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深秋的风,是这座繁华都市在季节交替时最细腻的笔触。
秦婉尔为秦芷若调整了一下有些戴歪的脑机接口。
她发现最近芷若妹妹左手手腕的静脉血管有些突出,轻轻地为她揉了揉。
王轩辕把秦婉尔拉了出去,他的眉毛与嘴角上扬:“婉尔!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妈的苏醒概率又增长,达到86%。”
秦婉尔如诗如画地笑着:“轩辕~太好了,走,我们去书房喝茶、品书香。”
王轩辕正准备把秦婉尔打横抱起,秦婉尔的手机电话铃声响了。
秦婉尔接起电话,是养老院的舒院长打来的电话:“婉尔!你们快来,我们院里有老人想上吊,她不想活了,快来啊!”
“好,舒院长,我们马上来。”秦婉尔挂了电话,给王轩辕说了情况。
“婉尔!时间已晚,我和你一起去。当初,舒院长尽心尽力把养老院办得很好,我们给养老院捐了一笔善款,这次正好看看。”王轩辕迈着大长腿,为秦婉尔拉开车门。
秦婉尔为王轩辕系好安全带。
王轩辕踩下油门。
黄管家恭敬地打开别墅大门。
秦婉尔回看一眼林思琴所在的二楼寝室,她望着王轩辕的侧颜:“轩辕,舒院长这么多年为老人们定期分享书香,以阅读破老人对死亡的恐惧,以书香润初心,一卷书香,消解焦虑,老了,也要优雅地老去。”
“这么一看,应是老人的执念所致,婉尔!我今天和你一起。”王轩辕稳稳地握着方向盘。
窗外的秋风吹着,它不似北方秋风那般粗犷豪放,带着凛冽的寒意横扫一切,也不像南方秋风太过于温婉柔和,几乎让人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轩辕,如今很多养老院设施设备都很齐全,还有专业的临终关怀。”秦婉尔想着毕教授给自己分享的案例。
深秋的风,介于两者之间的独特存在,它带着一种细腻而深邃的凉意,悄无声息地渗透进这魔都的每一个角落。
到达现场。
一个老人就躺在地上不起来,她骂骂咧咧地说着:“不孝子啊,不孝子,我辛辛苦苦把他养大,我老了,他就送我来养老院,他一个人去国外。”
旁边的梧桐树上,明晃晃地挂着一条白色的绳子。
老人一边拍地,一边望着天说:“我当吊死鬼算了!”
这条白色绳子似乎感受到深秋的风仿佛有了生命,它四处穿梭,时而在梧桐树下低语,时而在黄浦江畔轻吟,时而在石库门弄堂里穿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湿润,拂过脸颊,让人感到一种叹息而又略带忧伤的凉意。
舒院长想把老人拉起来,可是老人死活不干。
旁边一些老人和护工在交流着,有些在焦急地想办法,有些目光疑惑,有些心想这人真是适应能力太差,有些只是看看闹剧。
毕竟,养老院很少这么热闹过。
“让开,各位让开。”王轩辕为秦婉尔开路。
王轩辕的西装外套沾着夜风的凉意,秦婉尔仙气飘飘的发丝有些凌乱。
老人仍然躺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花白的头发散在脸侧,声音嘶哑却尖利,像钝刀刮过玻璃:
“孝心被驴子吃了啊……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他穿开裆裤的时候,谁给他擦的屁股?谁半夜起来给他喂药?现在他翅膀硬了,飞到国外去了,把我往这一扔,就走!”
她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枯瘦的手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舒院长,我们来了,您让其余老人们安定下来,我来与她谈。”秦婉尔看向没有头发,眼神睿智带光的舒院长。
“好,婉尔,王总,这里就交给你们了。”舒院长说完,挥着手组织老人们在护工的陪护下回各自房间。
秦婉尔和王轩辕对视一眼,他们立刻明白问题的关键点在哪里。
“我就是不喜欢养老院!听到这个字我都恼火!你们让我死,让我死!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的眼睛在皱纹里闪着浑浊的光,像两口即将干涸的井。
王轩辕想一把将老人拉起来,被秦婉尔轻轻按住手腕。
他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声音压得很低,像在投资谈判桌上面对一个情绪失控的对手:
“阿姨!地上凉,先起来说话。”王轩辕伸出手,停在半空,“您可以再和您儿子沟通。”
老人猛地拍地面:
“别跟我提他!他不是我儿子!我没生过这种白眼狼!”
