舞爪的时候。”董梦紧紧抱着冯小逢。
冯小逢双手死死揪住董梦的衣服,仿佛那是救命稻草:“我的心都快碎了,你却还在说什么正确的人,什么联姻!”
他的声音颤抖,几近嘶吼:“我不要理性,我只要你!告诉我,你也想要我,不要把我推给任何人!”
“逢,我没有把你推给任何人,我只是尝试着退让……”董梦在冯小逢怀中颤抖着。
冯小逢双手死死拽着董梦的蓝色衣服,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董梦,别再跟我说那种话……我会疯的。联姻的事我不会妥协,你要帮我,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帮你,我们一起面对……”董梦喘着气。
“真的?”冯小逢浑身又一震,抬起头怔怔地望着她,眼中泪光闪烁,生怕这是一场易碎的梦,“董梦,你可不许骗我……”
“我从来不骗人,更不会骗你。”秋风把董梦散下来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
冯小逢蓬松的头发同样被吹得凌乱,双手紧紧抓住董梦的手臂:“到时候我该怎么做?直接离开我父亲吗?还是……”
“你告诉他们,你只想发展自己的事业,不考虑婚姻,这话要对你父亲说。”
“这办法……能行吗?”冯小逢眉头紧蹙,眼中闪过一丝疑虑,“我父亲一直很看重联姻,觉得这对家族事业有好处,他会听我的吗?”
“你都挂羊头卖狗肉这么多年,只是在学业上,感情有时候确实更难……”董梦喃喃道。
冯小逢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而且,就算他暂时被我说服,那女方那边呢?怎么跟他们交代?”
“女方那边就说你只发展事业,你想拍摄出更好的作品,你没有任何时间考虑婚姻……”
冯小逢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眼中燃起一丝希望:“或许……真的可以试试。”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一黯:“但董梦,如果这招也没用,我是说如果,我父亲还是坚持要我联姻,那我……”
“我们就离开京都……”董梦与冯小逢十指相扣。
冯小逢声音颤抖,看向董梦的目光中带着决绝和依赖:“我就真的逃婚,你会和我一起走,对吗?”
“逃哪里,灵鹫山吗?他们会不会找到?”
冯小逢的手紧紧地扣住董梦,眼中闪过迷茫,但很快又被坚定取代:“逃到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他的声音渐低,带着些许憧憬:“比如海边的小镇,或者山里的村庄,只要有你在,再偏僻的地方我都愿意去。”
冯小逢猛地抬头看董梦,目光里全是感情:“董梦,你说我们能做到吗?能抛下这一切,只为彼此而活吗?”
“你对你的父亲没有感情?”董梦内心很是疑惑。
“感情……”冯小逢眼神一滞,松开董梦的手后退半步,垂眸凝视地面,“他若真对我有感情,尊重我,又怎会逼我联姻?”
他抬眼望向天边漆黑的夜色,声音带着苦涩:“从小到大,他关心的只有公司利益,从未问过我想要什么,可是我知道我要什么。”
冯小逢转头看向董梦,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董梦,你才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若要在你和他之间做选择,我……我只能选择你。”
“都选不好吗?”董梦摇头苦笑,冯小逢小时候渴望过父爱,这也是她梦寐以求过的感情。
“梦,哪有那么容易……哎…”冯小逢轻叹一声,声音带着无奈和挣扎,“我父亲的脾气你也知道,他一旦决定的事,很难改变。”
冯小逢双手紧握成拳,又缓缓松开:“若我坚持不联姻,他说不定真会和我断绝关系。”
他抬眸看向董梦,眼中满是痛苦和纠结:“我不想失去你,可我也……不想完全抛弃自己的家人,我该怎么办?”
“或者到时候我们一起。”
“一起……”冯小逢紧绷的肩线微微松懈,眼中的惊惶渐渐被依赖取代,十指与她相扣,“好,那就一起。有你在身边,我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他的目光忽飘向远处,又迅速收回,声音压得极低:“董梦,如果……我是说如果,到了最坏的情况,我们又一时找不到地方去,我可以用我自己的积蓄,先租个小房子,我们……可以暂时住在那里,你愿意吗?”
