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一天时间,荷包就已经绣好。
姜翎音沐浴过后,拿起来看了看,随手丢在梳妆台,自己上床睡觉。
第二天一早起来,发现荷包……
不见了!
她脊背先是一寒,而后便迅速想到了祁宴宸。
顾原钦疲于分身,就算夜里回来了也绝不可能擅自钻进她房间偷她的荷包。
便只有祁宴宸了。
那人本就有前科在,视她的门拴于无物,说不定夜里忙着忙着,冷不丁想到她,直接就来当这登徒子了。
更有甚者,他可能是天天都来!
姜翎音满腔恼火。
早知道那人没个消停。
那夜他的话字字句句还在耳边。
什么绝不放手,什么死缠烂打,好似她这辈子依旧只能在他那棵树上吊死。
真是不讲道理。
婚姻大事,凭什么他一个人说了就算。
他要娶她就一定得嫁,不能有一点抉择权。
这不是强抢民女吗。
本就很恼火了,如今还不打招呼拿了自己荷包。
分明是在挑衅!
当晚,姜翎音都没睡,捧着本书窝在床上,就等着那人再来,好抓个现行。
时间点滴流逝,月上中天,儿臂粗的烛蜡矮了小半截,院外终于传来脚步声。
姜翎音练功月余,耳力稍有长进,听见声音后,就将手里的话本子撂到一边。
下一瞬,房门被叩响。
声音很轻,但确确实实有敲门声。
这人竟会敲门?!
姜翎音想了想,下床去开门。
正好,她就没换寝衣。
房门吱呀被打开。
时隔五日,熟悉身影再次出现在眼前的那刻,姜翎音一下就反应过来,生生气笑了:“够可以啊祁衍之,算无遗策是吧?”
荷包是他专门拿走的,猜准了荷包不见,她今夜会专门等他。
所以登徒子不当了,学会了敲门。
想到自己被算的死死的,姜翎音气笑了,“每晚都来?”
祁宴宸沉默了瞬,老老实实道:“我每天都得看你一眼,确认你无虞,才能睡的着。”
这是他失而复得的至宝,若不是顾念她还别扭着,不好直接来强的,只怕他这回早就把人掳回自己窝里了。
没有那么做,已是他最大的克制,怎么可能一连多日不见她。
姜翎音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下唇:“现在看到了,大人请回吧。”
祁宴宸其实很喜欢她现下模样。
从前她身体不好,连带着性子都沉静下来,不太爱搭理人。
现在哪怕是浑身带刺,那也是生机勃勃的刺。
喜欢的他心口都发烫。
祁宴宸喉结滚动了下,道:“还不能回,我每晚都有偷偷亲你。”
今晚还没亲到,所以不能回。
话语入耳,姜翎音那点浮于表面的笑也没了,没什么表情的盯着他:“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叫什么吗?”
祁宴宸一时没说话。
沉默许久,他道:“我没办法。”
能想到的办法他都用了,她油盐不进。
他总不能因为她不能接受两人的年龄差,就真的再也不出现。
想到什么,祁宴宸眸光微亮,“今夜扰你睡眠,是有东西给你看。”
说着,他突然低下头。
姜翎音吓了一跳,以为他想做什么急急忙忙往后退了两步,就见他偏头将侧脸对着自己。
烛光下,男人下颌线流畅到近乎一蹴而就。
尤其是鼻骨,漂亮的有些锋利。
但姜翎音毕竟看了许多年,早过了被迷惑的阶段。
她随意瞥了眼,目光便落到他的鬓角。
之前泛白的地方,彻底变了样。
短短五日时间,确认妻子死而复活,他的心境便跟着活了过来,再配以珍贵药材,鬓角已经不见半点斑白。
于是,他迫不及待想让她看看。
为此昨夜专门偷了她的荷包,让她今夜等到现在。
甚至,姜翎音还发现这人今夜似乎好生打扮了一番。
玄色广袖长袍,领口绣有暗纹,玉带紧贴劲瘦腰身,肩背宽阔,身姿挺拔,如墨的长发由一只玉冠束着。
姜翎音定睛看了看,确定这是自己送他的及冠礼。
玉有坚贞之性,冠为成人之仪。
当年为庆这人及冠,她挺着大肚子,亲自设计了图样,又翻出自己嫁妆里最好的一块和田青白玉,专门请师傅制了这只玉冠。
冠身雕琢简约,只在底座浅刻云纹,玉簪素净。
这人如获重宝,很是爱惜,非重大场合绝不佩戴。
没想到今日…
姜翎音别开脸,只当自己没认出来。
祁宴宸自然感到失望。
但他很快调节好了。
这些天下来,他也算看明白这姑娘有多狠心,压根没指望一只见证他们恩爱的玉冠能唤醒她的旧情。
沉默几息,他抬步走进房间。
房门被他随手带拢。
姜翎音身体瞬间紧绷:“你想干嘛?”
那眼里的警惕完全不是假的。
祁宴宸怔了怔,无奈叹气:“我是什么色中饿鬼吗?”
“你不是吗?”
姜翎音冷嘲了一句,越过他就要去把门打开。
手腕被握住。
祁宴宸道:“我很累,什么都不打算干,只是跟你单独待会儿,刚刚也是逗你的,这几夜我并没有偷偷亲你。”
他声音透着细微倦意。
皇帝驾崩,新帝继位,六部各有各的差事要办,但最忙的还是事事都要过目的他。
就算这样,他每夜也得来守她一会儿。
屋内烛火明亮,他眼下青黑明显。
姜翎音看的蹙眉,“既然累,为什么不回去歇着。”
“睡不着,”
祁宴宸声音闷闷的:“我一个人睡不安稳。”
三年了,他还没学会自己一个人睡觉。
姜翎音只觉匪夷所思。
祁宴宸看着她,突然道:“要不,你考虑考虑收留我一晚,作为交换,我给你透漏个消息。”
说着,他凑近了些,“跟你妹夫有关。”
妹夫…
姜翎音道:“难道是周庭甫要回京?”
皇帝驾崩,各州各郡不少官员进京跪拜,周庭甫来了也不奇怪。
祁宴宸眉梢微挑,静静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目的是留宿。
得等她点头允许他留下过夜,才肯吐露消息作为交换。
想明白这点,姜翎音只觉一股邪火直冲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