她挣扎着往一边的墙角蹭,像只受伤的兽。
“你们是谁?养老院派来的说客?滚!都滚!让我死!”
秦婉尔缓缓在老人身侧跪下,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同时保持着安全距离。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首小时候妈妈在孩子耳边的低语,不疾不徐:“秋夜寒,地更寒,人心若寒,何处是岸。”
她没看老人,只是轻轻整理着老人散乱的衣领,动作自然得像在整理自己母亲林思琴的衣领。
“阿姨,您骂得对。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飞了,把您一个人留在这儿。这委屈,比天还大。”秦婉尔知道共情第一重要,而不是劝说或者直接把人拉起来。
她抬眸,目光温软却直直看进老人眼里:
“可您躺在这儿,他看不见。您骂不孝子,他听不见。您伤害的,只有您自己的骨头,和这把年纪还为您着急的心。”
老人愣了一下,浑浊的眼里有片刻的茫然,随即又硬起来,声音却低了些:
“你懂什么……你们年轻人,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有家庭,有事业,有将来。我呢?我只有一肚子委屈,和这!”
她又开始拍着冰冷的地面,“和这没人要的老命。”
王轩辕开口,声音不像平日他在王氏集团雷厉风行的决断风格,反而带着某种有力量的低沉。
他仍蹲着,目光与老人平齐:
“阿姨,以前,我给您画过画吗?”
这突兀的问题让老人怔住。
“画画只是我的爱好,可我画过山川,画过花鸟,画过无数张脸。可我最怕画的是,”他顿了顿,“是老人的眼睛。因为那双眼睛里,有太多我没经历过的时间。我不敢看,更不敢画,怕画轻了,是对您的不敬;画重了,我又没那个分量。”
王轩辕想念着自己的奶奶。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钢笔,那是他随身携带的,用于签千万合同的笔,在掌心摊开。
“您躺在这儿,我蹲在这儿。您看清楚,您抬头就可以一样高。”
老人嘴角抽搐了一下,像哭又像笑:
“刚才那个舒院长找来的人真是会说话啊……”她的声音弱下去,像被戳破的有些皱巴巴的气球。
秦婉尔见老人的情绪缓和了一些,她向前轻轻握住老人的手,那双手粗糙、干燥,布满老年斑:
“养儿方知父母恩,谁知恩重反成恨。不是恨儿飞太远,而是恨自己,追不上那阵风。”
她一字一句缓缓说着,就像在吟诵某一段书香,又像在解剖秋风。
“阿姨,您骂他不孝,可您心里更怕的,是不是这样,‘我是不是没用了?我是不是被抛弃了?我这一辈子,就值这一间空房?’”
老人的手猛地一颤。
秦婉尔的声音更轻了,像怕惊扰什么:
“您不是想死,您是想让他看见您还在痛。您躺在这儿,是躺给他看的,可他看不见了,他不知道您内心的委屈。”
老人的眼泪慢慢涌出来,皱纹里纵横着泪痕,像干涸的河床终于决堤:“我……我就是想让他看看……看看他娘还活不活得下去……”
她攥紧秦婉尔的手,像攥着一根救命的稻草。
“可他走了……他不要我了……我除了这条老命,什么都没有了……”
王轩辕迅速起身,脱下西装外套,垫在老人身下的地面上,然后重新蹲下:
“阿姨,起来,我扶您。”
这一次,老人没有挣扎。
王轩辕的手臂有力而稳,秦婉尔默契配合着在另一侧搀住老人的胳膊。
他们把老人扶回属于她的房间。
她坐回床上,蜷缩着,像只终于归巢的老鸟。
秦婉尔给老人倒了一杯温暖的热水:“阿姨,天冷,喝些热水。”
老人接过水喝了一口。
秦婉尔望着窗外夜色,用旁边的笔在素笺上写下:“
深夜沉沉梧桐落,
秋风萧瑟桂影疏。
暖灯照壁人心静,
落叶敲窗意未穷。
万里云霾遮晓色,
一枝霜菊傲寒丛。
人间此际天难晓,
待得东方日正红。”
王轩辕走进来,他拉过椅子,坐在床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调出一个视频通话界面,那是他刚才在走廊上联系的:
“阿姨,您儿子姓武,对吧?武泰远。我在国外有个项目,恰好和他公司有往来,我托人找到了他。”
他将手机转向老人。
屏幕里,一个中年男人满脸泪痕,背景是异国的深夜。
“妈、妈,我错了,我很快就订机票,我回去,我接您回家。”
老人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到冰冷的屏幕,像触到另一个世界:
“泰远……泰远啊……”
她哭得像个孩子。
秦婉尔退后一步,靠在王轩辕肩头,声如山间清泉:
“秋夜终有尽,鹤鸣破晓天。不是儿来晚,是她怕等不到那一天。”
她抬眼看向王轩辕,眸中映着屏幕的微光:
“轩辕,你什么时候联系上老人的家人的?”
