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郑重许诺,情话张口就来。
听的姜翎音浑身刺挠,忍不住道:“你如此油嘴滑舌,真不像没跟姑娘家亲近过的样子。”
情场老手还差不多。
被质疑清白,顾原钦也不恼,笑道:“我只是发自本心,对其他姑娘可不这样,你现在不信就算了,以后总会信的。”
他想的是,相处时间久了,她就会知道他是什么人。
但姜翎音想差了,面颊一下绯红。
顾原钦垂眸看着,不动声色拢了拢指骨,头一回发现自己有些欲壑难填。
方才还只是想牵牵手,现在如愿以偿,又开始奢望其他。
或许…
他眸色微暗,四周氛围变得有些古怪。
突然,远处连廊传来脚步声,一袭官袍的裴怀远匆匆而来,身后还跟着裴邵裴文两个嫡子。
顾原钦松开面前姑娘的手,转身迎了几步,施了个晚辈礼,“临川见过世叔。”
一声‘世叔’唤的裴怀远喜上眉梢。
裴家祖籍颍州,三年前他做了京官,这才勉强在京城立了足,但根基浅薄,同京城这些世家大族们交际并不深,一直游离于权贵圈外。
如今……
他脚步放慢了些,下意识端起了长辈的架势,抚须笑道:“贤侄突然到访,是…”
说话间,他的目光看向旁边女儿。
这是他头一回如此认真端详这个长女,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太素了。
府里得脸些的奴婢,都比她身上的首饰要多些。
这是故意给裴家没脸,还是真受了如此薄待?
在他的目光下,姜翎音微微屈膝福身:“女儿见过父亲。”
“无需多礼,”裴怀远抬手,语气关切:“身子可好些了?”
姜翎音颔首:“多谢父亲挂念,已无大碍。”
“这就好,”裴怀远轻声叹气:“前日是为父一时气急,如今想来,你这性子倒是像我,都一样刚正不受摆布。”
“……”姜翎音沉默不语。
看出女儿对自己有怨言,裴怀远抚须摇头,一副无奈的老父亲模样,“你若早说自己有了意中人,为父岂会不问过你的意见。”
顾原钦适时开口:“世叔知道了晚辈的心意?”
“自是听说了。”
他一回府就听闻这事儿,身上官袍都没换直接赶了过来。
可谓风尘仆仆。
裴怀远笑着感叹:“音儿自幼走丢,流落在郓州受了不少苦楚,却在那里救下贤侄,可见你们的缘分上天早已注定。”
“正是如此,”
这话顾原钦爱听。
他指着远处偏僻小院,道:“上天还安排我同她隔墙而居,姻缘之强,无论如何都不会错过。”
姜翎音:“……”
她满是不自在,裴怀远则顺着顾原钦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见到夕阳下,破败荒凉的院落面色顿时一僵。
此前他不曾来过长女的住处,不知堂堂御史府,竟然会有这么简陋的院子。
“从前委屈你了,”
裴怀远道:“晚些我会同你母亲说,给你换个…”
“世叔,”顾原钦笑着打断,“晚辈认为将院落修缮一下就好,换住所大可不必。”
他还指着近水楼台,多看心上人几眼呢。
这话,裴怀远没有爽快应下。
看出他的顾虑,顾原钦拱手道:“如世叔所说,晚辈同音音是上天注定的缘分,这等姻缘不可辜负,晚辈决意迎娶她为妻,请世叔成全。”
前面是破旧院落,后面是长长连廊,夕阳下,他直接张口求娶。
很是迫切了。
姜翎音再也呆不住,涨红着脸道:“请父亲容女儿先行告退。”
谁家姑娘被提亲时,自己在场的啊。
就是祁宴宸那会儿,她都没在边上看着。
满意女儿的识礼,裴怀远轻轻颔首,“去吧。”
等人走远。
他收回目光,问:“此事贤侄可曾问过国公爷和国公夫人?”
“事出突然还不曾问过,”
顾原钦道:“但只要世叔首肯,明日我娘便能登门提亲。”
为何会事出突然,自己夫人的那些手段,裴怀远一清二楚。
他没有再拿乔,而是抚须笑道:“既如此,那老夫明日就在府里恭候了。”
京城首屈一指的青年才俊,多少人盼着将姑娘嫁过去,真要成了他裴家女婿,真是想都不敢想的美事儿。
几句话的功夫,婚事已经有了一撇。
顾原钦片刻都等不了,只想着将另外一撇尽快补上。
他看了姜翎音院子一眼,拱手告辞。
“爹,”裴邵看着顾原钦离开的背影,迟疑道:“定国公府能同意这婚事吗?”
他们家的门楣本就攀不上超品国公府,所谓的嫡长女又是个流落在外十余年的农家姑娘。
世家大族选夫人看重德容言功,他妹妹只怕连个算盘都拨弄不明白,怎么能当大妇?
相较于长子的担心,裴怀远老神在在。
“这是左卫上将军,手段狠厉说一不二,论权势已远超他的父亲,只要他不想,谁也左右不了他的决定。”
就连国公府也不行。
裴邵听的满脸艳羡。
年纪轻轻权柄在握,自己说了算,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裴怀远看向女儿院子,低声交代长子:“你妹妹受了不少委屈,对家里必有不满,你是她同母胞兄情分不比旁人,这段时日多关心她些。”
裴邵郑重点头:“孩儿知道。”
…………
定国公府。
顾原钦驾马而归,进门先寻爹。
爹不在。
又去寻娘。
娘也出门赴宴去了。
他看了眼天色,直接掀袍坐在台阶上。
等到晚霞收尽,国公夫人才迟迟而归。
看着难得一见的儿子在院门口巴巴等自己回来,那颗老母亲的心都要化了。
她几步走近,“怎么不去里头等,在这儿坐着像什么样子。”
顾原钦站起身,道:“娘,我看上了个姑娘,你去帮我提亲好不好?”
昏暗夜色下,他眼神亮的惊人。
没了往日里的沉稳,完全就是个盼着迎娶心上人的鲜活少年。
国公夫人先是一惊,旋即大喜;“快同娘说,是谁家姑娘?”
木头般的儿子可算开了窍,她实在喜不自胜,一把拉着人就往屋内走,还不忘吩咐奴仆:“快!将国公爷请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