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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顾原钦想了想，选择坦白：“我有些紧张，害怕这一切是在做梦。”
他的声音很小，整个人看着确实很局促，完全没有在锦华院中谁也不放在眼里的冷傲矜贵。
活脱脱一个刚刚情窦初开，在心上人面前羞赧无措的少年。
很……
姜翎音唇角微抿，竟也觉着不太自在起来。
她别开脸，指了指染红半边天的晚霞，认真道：“天色还早，还没到做梦的时候呢。”
顾原钦失笑：“是我的错，喜从天降将我砸的患得患失，过于紧张了。”
“……”姜翎音没接这个话茬。
长长青石砖道上，两人并肩而行。
眼看着那栋偏僻小院就要到了。
顾原钦顿足，道：“等裴怀远回来，我会向他求娶你，不出意外明日我娘就会上门提亲。”
姜翎音惊住：“这么快？”
“就是要快点，”顾原钦看着她笑：“有了名分，今天这种事才不会再发生。”
一屋子的人看她的笑话，逼着她给人端茶行礼，求着嫁出去。
这种事，不会有第二次。
姜翎音迟疑几息，“我的意思是，你爹娘那里…”
世家娶妇，儿子自己有了看中的姑娘，家中长辈怎么也得先打探清楚对方的家世品行。
确定满意了，再派中间人上姑娘家探个口风，等两家都心照不宣认可了这桩婚事，再商量着寻个良辰吉日登门提亲。
这才是基本流程。
尤其，他还是公爵府的承嗣子，妻子人选怎么能如此草率。
但顾原钦语气坚定：“我爹娘不会是问题，他们只盼着我娶妻，其他一概都不在意，就算你真是出身农家，只要我喜欢，我娘就不会反对。”
姜翎音大为震撼。
两家世交，她对顾家父母还是很了解的，虽说开明但也不该……
看出她的惊诧，顾原钦笑了笑，提醒道，“我在西北战场待了七年。”
七年。
十二到十九岁。
去年回来，母亲张罗着为他娶妻，被他屡番推拒。
好不容易出现个赵婉柔，口头商定的婚事还不到一个月赵家就出了事。
那是他这些年头一回松口的婚事，他爹娘以为他对赵婉柔很是中意，在赵家出事后，思虑再三，跟他说只要他喜欢，这桩婚事他们不反对。
以他的功勋，要娶赵家女为妻，皇帝也不会不允。
但顾原钦根本没有过问赵家的事儿，任由赵婉柔进了教坊司。
他爹娘哪里还看不出，他对赵婉柔没有半分情意，应下这桩婚事动机都只怕不纯。
失望之余，这两月又开始给他张罗议亲。
赏花宴都摆了两回，顾原钦都没露过面。
他爹娘盼儿媳妇盼的眼睛都发绿了，连全家流放的罪臣之女都不介意。
如今他有了心上人，愿意成婚，他爹娘只怕比他还要着急把婚事定下来。
姜翎音也是恍然大悟。
家中长子，弃笔从戎上了战场，历经生死，做爹娘的怎么能不忧心。
尤其，他还未成家。
如此情况下，确实没什么比儿媳妇娶进门重要了。
这么想着，姜翎音不由好奇：“你怎么这个年纪了，还没定下婚事？”
“……”顾原钦深深看着她，道：“我想既然要成婚，总得找个合心意的，不能娶个妻子放家里替我尽孝，自己带着爱妾四处游乐。”
姜翎音眉头微蹙，觉得这话很是熟悉。
当年还是姜家大小姐的她对未来夫婿的要求甚高，跟祁宴宸定下婚约前，对他提过许多在世人看来堪称离经叛道的要求。
其中，就有跟这大差不差的话。
……所以，不止是祁宴宸，连带着这人在旁边也跟着受教了？
顾原钦看着她，眼神希冀：“你对婚事还有什么要求，可以列个章程出来，我都会听的。”
“……”姜翎音轻吸了口气，没说话。
“没有吗？”
顾原钦有些失望。
但很快，他又打起精神，自顾自道：“你宽容大度不要紧，我会自己约束自己的，成婚后我不会纳妾，只有你一人，也不会跟同僚们去喝花酒，事事以你感受为先，不会……”
“等等！”姜翎音愕然：“哪里有这么快，再说你我的婚事…”
“我的婚事不会是儿戏，”
顾原钦快速接过她的话，“一旦成婚，我们就是要过一辈子的真夫妻。”
真夫妻。
姜翎音呆住，她还想着同他打个商量，起码…起码…
“这么惊诧做什么，莫非你答应婚事是想着假成亲？”
顾原钦看着她，语气认真：“我没有同哪个姑娘家亲近过，很是在意名声，绝不会拿自己婚事玩笑。”
成婚就是成婚。
夫妻就是夫妻。
这话说的，好像她就是拿婚事玩笑的人一样。
姜翎音有些不爽。
她正要说话，就听面前人道：“我喜欢你。”
“……”姜翎音一下就哑了。
唐突坦白心意，顾原钦也有些耳热。
空气静默下来。
夕阳下，两人相对而立，姜翎音缓过那阵羞窘，道：“你…你是不是…”
她想问，他是不是已经认出了她的身份。
但借尸还魂的事实在太离奇，她到底有些迟疑，一句话支支吾吾的，最后变成了：“你分得清到底喜欢的是我，还是那位跟我长得很像的姑娘吗？”
话一出口，面前男人突然就笑了。
笑的莫名其妙的。
姜翎音有些恼火：“反正我不当替身。”
“不是替身，”顾原钦正了神色，看着她道：“若不确定自己心意，我不会轻谈嫁娶。”
要能如此轻率，他不会到现在还没成婚。
面前男人语气平静，但眸底的情绪浓烈至极，只一眼姜翎音就觉心惊肉跳，都没发现这人其实并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
看出她的紧张。
顾原钦眸光微闪，温声道：“那咱们说好了，明日让我娘上门议亲。”
怎么就说好了…
姜翎音蹙眉：“是不是太快了。”
她昨天还把他当弟弟啊。
顾原钦道：“只是议亲，等成婚还有很久。”
六礼走完，起码得一年半载的时间。
这些时间足够她适应了。
顾原钦伸手，顺着她的腕骨往下，将她的手捞进掌心握了握，道：“别怕，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