王轩辕低声说着,只有她能听见:
“就在刚才,我快速查了他儿子的公司,找了共同的朋友。强大的人力资源,也可用在刀刃上。”他握住秦婉尔的手。
“但你说得对,她不是想死,是想被看见。我让她被看见了。可真正救她的,是你让她承认了自己想活着。”
老人仍在对着自己的手机屏幕絮絮叨叨,哭声和笑声混成一团:
“你能回来……回来就好……妈不骂你了……妈就是……就是想时不时看见你……”
秦婉尔望着这一幕,有些感慨:“就算养老院办得越来越好,心中最苦不是无人顾。是明明有人爱,却以为爱已断了路。”
她转向王轩辕,眼眶微红:
“轩辕,我相信妈会苏醒。我们出去一会儿,让他们母子好好说说话。”
王轩辕起身,将那支钢笔轻轻放在老人的床头柜上:
“阿姨,这支笔,您留着!等您儿子回来,让他用这笔,给您画张像。他不敢画的眼睛,我教过他怎么看了。”
他内心怀念着奶奶:“您值得被好好画一次。”
走廊里,秦婉尔与王轩辕相携走着。
秋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一些梧桐的香。
“不是每一位老人都适应养老院的生活,就算养老院设施一应俱全,舒院长也一直是坚持分享书香的好院长,人有时候最需要的还是亲情。”秦婉尔凝望不远处舒院长忙碌的背影。
王轩辕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如果画画可以把感情画下来,就有人看见,看见,就忘不掉!”
他侧首看秦婉尔,“婉尔,你即兴作诗。诗念出来,就有人听见了。听见,他们就装不聋了。”
秦婉尔微微一笑,整理了一下王轩辕的黑色发丝:
“秋深露重夜归迟,夫妻本是同行诗。一个画骨一个画心,画到白头。”
她偏了偏脑袋,捂了捂樱桃小嘴:“轩辕,以后我们老了,谁给谁养老?”
王轩辕失笑,握紧秦婉尔的手:
“我给婉尔画一辈子像,婉尔给我念一辈子诗。以前我爱说三生三世,现在说点儿实际的。”
远处,老人的房间传来压抑的哭声,和屏幕里异国他乡的哽咽交织在一起。
秋夜漫长,但天总会亮的。
王轩辕和秦婉尔在回家的路上。
家中二楼,秦芷若正在林思琴的梦境中逗吸血鬼阿御。
“二百五阿御,血再怎么好喝,我还是觉得汤和果汁好喝。”秦芷若不被阿御所说的话诱惑。
“芷若喜欢什么都有,”阿御打了个响指,立刻有仆人送来一杯果汁,“这里的果汁都是鲜榨的。”
“这些仆人是人还是吸血鬼?”
阿御端起桌上的高脚杯,轻轻摇晃着,他透过杯子看着秦芷若,“你觉得呢?”
他故意不回答秦芷若的问题,眼神带着几分神秘。
“仆人是人。”秦芷若想着刚才进来的人。
“哦?”阿御轻挑眉梢,抿了一口杯中的红汁,猩红的液体与苍白的唇形成鲜明对比,“为何如此肯定?”
