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裴曦云道:“陛下大行,跟顾家定下的下聘日子只能推后,爹娘想着若祁大人对你有意,这几日就该请人上门递话了。”
事先递个话,等着丧期一过,再谋婚嫁。
“……”姜翎音沉默了。
裴曦云看着她的脸色,道:“我倒是觉着顾世子更好,年纪轻,没娶过媳妇,听说身边连伺候的都没有,对你又是一心一意,祁家门楣再高,但那祁大人毕竟是娶续弦,还有个六岁的儿子呢。”
嫁过去就当后娘,日后就算生下自己的孩子,也跟爵位无缘。
最重要的是,给人当替身多膈应啊。
谁愿意一辈子活在别人的阴影下。
嫁去顾家,那就是少年夫妻,恩爱情笃。
还能堂堂正正做自己。
裴曦云道:“你放心,我寻着机会一定帮你好好劝劝爹娘,绝对让你嫁给自己的如意郎君。”
她撞见过好几次顾原钦跟姜翎音的相处画面,也听过他们那‘救命之恩’的说辞,坚信两人是情投意笃的真爱。
怎么不是如意郎君呢。
这番表态,也算真心实意了。
哪怕只是口头说说,但也足以让姜翎音有些诧异。
裴曦云笑道:“我也没有那么坏吧。”
突然冒出个姐姐要来抢夺自己的婚事,她当然是视为仇敌。
现在,她们各自有自己的婚约,利益没有冲突的情况下,所谓的敌人自然也不存在。
等日后出嫁了,姐妹之间还能守望相助。
裴曦云道:“爹那里我不敢说,但娘面前我是说得上话的。”
她会尽自己能力,为这个姐姐留住顾家婚事。
姜翎音失笑。
裴曦云蹙眉:“你不信我吗?”
“不是,”姜翎音轻轻摇头:“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件事你改变不了什么。”
祁宴宸做下的决定,别说她了,就算裴怀远真父爱爆发,要尊重女儿自己心意,也阻止不了什么。
裴曦云还想说话,院墙那边突然传来响动。
姐妹二人齐齐看过去,只见那扇专门开辟出来的木门,被人推开。
忙了几天的男人,出现在面前。
一身玄色劲装,连束发的玉冠都是墨玉,身姿笔挺,肩宽窄腰,立在那儿像一株傲然挺立的小白杨。
姜翎音神色一怔:“回来了?”
顾原钦本想过来,看见她身旁的裴曦云后,止住脚步,肩膀歪靠在门框上,冲着她笑。
眼神温柔缱绻。
裴曦云很有眼色的起身:“突然想起还缺了团金线,我回去找找。”
说完,她拿起自己的绣品头也不回的走了。
姜翎音看着她的背影,很是沉默,再一转头,见斜倚在门边,姿态懒散的男人。
想了想,丢下鞭子走过去。
顾原钦目光紧随着她,随着她靠近,眸色渐渐暗深。
一臂之距时,他果断伸手,扣住她的后腰将人捞进了怀里。
“想我吗?”
怀中人还没说话,他先低低叹了口气,“我很想你,但总有事扯住我脱不开身。”
夜里他想回来看一眼,都寻不到机会。
真是…
顾原钦不傻,想也想得到自己忙成这样另有隐情。
他闷闷道:“这几天姓祁的有没有来烦你?”
姜翎音迟疑几息,选择如实点头:“每夜都来。”
每、夜。
空气倏然沉默。
顾原钦下颌一紧,眼神冷了下来。
姜翎音道:“如今的他性情大变,执拗癫狂,你我的婚事…”
“你后悔了?”
顾原钦急忙捞起她的下巴,“你被他打动,后悔答应嫁给我了吗?”
“当然没有,”姜翎音轻轻摇头:“我只是担心。”
四目相对。
顾原钦一眼不错的看着她,细细读她的眼神,分辨她话中真假。
良久,他缓缓低头,将唇送过来。
姜翎音瞳孔睁了睁,忙别开脸:“有人。”
是的,现在是青天白日,庭院里还有几个奴仆。
他们连抱都不该抱的,更别说…
顾原钦身体一僵,在距离她寸于的位置停住。
姜翎音松了口气,就在以为他要作罢的下一瞬,腰间突然一紧。
一阵天旋地转,人已经被他半抱着带去了自己院子。
后背抵着院墙,面前是男人颀长的身体。
他俯身,将她一整个拢在怀里,“现在没人能看见了。”
确实没人能看见。
他的侍卫全部退下,庭院空无一人。
姜翎音还想说点什么,男人温热的唇已经覆了上来。
他吻的很果断。
一手扣着她的腰,一手拢住她的肩,将她抵在墙上吻。
开始有些急切,撬开齿关,攻城略地。
察觉她并不抵触后,节奏缓下来,抱着她慢条斯理的亲。
唇齿纠缠间,彼此气息交融。
姜翎音手握成拳抵在他肩头,似在推拒,又使不出力气。
良久,一吻作罢。
她腿都有些发软。
顾原钦握着她的腰,往怀里捞了捞,唇依旧贴在她唇边缓缓厮磨:“这几夜,他有这么欺负你吗?”
“……”
姜翎音闭着眼,轻轻喘气。
一声不吭。
顾原钦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怪她吗?
怎么能怪到她头上去。
他拢了拢手臂,将怀中人抱进了些,道:“你怕不怕?”
被祁宴宸擅自闯进闺房,怕不怕?
说实话,姜翎音只觉得烦,并没有害怕这种情绪。
但这显然是不能说的。
顾原钦眸色微深:“你对他还有旧情?”
姜翎音一怔,连连摇头,“当然没有。”
“那我呢?”
顾原钦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喜欢我吗?”
喜欢吗?
这话他之前就问过。
现在姜翎音的回答也是一样。
她唇角微抿,道:“不喜欢就不给你亲了。”
对他会时常感到心疼,看着他就觉得心软。
舍不得拒绝他的亲近。
不是喜欢是什么。
顾原钦如释重负,抱着她笑:“那不许后悔。”
他喜欢她这么多年,这么多年。
总算有了婚约。
若她反悔不嫁他,那他该怎么办。
他笑的很好看,满眼都是纯粹的欢喜。
姜翎音心头又是一阵发软,抬手摸他的脸,轻声保证:“绝不后悔。”
她对他的感情,或许远没有到深爱的程度。
但那并不重要。
她只知道,自己不想辜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