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人?
祁宴宸有些意外的扬眉。
他耳目还算灵通,京城各世家府邸的大事小事绝无错漏。
以顾原钦的身份,不论跟谁家姑娘走得近,他都该有所耳闻才是。
可事实是,还真没消息传到他面前来。
祁宴宸颇感好奇,问:“是谁家姑娘?”
顾原钦:“……”
他沉默了瞬,方道:“现在是我自己一头热,不好张扬开来。”
决口不提心上人是谁。
很有些警惕。
祁宴宸面色一顿,心头涌上几分怪异情绪,“你这是在防谁呢?”
他看着他长大,早将他视作亲弟,难道还能跟自己弟弟抢女人?
更何况,他早有心上人。
就算是天仙下凡,祁宴宸也能确信自己绝不动念。
不过,昨夜还怀疑这个弟弟对自己妻子有什么心思,如今倒是彻底放下心。
见他这般谨慎,祁宴宸也没再追问,只道:“也罢,赵婉柔那边我再想想其他法子,你退下吧。”
说完,他拿起奏疏,又开始批阅起来。
话说到这儿,顾原钦应该离开的。
但他脚步没动。
祁宴宸抬头:“还有事?”
“有,”顾原钦认真提议:“赵婉柔想要妾氏名分作为庇护,我给不了,不如你把她纳了。”
“不行。”祁宴宸想也不想的拒绝。
“为什么不行?”
顾原钦义正言辞:“你不是想要那东西吗,把她弄回府里当个摆设放着,等东西到手寻个由头再将她打发了,一个妾氏的名头而已,谁会在意不成?”
他极力劝说,言辞恳切的简直恨不得直接把赵婉柔从教坊司接出来,亲自送祁国公府去。
实在是…古怪极了。
几番猜测自心头划过,祁宴宸握着奏疏的手指不自觉紧了紧,不动声色道:“你一向赞成我为音音守身,此番为何突然迫切想让我纳妾?”
‘迫切’二字入耳,顾原钦笑了声,“我担心迟则生变,想尽快把赵家的事解决了,总归你已经守了三年,也算对音音姐有了交代,又是为了她家的事,她在天之灵想必不会介意…”
“她介意,”
祁宴宸打断他的话,平静道:“你音音姐是最小气不过的人,无论什么情势下,都不会容许我有妾氏,此事不必再提。”
一个大男人,还真贞烈上了。
眼见劝不动,顾原钦冷笑了声,指着门外道:“那长宁公主呢?她等了你三年,你不给她一个交代,太子能放过你?”
三年前姜翎音出事,长宁公主便迫不及待的想嫁进祁国公府。
他张口一句要守节,一守就是三年。
还打算无限期守下去?
什么节需要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守一辈子?
皇帝和太子又能容忍他耗多久?
顾原钦几步走近,压低声音:“既然早晚得把公主娶进门,那多个妾氏又有什么所谓?”
祁宴宸撂下手中奏疏,隔着两尺宽的书案看向对面男人。
在此之前,他从不觉自己是个多疑的人,但此刻他的心里的确生了疑窦。
这般迫切的想让他纳妾。
到底是真的只想尽快了解赵家案子,还是……另有图谋?
如果是后者。
他后院多个妾室,又能影响到什么?
祁宴宸还想不明白。
他动了动唇,道:“谁说公主早晚得进门。”
话音落下,书房霎时安静下来。
顾原钦惊疑不定:“你想做什么?”
长宁公主已经年近二十,被他一年一年拖着,眼看花期耗尽,不给个交代,皇帝和太子能放过他?
“这不是需要你过问的事,总之这辈子无论是名还是实,我都只会有一个女人,”
祁宴宸看着他,道:“你既已有心上人,想必能理解我一二。”
一、二。
顾原钦当场就炸了,“别以为世上就你一个痴情种,我同样也是如此,认定一人便非她不可!”
祁宴宸:“……”
他不是很理解,自己不过随口一句话,这人怎么跟捅了肺管子一样。
如此沉不住气,也不知道是怎么打的那些胜仗。
或许战场上就是需要这等锐气吧。
祁宴宸抬手揉了揉自己眉心,懒得同他多辨,道:“明天钱清草会送来京城,到时候直接给你送过去,恒儿的腿伤不能有误,你切记盯着他好好康复。”
这桩事儿,顾原钦一样有疑虑。
先前事多他没找到机会细问,这会儿闻言,蹙眉道:“钱清草出自西域,尤其恒儿需要的钱清草极其罕见,即便有也多半在嘉峪关外,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嘉峪关外,就是西梁境内了。
顾原钦在那里待了七年,从小小伍长靠着战功一路升上来,没人比他更清楚那边的局势。
去年初他大胜归朝,战争暂时结束了,但两国可还没有通贸易,边关城门也严防死守。
他……
祁宴宸道:“百年清钱草虽难得,但恒儿运气不错,恰逢边关一位药农采得,被一支西北商队收下,我的人得知消息,直接买了回来。”
顾原钦双眸微眯,半分也不信。
自姜恒腿被野豹咬伤,独缺这一味药后,他费了不知多少力气去寻。
别的地方,或许他人手有所疏漏,但嘉峪关是他的大本营,若是真有商队收到药材,没道理他的人会慢一步。
僵持几息。
顾原钦道:“不管你想做什么,不要牵连到姜家,他们孤儿寡母的,已经遭受不起任何打击。”
言罢,他转身大步离去。
屋内恢复安静。
祁宴宸垂眸看着桌案奏疏,良久,良久,没有动作。
崇政殿外。
顾原钦出了门,就看见还在不远处候着的长宁公主,嗤笑了声。
一把年纪了,还挺能招蜂引蝶。
就凭那张脸,就能勾得皇室公主放着那么多青年才俊不选,死乞白赖的惦记着给他当填房。
那头,长宁公主也瞧见了他,抬步朝这边走了过来。
顾原钦一下台阶,正好迎面同她碰上。
他当即停下脚步,拱手施了一礼,就要绕行。
“顾世子且慢,”长宁公主喊住他,道:“听说昨日衍之哥哥去了教坊司,点名让你未婚妻陪侍,可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