“这还不简单,他们走路有声,有呼吸。”秦芷若得意洋洋地说。
阿御闻言发出低沉悦耳的笑声,将高脚杯随意搁置在一旁:“呵呵,芷若果然聪慧过人,不错,他们的确都是人类。”
秦芷若手持赏月剑起身:“我想散散步,这里风景可好?”
阿御跟着起身,他的身姿挺拔如松,黑色的长袍随着动作轻轻摆动,他向秦芷若伸出手:“风景自然是不错的,芷若想我这样牵着你一起吗?”
“谈恋爱,当然需要手牵手散步。”秦芷若晃动着阿御的手。
阿御嘴角微勾,露出一抹迷人的笑容,与秦芷若十指相扣:“如芷若所愿,我们去散步吧。”
他拉着秦芷若向花园走去,步伐轻快从容。
阿御和秦芷若漫步在花园中,周围的花朵在夜色中散发着神秘的香气。
“你说,吸血鬼会飞吗?”秦芷若做了一个飞的动作。
“当然,”阿御转头看向秦芷若,眼眸在月色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芷若想试试吗?”
“想啊,主要是我还没有看见你飞过。”秦芷若又做了一个飞的动作。
“那芷若可要看好了。”
阿御说完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如鬼魅般出现在半空中,黑色的长发随风飘舞。
“哈哈,还有点儿隐身术的感觉。”秦芷若自己练剑术就练不出隐身的境界。
阿御从空中缓缓降落,帅气地落在秦芷若面前:“这并非隐身术,只是吸血鬼的速度极快,快到人类的眼睛无法捕捉。”
“比299792458米/秒的速度还快啊?”秦芷若想着秦子渊以前给她所说的光速。
阿御似乎对秦芷若的问题感到有趣:“芷若,虽然我不清楚这个数字代表着什么,但我的速度,可不是你们人类能够想象的。”
“二百五阿御,这就是光速啊!”秦芷若跳起来,敲了一下阿御的额头。
“光速?”阿御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恢复平静,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芷若懂得还不少,不过……这与我何干?”
“想看看光速快,还是你快。”秦芷若仰起头吐了吐舌头。
阿御轻轻捏住秦芷若的下巴凑近:“真是个有趣的想法,不过光速……”
突然消失在秦芷若眼前,下一秒又出现在秦芷若身后,“你觉得呢?”
“哈哈,你还真和光速比,有趣。”秦芷若心想,我就是要看看你和光速谁更快。
“是么,有趣?我还有更有趣的地方,你想知道吗?”
“想啊,想啊,快说。”
“那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我的‘有趣’,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我早就准备好了,快展示你的表演。”
“表演?”阿御双手略微收紧,将秦芷若圈在怀中,双眸在夜色里愈发明亮,“芷若想看什么表演?飞行吗?还是……”
“比我练剑还英姿飒爽的表演!”秦芷若想着自己用赏月剑接花最好看。
阿御松开秦芷若,后退两步,优雅地欠身行礼:“如你所愿。”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瞬间消失,下一秒在花园的喷泉上出现,似闲庭信步般朝秦芷若走来。
“好看,阿御!你怎么会是吸血鬼,更如那从天而降的翩翩神仙,嘻嘻。”秦芷若向前欢快迎接。
阿御足尖轻点,再次回到秦芷若身边,他的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头,让她对视自己:“神仙?”
他红宝石般的眼眸微眯,轻笑一声:“芷若,我可是吸血鬼,是被诅咒的存在。”
“快说,被谁诅咒了?”秦芷若迫不及待想知道。
阿御眼中闪过一抹痛苦,随即又被冷漠取代:“这是一段不愉快的过往,不提也罢。”
他轻抚着秦芷若的马尾,神色逐渐温和:“芷若,你怕我吗?”
