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扬声爆喝:“刘稳,备车!”
远处,立在院门口的刘稳一个激灵,忙不迭的去准备。
姜翎音长舒了口气,也不挣扎了。
祁宴宸气极反笑:“还不承认自己身份?”
除了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谁敢接连给他两个巴掌。
给了两个巴掌后,还如此颐指气使。
完全是拿准了他舍不得动她。
姜翎音没理这话,她抬步就往院门口走。
又没得到回应。
祁宴宸唇角微抿,到底没敢再惹她,只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就这,也没用什么力气。
怕回家的事儿节外生枝,姜翎音甩了一下没有甩开便作罢。
她脚步没停,祁宴宸慢慢跟着。
就像,她在拉着他走。
腕上的手徐徐往下,男人修长的指骨,一根一根挤进她的指缝。
掌心相贴。
姜翎音指节轻颤,回头瞪他。
祁宴宸老老实实松手,冲她笑道:“上车吧。”
已经到马车旁了。
刘稳撑了把伞,祁宴宸伸臂将人圈进怀里,几乎是半抱着把人抱上车。
车帘垂下。
姜翎音从他怀里挣了出来,鬓发散乱,但是分毫未湿。
相较之下,祁宴宸更狼狈。
他衣袖湿了半边,头发同样沾了雨水。
他看了她一眼,见她无碍,伸手拉开抽屉,用干巾随意擦拭了下,就抬臂斟了盏热茶往她面前推了推:“喝了,别着凉。”
姜翎音没有拒绝。
天气变的好快,出门时艳阳高照,她穿的轻薄,结果又是刮风又是下雨的,确实有些冷。
她捧着茶盏轻饮,祁宴宸定定看着,突然伸手过来,姜翎音忙偏头就要躲避。
“别动。”
祁宴宸一手握住她的肩,一手帮她稳了稳发间玉簪。
姜翎音有些恼怒,拍开他的手,“不用你帮忙!”
她力气挺大,没防备下,祁宴宸手腕都有些发麻。
他慢慢收回手,没再说话。
车厢内安静下来。
磅礴的大雨疯狂浇下,落在车盖上,有种让人心悸的沉闷感。
姜翎音去看车窗外面。
天子脚下,百姓们富裕的很,民风也开放,京城又称不夜城。
夜景本身是一绝,不乏通宵达旦的商家。
但大雨下,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家零散商铺还开门营业。
祁宴宸道:“想吃点什么吗。”
这条街,有好几家她幼时最爱吃的铺子。
糕点,馄饨,还有酒楼。
姜翎音没有说话。
她总是不爱理他。
祁宴宸已经快要没办法拿她的沉默来安慰自己了。
他仰头将凉透的茶一饮而尽,压下心头酸痛,再问:“醒来几天,想不想见见你的妹妹和长嫂?”
姜翎音眸光微动,本能想要转身,很快反应过来,克制住了自己。
他们如今,就不是能讨论这种话题的关系。
更何况,她并没有在他面前承认自己是…
她依旧没有说话。
祁宴宸面色冷了下来,“打定主意不理我吗?”
声音沉郁的吓人。
姜翎音有些不耐:“我对你无话可说。”
好一个无话可说。
祁宴宸气的眼眶发红,恶狠狠瞪着她的后脑勺。
马车在这时倏然停下。
刘稳声音自外传来:“主子,顾大人挡住了去路。”
姜翎音正对着窗外,闻言下意识探出脖子就要看前面,后颈被握住。
祁宴宸把她捞进怀里,声音不冷不热:“他对你倒是挺上心。”
“放开我!”姜翎音狠命推他。
这句话,今天一天她说了无数遍。
祁宴宸已经听的不痛不痒。
外面瓢泼大雨,伴随着侍从们的交谈声。
车厢内,他慢条斯理道:“这样,你承认自己的身份,我放开你。”
姜翎音怎么可能承认。
几番挣扎不开,她气急败坏:“大人既然已经认定,那我承不承认有什么重要,何必几番相逼。”
“怎么会不重要,”
祁宴宸捞起怀中人的下巴,垂眸定定看着她:“我要你亲口承认自己是我的结发妻子。”
“那大人怕是在做梦!”
姜翎音狠狠推开他,“我只会是裴家大小姐,是临川的未婚妻。”
话音落下,车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狂风裹挟着雨水灌进,顾原钦立在外头。
他一身玄衣,身姿修长笔挺,嗓音沉冷:“有劳祁大人送我未婚妻回来。”
姜翎音拎起裙摆就要下去。
祁宴宸没放手。
他攥紧她的手腕,道:“风雨太大下车不便,我送你进去。”
雨势确实大,这么下车得淋成落汤鸡,衣衫鞋袜都必定尽湿。
尤其,姜翎音额间还有伤。
顾原钦没有坚持。
他想了想,弯腰,抬步蹬上马车。
原本还算宽敞的车厢,多了个人一下变得拥挤很多。
祁宴宸双眸微眯,“下去。”
下车是不可能下的。
顾原钦偏头,似笑非笑:“大人既要送我未婚妻,那便将我一并送回家吧。”
“对!”
姜翎音当即附和:“要送一起送,不然我们一起下去。”
真是夫唱妇随。
祁宴宸哪里受得了这个,他齿关倏然一紧,沉沉盯着她。
僵持间,外面传来刘稳的请示。
原本以为要打起来,没想到人直接上车了。
是把人揪出来打一场,还是…
这是玄武大道,在这里闹开,只会将上午那场流言坐实,到时候太子那里不会信什么没有私情之说。
会为她带来麻烦。
祁宴宸深吸口气,吩咐赶路。
车轮重新转动。
顾原钦身上淋了雨,衣衫湿透。
姜翎音很是担心,掏出帕子想给他擦拭一二。
祁宴宸气的发笑:“他内力深厚,随意就能把衣裳弄干,哪里用得着你这方帕子,不过故意惹你怜惜罢了。”
这么浅显的伎俩,她怎么会看不出。
方才他淋了雨不见她掏帕子,眼下动作倒是麻利。
越想越是心绪难平,祁宴宸眼神沉冷,整个人阴测测的。
坐在他旁边的姜翎音感到浑身发毛,愈发觉得这人神智不太正常。
她想往旁边挪一挪,可手腕被攥的死紧。
就在顾原钦眼皮子底下,他都没有撒手。
姜翎音又急又恼:“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我不要脸?”
祁宴宸看着她,“你讲讲道理,到底是谁不要脸。”
真以为他乐意置一堆政务不管,跑来跟人争风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