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夫人听后冷笑一声,说:“她们这些日子也是太闲了,这些事情,由大爷亲自处置吧。”
管事妇人看了看宋大夫人面上的神情,提醒说:“主子,老奴担心她们会犯糊涂,误了小姐们的喜事。”
宋大夫人沉默一会,道:“有大爷在,我们这一房乱不了章法。”
宋大夫人摆明是不想理会姨娘们和庶女之间的事情,管事妇人自是懂自家主子的想法,立时也不多言了。
下午,宋既蕴去了宋既菊住的院子。
宋既菊坐在回廊里抄写《女诫》,她见宋既蕴来了,才停了笔。
她笑着招呼宋既蕴坐在回廊下说话:“十六,你这一会闲了?”
宋既蕴笑着点头说:“是啊,这一会没有什么事了。
四姐姐,你这里还需要添置什么东西,你和我说一说。”
宋既菊笑着说:“我这里用不着添置什么物件了,母亲待我很是宽厚了。”
宋既蕴看着她,想了想,轻声说:“四姐姐,你出嫁的时候,哥哥们未必能全赶回来送嫁。”
宋既菊点头说:“我知道的,他们的学业重要,不能把时间一次又一次的浪费在路上。”
宋既蕴看了看她面上的神情,也说不出别的话了。
宋既菊见了后,低声说:“六妹妹,我心里很是明白的。
二哥已经和我说了,他会背我出门,他让我安心,我出嫁的时候,家里一定会操办得热闹。”
宋既蕴点头,她心里还是有几分说不出来的滋味,而且宋既梅很快过来了,她顺势告辞了。
宋既蕴走了后,宋既梅嘲讽道:“四姐姐,你还是六妹妹待你真心,这就是她的真心?”
宋既菊神色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道:“你少在我面前挑拨离间,我没有那么的软耳朵。
六妹妹待我是不是真心,我自个心里有数。
你就是妒忌我和六妹妹的姐妹情意,也不用表现得这般露骨。”
“你,你不识好歹。
我和你不管怎么样,也比一个隔房的堂妹待你真诚亲近吧?”
宋既梅愤愤不平道,宋既菊听她的话,嘲谑道:“你的亲近,我受不起。
上一次的事情,你以为我心里没有数吗?
我只是想着府里旁的妹妹们名声,才表现得视若无睹。”
宋既梅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手指颤抖着指着宋既菊:“四姐姐,你这话什么意思?
宋既菊的脸也板正起来,看着她,冷笑道:“一府嫡亲的姐妹,在你心里面都分出堂不堂的区别来。
你说,我这话是什么意思?”
“呜,呜,呜,你冤枉我。”
宋既梅捂着脸哭着往外面奔跑,宋既菊冷笑着看着她的脚步越来越缓慢下来。
宋既梅最后还是跑出了宋既菊的院子门,只是出了院子门,她放下捂脸的手。
她满脸不屑的神情说:“哼,过几天,她就要嫁人了。
母亲心里要是看重她,也不会把她许给一个庶子。”
宋既梅身边的小丫头,听了宋既梅的嘀咕的话,她恨不得把自个头埋进青石板下面去。
宋既梅回头看了远远跟着的小丫头,皱眉头道:“你走那么慢做什么?”
“是,小姐。”
小丫头赶紧跑了几步,跟在宋既梅的身后,跟着她去了她姨娘的院子。
而宋既蕴回到四房主院,叶楣玉抬眼看到她面上的神情,问:“蕴儿,你怎么了?”
宋既蕴轻叹一声,对叶楣玉低声说:“四姐姐成亲的时候,哥哥们把添妆礼放在我这里了,他们这是赶不回来了。
四姐姐的心里好像也有数,她说不能耽误哥哥们的学业。”
叶楣玉看着宋既蕴眼神温和,长女聪慧端方,琴棋书画无一不精。
只是宋老太爷为人低调,府里孙子辈的名声一直不显。
在外面宋府这一辈的人,一个个都有不惹事的好名声,但也同样显得不那么出众。
叶楣玉是经了事的人,自然明白宋老太爷为儿孙们深谋远虑的心思。
晚上的时候,宋延平和叶楣玉坐在一处闲聊。
“夫人,圣上月初下了旨意,要在工部设算学馆,选拔少年才俊研习西洋历法与营造之术。
崖儿已经报名了,可惜,十六是女儿身,要不然,她一定对此非常的感兴趣。”
叶楣玉瞪大了眼睛看着宋延平,道:“四爷,官宦人家的姑娘学算学已是少见,更何况是西洋的学问。
四爷,此话,你不要说给十六知晓。”
宋延平叹了一口气,点头说:“我知道。
我只是有些惋惜,十六要是有这个的机会,她一定会有兴趣,也会学得很快,她在这些方面有灵性。”
叶楣玉蹙了蹙眉,叹了口气:“四爷,这话以后也不要说了。
十六眼下看着身体是好了,但是她毕竟是早产儿,以后还是不能过劳心劳力的日子。”
宋延平眼里神情淡了下来,叹息说:“是啊,我就是有这样的顾虑,才没有那个想法。
我心里还是盼着女儿好好活着,哪怕她没有出息,只要她好好的,我看着心里也是高兴的。”
叶楣玉轻轻地叹了口气,那声气极轻,就是近旁的宋延平,也没有听到她的叹息声音。
“四爷,我懂的。
就像有的时候,我是盼着十六琴棋书画方面能表现得更加好一些,至少不能比她的姐姐弱太多了。”
宋延平听叶楣玉的话,皱眉头说:“夫人,我们有一个如蕴儿这般处处优秀懂事的女儿,用不着再有第二个蕴儿。
十六这般的性子,父亲也夸她心正。
父亲说,十六有十六的路走,将来在亲事上面,让我们上心一些。”
叶楣玉点头,她生的女儿,自然是盼着女儿将来的日子平顺。
“四爷,你有没有和父亲提一提晏儿和蕴儿两人的婚事?”
宋延平看着叶楣玉轻声说:“我和父亲提了,父亲说,今年府里喜事多,但是晏儿的婚事,让我们也要上心了。
至于蕴儿的婚事,父亲说,暂时不着急,先看一看情况。”
叶楣玉眼睛一下子明亮起来,她坐正看着宋延平,嘴角的笑意完全不掩饰了。
“四爷,父亲话里的意思,是不是蕴儿会有一门好的亲事?”
宋延平看了叶楣玉一眼,又看了房里的烛火。
他想起父亲书房里的琉璃灯,这个时候应该也亮了。
那光芒能穿透夜色,照亮一府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