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所谓的死生痴守,她对祁宴宸已经毫无情意。
这个事实本身,就足以让顾原钦喜不自胜。
一言不合又被抱了个满怀。
姜翎音眉头微蹙,伸手去推肩头的脑袋,“你好好说话,别动不动就搂搂抱抱。”
顾原钦闷闷道;“……我们是未婚夫妻。”
从前祁宴宸是她的未婚夫时,他就无意间目睹过他们的亲密。
姜翎音也想到了从前,心情一时有些复杂:“你那时才多大。”
比现在的姜恒大不了多少,怎么就动了那种心思?
天知道他的那句心上人是她,给她造成了多大的震惊。
想到这儿,姜翎音眉头微蹙:“你真的能分得清……”
“能!”
埋在她肩窝的脑袋瞬间抬起,面前男人好似被触到了逆鳞,语速很快:“十一二岁的年纪很小吗,那祁宴宸又算什么?”
顾原钦确信,姓祁的肯定也是早早就动了心。
不过仗着年长她两岁,得以守在她身边。
看似温柔包容,脾气好的出奇,实则借着竹马的身份,不着痕迹的隔绝她身边其他人。
在她情窦初开的年纪,更是严防死守,确保她就算是情窦初开,也只能开到自己身上。
后来,他们顺利两情相悦,定下婚约。
一路走来,姓祁的费了多少心思自不必说。
在姜家出事后,他们的婚约摇摇欲坠时,更是不顾一切都要把人娶回家。
“你想想,从祁宴宸出现后,你身边还有其他相熟的玩伴吗,如果姓祁的不是早早动了心思,能严防死守成这样?”
他要不是年纪小她四岁,祁宴宸只怕也不会允许他往她跟前凑。
顾原钦下了定论:“他心思深的很,早早就惦记你,步步为营引诱你,终于在十五岁顺利跟你定下了婚约,所谓的两情相悦,全是你被动的,他就没允许过你有其他选择。”
能喜欢上他那就是两情相悦。
就算不喜欢,那也依旧只能嫁给他。
说这些话时,顾原钦语气很复杂。
是批判吗?
并没有。
深恶痛绝?
更不是。
反倒像是愤愤不平。
恨不得那个画地为牢,一点一点守着心爱的姑娘长大,等时间一到,就妥善收入怀中的人是自己。
给姜翎音听的沉默了。
顾原钦还在不遗余力的补刀:“你要相信我的推断,以他的心机,完全能做得出这些事。”
“……”姜翎音半晌无语,“你该不会是把自己的遗憾给说出来了吧。”
这…
顾原钦噎了噎,坦然道:“从前我确实很不甘。”
凭什么啊。
就因为早出生几年,什么好事都让姓祁的给占尽了。
“但我现在不这么想了,”
顾原钦眼底浮现笑意,“他现在足足大你十岁,年纪不再是他的优势。”
而我风华正茂…
后面这句话到底没好意思直接说出口,顾原钦喜滋滋抱着人,“我说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我能分得清自己的感情。”
一想到明明都是十一二岁就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她从不质疑祁宴宸,却一再质疑他,顾原钦笑意微敛,声音闷闷道:“这么多年我就喜欢过你一个,再没有旁人。”
不至于把年少时对姐姐的依赖,当成男女之情。
他们离的很近,面容近在咫尺,他眼里的委屈也是清晰可见。
姜翎音不太能招架得住他这副模样,反思自己是不是真让人家伤了心,便道;“对不起,我以后再不说了。”
话一出口,她看见面前男人眼底的委屈霎那间烟消云散,还冲她粲然一笑,“没事的,只要你信我就行。”
姜翎音:“……”
她抿唇,定定看着他。
那双眸子乌黑澄澈,似有控诉。
顾原钦感到口干舌燥。
想亲她。
不太敢。
他别开脸清了清嗓子,道:“我去跟我娘说说,六礼要快些走,早点定好成婚的日子。”
这一次他好不容易占尽先机,婚事绝不能有什么波折。
姜翎音一愣,想说倒也不必这么快。
顾原钦先一步道:“得快点,既然你不想再跟他纠缠,那就让他早点死心。”
……死心。
姜翎音唇角微抿:“他对我应该只是愧疚,就算还有点余情未了,应该也到不了需要死心的地步。”
毕竟她活着时,祁宴宸就已经跟公主共许终身了。
总不能她一死,他就幡然醒悟,爱意再次复燃了吧?
不觉得可笑吗。
顾原钦眸光微闪。
他发现这姑娘不但自己对祁宴宸没了往日的感情,还默认对方同样如此。
哪怕知道引魂珠的存在,祁宴宸都执拗到恨不得跟她来一场人鬼情未了,她也能归咎于那只是愧疚。
所以,三年前祁宴宸到底做了什么,需要如此愧疚?
……
祁国公府。
自当完媒人回来,祁老夫人整个人都豁然开朗。
一下午时间,她接连下了好几道吩咐。
夕阳西沉,祁国公一回府,就被请去寿安院。
老两口一碰面,祁老夫人将上午发生的事儿告知了夫君,捂着胸口叹道:“你是没见到,那姑娘模样身段,神韵气质,乍一眼像了个十成十,我当时都险些以为那就是姜氏。”
祁国公面色微动:“夫人是想?”
“不错,”
祁老夫人点头,“人死不能复生,宴儿迟迟不肯走出来,那咱们就给他找个相似的来聊以慰藉。”
姜翎音死了三年,祁家的天也暗了三年。
她的儿子看似还活着,实则只怕早就跟妻子而去。
看似富贵已极的国公府,上上下下都透着死气。
一千多个日夜,祁老夫人没有一刻不后悔。
她的长子早慧,少年扬名,被当今陛下选中作为太子伴读,常驻东宫,从未让她这个母亲操心。
十五岁那年,引以为傲的长子求到她面前,说想聘姜家长女为妇时,祁老夫人其实是不赞成的。
姜家上下一家子的武夫。
姜翎音一个姑娘家鞭子不离手,日日打马游街,热烈张扬。
这不是不好,只是实在不适合做世家宗妇。
但儿子喜欢。
这么多年,第一次向她这个母亲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