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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会儿的功夫，他已经自顾自编织了一整套‘落难将军被贵女所救’的桥段。
说完，也不管厅内众人精彩的神色，直接看向上首脸色惊白的刘氏，笑道：“晚辈急于见救命恩人，故而贸然登门叨扰，还望夫人莫要见怪。”
自称晚辈，姿态甚至算得上谦逊。
可他面上的笑意很淡，眼神同样很淡。
周身蕴了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人看了都只觉心头战战。
这是正二品手握实权的武将，是当今帝王拖着病体，尚且要亲自出城相迎的少年将军。
谁敢怠慢。
刘氏面色变了又变，强笑道：“竟不知音儿同大人还有这等渊源…只是…你们几时碰的面？”
什么叫‘没带鞭子’？
显然，两人私下早见过面。
甚至可能才刚刚分开。
如此才能应了那句‘没带鞭子’。
一个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怎么能同外男才见过面？
这是偷溜出去跟人私会了？
难怪方才三催四请才姗姗来迟。
屋内，众人神色各异。
顾原钦泰然自若。
“说起这个，那就更是巧了，”
他道：“我的别院就在贵府隔壁，同裴大姑娘的院子只有一墙之隔，机缘巧合下一见，这才得知救命恩人近在眼前，实在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两人院子一墙之隔的事儿，刘氏想查必然是瞒不住的。
他直接坦白。
姜翎音毫无意见。
等他说完了，她还不忘补充道：“此事还得多谢夫人，若非夫人安排我住进那荒僻小院，你我怎会如此凑巧，只有一墙之隔。”
所以，人家不是溜出去同外男私会。
而是天然的地利。
这地利，还是她提供的。
刘氏本就勉强维持的笑意差点散了。
她艰难启唇：“来者是客，大人且坐下说。”
“对对，大人且坐。”
裴邵裴文兄弟俩作为裴家公子，当即吩咐仆婢们奉上新鲜茶果，要引着顾原钦上座。
忙碌间，厅堂内稍显紧张的氛围勉强松乏了些。
但顾原钦没有动。
他看向身侧姑娘，问：“你的席位在哪？”
……这人想做什么。
姜翎音沉默了瞬，如实道：“我还不曾入座。”
话音入耳，顾原钦面上笑意顿敛。
他发现这个厅内几乎没有虚席，每张桌上都摆了茶盏糕点。
显然，在他来之前，厅内所有人都是坐着的，唯独身旁姑娘站着。
真是……
顾原钦轻啧了声：“夫人这是在审犯人呢，不知贵府大小姐是犯了什么错处，需要如此大动干戈，让她在自己家里，被一群人当热闹瞧。”
这已经是在兴师问罪了。
厅内才放松下来的气氛倏然一变。
这次，就连空气都有些凝滞。
刘氏道：“大人误会了，音音是我们裴家大小姐，没有谁瞧她的热闹，更不曾审问她。”
“是吗？”顾原钦不依不饶，“那诸位刚刚是在做什么？”
被一再不客气的质问，刘氏面上实在挂不住，端起了当家夫人的拍头，“这是我裴家家事，就不同大人细说了。”
“此言差矣，”
顾原钦长身玉立，语调寡淡：“这虽是裴家家事，但裴大小姐是我的救命恩人，既赶巧遇上了，那我少不得过问两句。”
说着，他环顾四周，“方才我在院外听见哪位夫人曾说，要捏着鼻子让谁家姑娘进门。”
这…
无人做声。
姜翎音开口道：“是我，刘夫人说，看在她儿子对我有意的份上，只要我给她奉茶见礼，愿意捏着鼻子让我进门，但我实在不识抬举，婉拒了。”
顾原钦听的齿关一紧，慢慢笑了。
他没再同刘氏对峙，而是看向裴邵：“堂堂御史府嫡长女，任由旁人登门奚落，轻议婚事，你作为同母胞兄，就这么看着？”
裴邵面色臊红，说不出话。
他当然知道，这件事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可……
“大人有所不知，”
刘氏身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裴曦云突然站起身，看着顾原钦道：“姐姐她命格有些特殊，姑母愿意聘她为媳，已是我母亲几番求来的，让她当众奉茶见礼，是为敲定这桩婚事，诸位夫人在此也是个见证。”
她身姿纤细窈窕，语气不急不缓，很有几分文臣世家的荣宠不惊。
尤其那个眼神，活脱脱是个不忍母亲被误会，哪怕是当众出头，也要为母亲解围的孝女。
且，句句都说的很有道理。
但顾原钦看都没看她一眼，只对着裴邵道，“你也觉得是这样吗？”
同样是双十之龄，他们一个已经是当朝二品大员，一个去年才堪堪有了秀才功名，眼下还在学院读书。
此刻面对问话，裴邵神色有些紧张的点头：“二妹妹所言属实，音儿的婚事的确不易，母亲费心了。”
自私，愚蠢，无用。
顾原钦当即做了判断。
在他看来，整个裴家如果还有谁能让姜翎音侧目，也就只剩这个胞兄了。
若裴邵愿意护一护自己妹妹，就是念在占用裴曦音身体的份上，也能让他沾些光。
但现在对方如此表态，显然是没将裴曦音当做妹妹。
既如此，顾原钦懒得同这些人辩驳。
他道：“身负救命之恩，裴姑娘的事便是我的事，只要有我在，她婚事不会艰难。”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再想到他方才那句响亮的‘我要’。
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这是救命之恩，打算以身相许了。
偌大的厅堂，陷入一片死寂，连裴邵都满目愕然。
及冠之龄，就已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深受朝堂和百姓信重，日后封侯拜相不在话下。
前途宽阔，手握实权，还生的俊朗不凡。
放眼京城再也寻不到第二个这样的未婚郎君，不知多少贵女盼着嫁给他。
年前他和赵家长女定下婚事，以赵婉柔的出身容貌品行，都有不少人扼腕，觉得可惜。
后来赵家倾覆，他的婚事没了。
京城那些有女儿的高门夫人，各个都活络起来。
这么一个香饽饽，凭什么就落到了……
裴曦云心中不忿，张口就要说话，被母亲一个眼神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