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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得知祁宴宸昨夜去了教坊司，这才坐不住跑来崇政殿找人一问究竟了。
可惜自己进不去，人家也不出来见她。
结果把他给拦下了。
顾原钦有些不耐的回身，道：“确有此事，公主想必也知道，那位赵姑娘才貌双绝，是京城数得着的拔尖，他起了点念也实乃正常。”
“起念？”
长宁公主面色微变，“那是你的未婚妻，他如何会…”
“公主慎言，”顾原钦一下端正了神色，严肃纠正：“赵家姑娘同我并无关系，所谓未婚妻也不过是两家长辈随口一说，既没换庚帖，婚书也未写，我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四个字，他说的真是认真极了。
也不知道一大老爷们，到底谁要在意他的清白。
长宁公主听的如鲠在喉，脸色青白交加，“衍之哥哥不是口口声声要守节，怎能去那种地方。”
“这个臣就不知道了，”顾原钦意有所指的笑了声，道：“不过想来这都守了三年，可能他打算破戒了吧。”
破戒…
长宁公主面颊染上几分薄红，旋即又是怒道：“即便如此，他也不该上教坊司寻欢，那些卑贱玩意如何配伺候…”
顾原钦哪里会接这个话茬。
他往后退了一步，道：“公主若无事，臣就先退下了。”
长宁公主有心想再问上几句，但瞧他那避之不及，好似真怕影响自身名节的模样，心头急怒之余，到底还是抬了抬手。
顾原钦当即大步离去。
…………
别院内。
姜翎音把玩着鞭子，等姜恒泡完药浴回来，她将长鞭卷在手臂上，走了过去。
日光下，刘大夫开始了下午的针灸。
姜恒伤的是右腿，两名侍卫将他的裤腿拉了上去。
布满伤疤的小腿暴露出来。
膝盖以下，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已经愈合的伤口坑坑洼洼，狰狞可怖。
这是过了两三个月后的模样，可以料想当初的伤势得有多重。
只怕是伤可见骨。
姜翎音呼吸骤然一屏，“怎么会这样。”
一旁的陈平道：“那头野豹不知怎么钻进了围场，恰好被小公子撞上，被那畜生撕咬下腿上露出森森白骨，好在世子及时赶到一箭射穿那畜生喉管，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至少腿保住了，还有彻底康复的机会。
姜翎音蹲下身，看着一根根细如毫毛的银针刺入皮肉，眼眶发红，“疼吗？”
姜恒摇头：“当时很疼，现在不疼了。”
他的腿已经没有太多知觉。
小小年纪，面对这样的伤势，如此平静。
姜翎音喉咙像堵了团棉絮，嗓音发哑：“冬猎是皇家举办，非朝中重臣不得前往，你…”
姜家只剩孤儿寡母，没有官身，没有爵位。
一个八岁的孩子，怎么去的？
姜恒沉默了会儿，小声道；“是我想见识围场盛况，央姑父带我去。”
出生起就没了父亲，沦为罪臣之子，他习了骑射，便也想建功立业，洗刷家族耻辱。
意识到他嘴里的姑父是谁，姜翎音眉头微蹙：“你说要去他就同意，不曾劝阻一二？”
姜恒奇怪的看向她：“姑父为何要劝阻。”
他年纪还小，只知姜家是罪臣之后，却体会不到姜家处境在京城权贵圈中具体有多尴尬，非要挤进去，也只会沦为笑料。
但祁宴宸不可能不知道。
他却还是把人带着一块儿去了。
后果是姜家最后的子嗣，险些葬身野豹之口。
巧合吗？
姜翎音没再说话，只是手指在发抖。
“姐姐不用担心，”
以为她在担心自己的腿，姜恒道：“姑父待我重若亲子，我受伤后他心急如焚，四处搜罗宝药，最后一味钱清草也是他寻来，刘大夫说了，只要钱清草一到，我的腿很快就能好起来。”
“…是吗？”姜翎音看向刘大夫，得到确切答复后，挤出个笑：“这便好。”
或许，的确是她多虑了。
姜家已经日暮西山，没有任何利益冲突的情况下，那个男人不至于对一个孩童下手。
五年的夫妻情分，她活着挡了他的前途，碍了所有人的眼，可随着她的死去，一切迎刃而解，反倒能引出他的愧疚。
临死前，姜翎音就是这么想的。
如今三年已过，那人还没把公主娶进门，或许就是那些细微的愧疚感在作祟。
等他们的儿子年过七岁，彻底立住了，公主再进门倒也无妨。
日后，公主的子嗣自有皇家册封。
祁国公府的爵位还是茂儿的。
母子一场，只要确定孩子好好的就行。
至于其他，姜翎音不做多想。
将一切繁杂事儿抛之脑后，她手握着鞭子对着木桩耍弄着，时不时盯着侄儿做康复训练。
陈平则在墙角守着，时刻留意隔壁动向。
日头渐渐西移之际，穗儿声音在那头响起。
说是刘氏身边的钱妈妈来传话，喊她过去一趟。
语气有些焦急。
姜翎音眉头微蹙，放下长鞭，对一旁陈平道：“送我过去。”
“……”陈平迟疑了会儿，到底还是伸了手：“属下得罪了。”
一个起跃，姜翎音到了对面，心里想着自己还是得练出内力来。
至少，不能连翻个墙都需要有求于人。
那边，见主子回来，穗儿急声道：“奴婢说您在屋里歇着，钱妈妈先回去复命了，让您快些过去呢。”
姜翎音颔首，抬步就要走。
身后，陈平道：“姑娘可是遇上难事了？”
姜翎音还未说话，穗儿便压低声音道：“听说是刘公子到了。”
上午就准备留侄儿小住，如今人来了，便迫不及待喊继女过去露个面。
心思昭然若揭。
这一过去，还不知道有什么等着。
姜翎音当即止步，回头对陈平道：“等你家世子回来，同他说一声，他上午的提议，我应下了。”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
她既然占了裴曦音的身份，那婚事便是裴怀远说了算。
想要摆脱刘家这桩亲事，得来一个裴家惹不起的人出面。
并且，对方得愿意娶她。
顾原钦完美符合。
他们的婚约可以先定下，至于其他……日后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