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鼻头有些发酸,轻轻点头:“想。”
如果说,这世上有谁最让姜翎音厌恨,除了那个对着新欢说她已经老了祁宴宸外,就剩长宁公主了。
抢她夫君,杀了她的雪球,还要拿家人的安危威胁要她悄无声息的去死。
她死去活来一场,连口气都没喘匀,又来登门欺辱。
简直欺人太甚。
她气的眼眶都有些发红。
顾原钦心里很不是滋味,低头将唇贴上她的眼帘,喃喃道:“是我不好。”
让她在自己的地盘,受如此大辱。
庭院四周,还有侍卫奴仆林立,他突然就这么亲了上来。
姜翎音眼睫发颤,下意识就要推开他,还没来得及动手,他先一步松开了她,转而握着她的手,拉着她就往外走。
姜翎音一怔:“去哪儿?”
“先去讨点利息回来。”
十个巴掌,现在不好直接动手,但利息总能讨回来。
顾原钦直接带着她进了宫。
…………
同一时间,太极殿内,祁宴宸也在面见太子。
长宁公主上午气势汹汹跑到裴顾两家逞威风,被侍从请回宫的事儿,短短半天时间,在京城已经不是秘密。
裴曦音是裴家大小姐,也是顾原钦刚刚定下的未婚妻。
人家好好在自己家里待着,被登门打脸。
哪怕是皇家公主,也不能干这种师出无名的事儿。
否则,满朝文武谁家没有家眷,被这么无故作践,谁还愿意给皇家卖命。
太子已经能料到明日早朝能有多少参奏胞妹的奏折了。
他头疼扶额,“你跟孤说说,这裴家姑娘又是打哪里冒出来的。”
怎么就突然间搅合了这么一场四角恋。
把他一文一武两个能臣都牵扯了进去不说,连带着他的妹妹还如此沉不住气。
祁宴宸道:“臣只见过她两面,并不了解。”
太子眉头微蹙:“长宁虽莽撞,但也不是听风就是雨的性子,必是得了你同那裴姑娘的确切消息,才…”
“殿下,”
祁宴宸正色道:“臣确实只见过她两面,三日前,顾夫人上裴家提亲时我还曾赠上贺礼,若我早同裴姑娘相识且有了私情,岂会任由她同人定亲?”
这种事一查便知,必不可能说谎。
太子自然信了。
祁宴宸又道:“公主不知从哪里听了不着调的消息,上裴家兴师问罪,臣担心惹出事端,匆匆赶到将公主劝离还是晚了一步,未婚妻遭此无妄之灾,顾原钦只怕心中恼火,不会轻易罢休。”
年纪轻轻,在尸山血海里滚了几道弯,战功无数,还能镇得住西北一地的战士们,怎么可能是个绵软性子。
未婚妻在家里无故被辱,不给个交代,怕是说不过去。
轻则有损皇家贤名,重则君臣离心。
无论哪一种,都是太子不乐意见的,他道:“依你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置。”
祁宴宸面色微动,正要说话,有内侍来报:“殿下,顾大人携未婚妻求见。”
说曹操,曹操到。
算算时辰,这是片刻都没停留,得了消息就直奔皇宫了。
祁宴宸当即收敛话头,淡淡道:“殿下不妨直接问问当事人想要什么。”
太子揉了揉额角,“让他们进来。”
没一会儿,两人步入殿内。
顾原钦拱手行礼:“臣参见殿下。”
姜翎音同样屈膝福身:“臣女参见殿下。”
“免礼。”
太子目光落她身上,眼神凝了瞬。
这么像,也难怪他皇妹沉不住气。
他点了点下首软椅,道:“坐吧。”
话落,顾原钦牵着姜翎音的手,半扶着她入座。
等她坐下后,自己才在她旁边位置坐下。
太子看的眉梢微扬,笑道:“倒是不曾见临川对哪个姑娘如此上心。”
“殿下说笑,”
顾原钦道:“这是臣的未婚妻,若不上心又怎会求娶。”
有宫婢奉上热茶和糕点。
他挑了块玫瑰糕,送到姜翎音手里,道:“太极殿的糕点做的不错,你尝尝。”
这个殿内,上首是太子,对面是祁宴宸,都直直看着这边,姜翎音拿着玫瑰糕,有些不自在的抿唇。
顾原钦看了她一眼,抬头朝着太子拱手,道:“殿下知道,臣年已及冠,京城同臣年岁相仿的公子哥儿们膝下大都有个一子半女,唯独臣许是杀戮过盛,婚事几番磋磨,如今总算有了未婚妻,难免看的重了些,请殿下海涵。”
杀戮过盛,为的是大蜀王朝。
婚事几番磋磨,是因为上一任未婚妻进了教坊司。
好不容易又定门亲,还没两天,皇家公主就登门羞辱…
怎么看都是皇家打压功勋将士。
太子有些头疼,道:“爱卿觅得良缘实乃喜事,长宁莽撞叫裴姑娘受了惊,这样,孤私库里有面半人高的琉璃镜,便赐予你们做订婚贺礼。”
琉璃镜是域外贡品,据说照见眉目纤毫。
京城世家贵女们能有一块小团镜就算是珍宝,半人高的琉璃镜,属于万金难买。
这件宝物赐下来,足以彰显皇室安抚之意。
顾原钦颔首,笑纳:“臣多谢殿下。”
太子又道;“孤会下旨责令长宁禁足一月,日后绝不再犯。”
“殿下英明,只是公主…”
顾原钦顿了顿,站起身拱手,道:“臣担心今日过后,公主对臣的未婚妻心存旧怨,日后在谁家宴上碰见,还会刻意针对。”
这话极其直接。
就差点名说皇家公主跋扈,怕她再寻事端,必须给个明确交代了。
放在任何一个文臣身上,都不可能说得出来。
但顾原钦是武将,人家十二岁就上了战场,哪里懂这些弯弯绕绕的。
太子暗骂了几句莽夫,维持着笑意道:“临川想如何?”
顾原钦双手又是一拱,“臣想请公主来,当面同臣的未婚妻解开误会,这样可以确保,日后不论在何处碰见,二人都不会再起争端。”
简而言之,就是让长宁公主出来赔礼道歉。
太子面上笑意微敛,道:“长宁在母后宫里禁足,不便过来,孤让她手书一封给裴姑娘,两个姑娘就此一笑泯恩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