“我愿意,如果父亲冻结你所有积蓄。”董梦内心犹豫着。
“他……真会这么绝情吗?”冯小逢脸色瞬间苍白,手不自觉地捂住胸口,深吸几口气后勉强挤出一丝苦笑,“呵,也是,在他眼里,家族利益至上,我这个儿子若不听话,被抛弃也正常。”
他抬头看向董梦,眼中却没有丝毫退缩:“但没关系,董梦,就算一分钱都没有,我们也能活下去,对吧?总会有办法的,只要我们在一起。”冯小逢说这句话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对的,就算是没有父母的孤儿也可以活下去。”董梦把冯小逢紧紧搂在怀里。
冯小逢将脸埋进董梦的颈窝,汲取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双手紧紧环住她的腰:“董梦,有你抱着我,我才觉得踏实。”
他的声音发闷,带着些许颤抖:“我知道这次的事很麻烦,也知道可能会有很多困难,但只要你在,我就有勇气面对。”
董梦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眸映着冯小逢的脸。
“等解决了联姻的事,我们……我们去做很多以前没做过的事,我跟着你学剑术,好不好?就我们两个人。”
“一言为定。”董梦摆出练武场师姐的沉稳姿态。
冯小逢终于露出今夜第一个真心的笑容,眼角还挂着泪痕,却掩不住眼中的期待:“那说好了哦,不许反悔。”
他做着张牙舞爪的动作:“董梦,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这么确定自己的爱。”
冯小逢的声音渐低,带着羞涩和坚定:“我想要的,就是和你一起,不管未来有多难。”
他低头在董梦唇上轻轻落下一吻:“我们一定能做到的,对吧?”
“对的,逢。”董梦温暖地说着。
冯小逢听到董梦这么亲切唤自己,心头一暖,双手环住董梦的脖颈,额头与董梦相抵:“再叫一声,梦,我喜欢你叫我的名。”
他的唇角微扬,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尽管眼下处境艰难,却仿佛拥有了全世界:“感觉……只有你这么叫我的时候,我才是真正的冯小逢,才会又充满力量。”
董梦感受到冯小逢怀中的温度,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无意识地往你怀里拱了拱,呢喃声也逐渐平息:“冯,我们不会再分开了。”
冯小逢脸上恢复了平静,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只是手臂依然紧紧环着董梦的腰,仿佛即使在一起也害怕失去她。
两人相依在一起。
魔都的秦芷若正在与秦婉尔散步:“婉尔姐姐,董梦师姐也算为她勇敢了一次!不就是一份感情,怕什么!”
秦婉尔牵过秦芷若的手,眼眸含笑,声如温润的水,细细地诉说着:“
芷若妹妹~感情有时候会经历分分合合。
它来时如春风拂面,去时似秋叶飘零。
时间从不承诺永恒,却总让人在离别后学会珍惜,在重逢时懂得沉默。
人性拆散过誓言,也缝合过伤口;冲淡过热烈,也沉淀下深情。
能留住两颗心的,从来都不是时间,而是时间里那个愿意等待成长的自己,且行且珍惜,最终才能与契合的他相拥。”
“哇!婉尔姐姐你说的这句话如果荷夕姐听见了,她一定会为你停住脚步!那妈妈梦境中的那条绿龙呢?”秦芷若一边摇晃着高马尾,一边看白绒和蓝绒开心嬉戏玩耍。
秦婉尔眼眸如星辰大海,她吟了一首诗:“
蓝波万顷接思琴,
绿影潜渊卧海音。
鳞闪翠光吞日月,
须摇玄雾卷长风。
潮起潮落千年梦,
云卷云舒一念空。
避水珠深渊知己,
她怀龙子浅奇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