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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大眼瞪小眼好几息，顾原钦蛊惑道：“今夜风清月明，我们去屋顶赏月吧。”
姜翎音婉拒：“等我有了内力，能自己跃上房顶再说。”
如非必要，她都不愿意柔柔弱弱的被他抱来抱去。
“行，”顾原钦当即就道：“那从明天开始，我陪着你习武。”
同大将军定了婚事，习骑射功夫简直太正常不过，若日后在人前展露精湛武艺，旁人只会夸赞未婚夫教的好。
姜翎音没有拒绝。
她让人在庭院摆了方桌和茶炉。
仆妇们都退了下去，院内只剩他们两人围炉而坐，头顶是皎洁明月。
氛围过于安静。
姜翎音想了想，说起刘氏明日准备家宴的事儿。
顾原钦给她斟茶，道：“他们是想同你缓和关系，你无需顾忌什么，怎么高兴怎么来就好。”
占了裴曦音的身体，按理说怎么也得回报她至亲一二，但裴家上下无一人真心待她。
细算下来，裴怀远这个亲生父亲还是害她性命的凶手。
姜翎音当然不会认下这些亲人。
在她眼里，只有姜家人才是她的至亲。
想到什么，姜翎音看了眼四周，声音低了些：“你可知小雪那边是怎么回事？”
姓周的真把她妹妹给休了？
这……
顾原钦轻轻摇头：“具体什么情况我并不清楚。”
这些年，姜家只剩一对孤儿寡母，未免招惹是非，常年闭门谢客。
去年冬日姜翎雪孤身回京，引得风言风语无数，轻易连门都不会出的。
若是姜翎音，他自然得主动上门关心。
但姜翎雪是早产儿，身体先天不足，小心翼翼养在深闺，顾原钦同她并不相熟。
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跑过去问人家怎么突然回来，是不是同夫君吵架，被休弃了。
…太冒昧了些。
姜翎音听完，倒也理解。
不过担心妹妹，眉头始终不展。
顾原钦看了她一会儿，道：“我虽不好直接去问她，但吩咐底下人去了雍州一趟。”
姜翎音倏然抬眸，“查到了什么？”
“……”顾原钦欲言又止，“你先答应我，不许生气。”
姜翎音点头，“你说。”
“我的人到雍州的当天，正好赶上周庭甫给他长子办满月宴，”
想到她不知这三年情形，顾原钦顿了顿，补充道：“你妹妹未曾生育过。”
所以，那孩子是周庭甫跟其他女人生的。
休弃，大概率也是真的。
无子休妻，天经地义。
何况，还是一个罪臣之女，连个撑腰的家人都没有，麻利的给新人腾位置才算是识趣。
几乎能想到妹妹当时面临的处境。
姜翎音脸色慢慢变白。
当年父兄战死，母亲惊闻噩耗，一病不起，放心不下两个没出嫁的女儿，怕耽误她们终身，坚持只让她们为父守孝一年，生生吊着口气，相继送她们姐妹出阁后，才敢撒手人寰。
结果，她的两个女儿都遇上了负心人。
那个跪在她榻边，用性命起誓绝不辜负她幼女的少年，竟把人休了。
对面姑娘的脸色太难看。
顾原钦忙伸手握住她：“也不一定就是如此，不如等有机会你自己去问问她。”
姜翎音僵硬低头，看了看自己：“我？”
她如今可是裴曦音啊。
顾原钦道，“你是我的未婚妻，同姜家交好实乃正常，都是女眷，自然可以关心一二。”
至于要不要跟姜家人坦白真实身份，全取决于她自己。
姜翎音神情一震，“可以吗？”
她确实想回姜家看看。
顾原钦笑了笑：“等恒儿的腿好了，我同你一块儿去姜家拜访。”
闻言，姜翎音脸色终于好看了些。
她正要说话，圈在腕骨的手突然一紧。
对面男人冲她使了个眼色。
——有人来了。
姜翎音读懂了这个眼神，身体瞬间僵硬。
会是……吗？
“明日你们家的家宴，可用我陪同？”
不好干坐着，顾原钦自然而然将话题引回了最开始。
姜翎音会意，顺着他的话道：“不必，我那继母定是想趁机说点什么，你在场反而不好。”
“你总是爱逞强，”
好似故意恶心谁，顾原钦双手捧着她的手，满脸的含情脉脉，道：“但我实在担心她又为难你。”
也不嫌肉麻。
“……”姜翎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还要木着脸配合：“如今你是我的未婚夫，他们不敢欺负我的。”
院墙角落。
祁宴宸身形隐蔽在暗处，听着他们柔情蜜意的对话，目光定定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他临时起意过来，只想同她离的近些，没想到还能目睹这样的一幕。
静谧的夜，就在她的院子里，他们屏退所有奴仆，围炉煮茶，对月谈心，互诉衷情。
真是，好极了。
祁宴宸的目光自他们交握的双手寸寸上滑，落到一身素衣的姑娘身上。
夜色深重，只有檐下两盏灯笼照明，昏暗的光线下，她的脸看不太真切。
可越是看不清五官，只看神态举动，……反而更像了。
祁宴宸几乎可以确定，这就是他的音音。
难怪白日初见，他会心跳如雷，反应强烈到四肢百骸都阵阵酥麻。
果然，第一眼就爱上的姑娘，就算换了身体，变了容貌，他也只会重复爱上她这件事。
姜翎音脸上的笑差点绷不住。
这具身体不曾习武，也没有内力，但她依旧能清晰感觉到，此时此刻暗处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炙热又阴湿。
让她只觉如芒在背。
“是冷吗？”
她表情太僵硬，顾原钦道：“夜来风大，回房歇着吧。”
姜翎音轻轻点头，道了声好。
顾原钦笑了笑，捧着她的手放在唇边啄了口才松开，“行，那明日我来接你过去用早膳。”
随着那枚吻落下，温热的触感落在指腹，烫的姜翎音手指轻颤，满是惊愣的看着他。
祁宴宸就在旁边啊，他…
顾原钦眉眼含笑：“进去吧。”
察觉到空气中一触即发的硝烟味，姜翎音不再说什么，起身就往屋内走。
房门被合上。
顾原钦转身，看向院墙角落。
那里，隐没在暗处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