“我不怕你,一开始我就不怕你。那么,你告诉我谁下的诅咒,我去找他们,把诅咒打破!”秦芷若的眼神中透出一抹坚毅。
阿御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芷若,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诅咒并非轻易能破。”
他将秦芷若拥入怀中。
“阿御,告诉我!下诅咒的人还活着吗?”秦芷若拍打着阿御的胸。
阿御搂着秦芷若的手紧了紧,双眸微眯,闪过一抹寒光,“活着又如何?死了也罢,都与你无关,你只要知道,现在有我在你身边就好。”
“如果没有了诅咒,你将会更好,我的母亲也会苏醒或者出现,不是吗?”秦芷若摇着阿御的手腕。
阿御心中一震,低头看着她,眼中满是感动:“芷若,你真的这么想吗?其实,没有诅咒,我也还是我。”
“你如果还是你自己的话,就可以喝奶了,而不是喝血,嘻嘻。”秦芷若拍拍阿御的手,“我去喝奶了。”
秦芷若说完,按下红色按钮。
蓝绒和白绒在她腿边蹭来蹭去。
她抱起白绒一边走一边说:“走,咱们去喝奶,你们喝猫咪喝的奶,不过,好像你们不怎么喜欢喝奶。在我所有认识的人当中,最爱喝奶的就是长姐雅清家的赵无极。”
此时鹏城的赵无极早已熟睡。
次日,林雅清送赵无极去上学,赵无极像往常一样在书包的侧面放了一盒奶。
赵无极在数学何老师课上积极回答问题,被何老师表扬了好几次,二十分钟后他开始变得有些飘。
他的黑眸子转了一下,然后趁着何老师在黑板上写计算时,就立刻打开瓶子喝一口,来来回回好几次,何老师只写几秒,他就喝几秒。
快要下课时,赵无极喝奶不小心把奶洒了一点儿在同桌李思琪身上。
李思琪看着自己的秋季新校服,“哇”地一声哭了。
“对不起,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赵无极连忙给李思琪说着。
同学们齐刷刷地看向赵无极和李思琪。
赵无极给李思琪递了一张卫生纸:“别哭了,我有纸。”
李思琪擦了擦泪水,没有再哭。
下课后,何老师把赵无极叫到办公室:“赵无极,你为什么在课堂上喝奶呢?”
赵无极忍不住笑了:“因为我是奶哥。”
何老师见赵无极不在状态,决定打电话给林雅清沟通。
傍晚,赵仲达把赵无极接回了家。
他想今天这赵无极是怎么了,在车上一声不吭,学他赵光磊以前的闷闷不乐。
林雅清端着最后一碗山药玉米排骨汤走出来,放在餐桌中央。
鹏城傍晚较凉,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绿色的长袖,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来来来,吃饭了。”她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顺手把赵小明抱到婴儿餐桌的座椅上。
“奶哥,吃饭了。”赵小明奶声奶气地对赵无极说着,她的小手抓着桌上的塑料勺子敲碗沿。
赵无极没有像往常一样和赵小明打招呼。
他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放着,小肩膀微微缩着,像是想把自己藏进椅子里,他怕爷爷奶奶说自己,也怕赵仲达收拾自己。
赵仲达把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
他看了儿子一眼,眉头微微皱起,声音带着一种让赵无极发紧的平静:“无极,怎么了?不舒服?今天可不像原来的你。”
赵无极摇摇头,没说话。
林雅清在赵无极旁边坐下,给他盛了一碗汤:“无极,妈妈今天接到你们何老师的电话了。”
赵无极的手轻微一抖,他故作镇定地朝着大家笑了笑。
赵小明看见赵无极终于笑了,“咯咯咯”地跟着笑。
赵伟军已经看开了被年轻人骗买保险品的这件事,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对襟唐装,腰板挺得笔直。
他看了看孙子,又看了看儿媳,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汤,慢慢抿了一口。
刘晓珍已经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她把果盘放下,在赵小明旁边坐下,她看向林雅清:“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雅清没有立刻回答刘晓珍。
她看着儿子,目光里没有愤怒,却有一种让赵无极能直视的认真:“何老师告诉妈妈,你今天在课堂上喝牛奶,还不小心洒在了同桌李思琪身上。有没有这回事?”
赵无极的脸一下涨得通红,眼眶有些红了。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膝盖,然后又勇敢地承认:“……有。”
“为什么要在课堂上喝牛奶?”赵仲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