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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原钦迟疑几息，到底还是听话松开了手臂。
恢复自由，姜翎音急忙往后退了半步，下一瞬，手腕被握住。
“不许反悔！”顾原钦握住她的手，哑声道：“不管怎么样我们的婚事都不能变，也不许谈其他条件。”
什么权宜之计，什么将他当做弟弟，这些说辞他一概不听。
才从她愿意坦露身份的惊喜中回神，就开始猜测她是想要借此重新定义两人婚事。
实在是怕极了她反悔。
被先一步堵了话头的姜翎音沉默几息，垂眸看着被他拉着的手，道：“我真困了。”
“好，”顾原钦急急忙忙松开手，道：“你去睡。”
姜翎音蹙眉：“…你打算在这里守一晚上？”
顾原钦没说话，借着幽幽月色，那双眼睛一眼不眨的盯着她。
直把姜翎音看的有些无奈了。
她叹气：“你也去睡吧，我答应你不后悔。”
以她现在的年纪和在裴家的处境，不定下婚事，刘氏第一个就能想出幺蛾子折腾她。
既然总要有未婚夫，不是他，也会是别人。
那为什么不找个知根知底的呢。
尤其…
姜翎音看着面前因为自己一句话，就满眼喜色的少年。
如果他的执念是她，那就算是为了报答他对姜家的照顾，及时救下她侄儿的恩情，成全他一场又如何。
反正情投意合的婚姻她已经试过了，结果也就那样。
重活一世，不如让自己轻松点。
嫁给他，她还能理所当然的照拂姜家。
再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了。
见这人还一动不动，姜翎音伸手拍拍他的肩，“别在这杵着了，快回去睡觉。”
顾原钦弯腰，握着她的手放自己脸上，“你摸我的脸。”
拍肩是姐姐对弟弟才有的举动，他们可以更亲密些。
他倾身逼近，半边脸蛋在她掌心蹭了蹭，姿态很……
姜翎音暗道了声见鬼，伸手把他推开：“正经点，哪里学的这些狐媚手段。”
被说狐媚，顾原钦也不反驳，就定定看着她，满眼无辜。
姜翎音有些受不了了。
记忆中桀骜不驯，格外有脾气的少年，死后三年醒来，怎么变成了这样。
她转身就走，这次没有回头。
顾原钦立在原地默默看着，直到房门关上的声音响起，他也一动不动。
就立在墙根底下，像是已经跟黑夜融为一体。
良久，墙的那边探出一个脑袋。
是候了半宿的陈平。
看着跟块望妻石一样的主子，他硬着头皮提醒：“三更天了。”
明日可是大朝会，要上朝的。
顾原钦僵硬转动脖子，眼睛因为激动而红透：“你也听见了对么？”
就一墙之隔，以陈平的耳力确实听见了，他点头，声音低不可闻：“听见了，那是姜姑娘。”
他原本还不理解自家主子怎么突然如此反常，心急火燎的要娶一个才认识一天的姑娘。
现在彻底理解了。
原来，兜兜转转还是那一个。
只是借尸还魂的事还是太骇人听闻。
谁能想到，死了三年的姜家姑娘，重新在裴家长女身体里活了过来。
……
翌日，阳光明媚。
裴家父子三人都没有出门，裴怀远更是直接告了假，连大朝会都没去，一早起来就穿戴齐整的候着。
随着日头升高，三人时不时就要看向门口，可谓是翘首以盼，望眼欲穿。
辰时刚过，门房终于来报，定国公府来人了。
本来两家说亲，男方想聘女方为妇，得先遣位中间人来说和，问明女方心意再正式登门，这便是中间媒人。
否则，贸贸然上门求娶，若女方不愿，直接拒了只会有损两家关系。
他们的情况虽然不同，顾原钦自己亲口向裴怀远求娶在先，中间人问心意这关是省了，但正经保媒之人却省不得。
一夜的时间，顾夫人没法细细挑选，只能从交好的世家夫人里找位有福之人。
她请到了祁家。
祁老夫人年轻时同丈夫恩爱和睦，生下一儿一女，独子惊才绝艳，年纪轻轻入主内阁，是当朝第一首辅，位高权重。
亲亲嫡孙也已经年满六岁，彻底立住。
如今她夫君、儿子、长孙俱在，女儿也嫁进了东宫为侧妃，还生下了小皇孙。
可以说，除了长媳意外离世外，放眼京城，也就祁老夫人最有福气了。
于是，姜翎音被喊去前院见礼，看见厅里端坐的人时，脚步都僵滞了下。
“这位便是贵府的大小姐罢？”
顾夫人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瞬间漾开笑意，远远就夸道：“果然是个好姑娘。”
昨日，听见儿子要娶的姑娘还是他的救命恩人后，顾夫人就对这位未来儿媳满意的不得了。
现在带着先入为主的好感在，脸都没看清，就觉这姑娘果然不同于富贵窝里泡大的贵女们，人家周身都带着股宁折不弯的韧劲儿。
能在危急关头救下她儿子，自是有胆有谋，做将军的夫人，也确实需要这样的韧劲。
一旁，作为媒人的祁老夫人也是附和称赞：“临川眼光颇高，他瞧中的姑娘，自是不会……”
声音顿住。
姜翎音已经走到近前。
那张脸也避无可避的出现在眼前。
两位夫人面上的笑意都是一僵。
姜翎音目不斜视的走进厅内，屈膝福身：“女儿见过父亲。”
裴怀远自是体会不了陡然古怪的氛围。
他抚须笑道：“这二位是定国公夫人和祁国公夫人。”
都是一品诰命夫人。
姜翎音干脆的继续福身：“见过二位夫人。”
“无需多礼。”
顾夫人看着她的面容，压下心头惊涛骇浪，从身后侍女手里拿过一个匣子打开。
里头是一只通体碧玉的镯子。
“这是顾家传长媳之物，当年婆母送到我手上，”
说着，她握住姜翎音的手，将镯子给她戴上，笑道：“今日登门匆忙，未能备上大雁，等过些天让那小子自己给你猎来。”
姜翎音颔首，抿唇一笑：“多谢夫人。”
更像了…
顾夫人眼眶突然泛起红意。
她匆忙拿起帕子按了按眼角，口中道：“儿子总算定下婚事，我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