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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宛疑惑不解，方紫岚径自道：“如若不然，现下死的人恐怕便是杜若涵了。”
“我不明白。”阿宛若有所思道：“倘若杜小姐早就知道有人想要杜家当铺掌柜的性命，那这位死了的杜掌柜怎会不知？”
“那就要问问这位死了的杜掌柜了。”方紫岚抬手轻拧眉心，阿宛不由地劝慰道：“你才醒没多久，莫要忧思过重。”
“我心里有数。”方紫岚说着，仿佛想起什么似的，问道：“阿宛，你知不知道我爹这几日在做什么？”
“我不清楚。”阿宛摇了摇头，“不过我猜方大人八成是为了你奔走，之前他还命人送了蛇回来，就是害你中毒被你杀了的那条……”
“你说什么？”方紫岚不受控制一般打断了阿宛的话，她不明所以，“那条蛇有什么问题吗？”
方紫岚没有说话，如果刚才她只是怀疑杜掌柜之死和方崇正有关，那么现在便是确信。
“方紫岚？”阿宛忍不住唤了一声，解释道：“那条蛇倒是在我手中，不过已经被我做药了，我看着也没什么问题……”
“你拿去做药便做了。”方紫岚截住了阿宛后面的话，嘱咐道：“阿宛，我清醒一事，不必告诉旁人。”
“什么叫旁人？”阿宛皱了眉，“世子可是已经知道你醒了。”
方紫岚淡声道：“世子知道便知道了，其他人不论是谁，你都不必告诉。若有人问起，你说我没有醒便是。”
阿宛心中疑惑，但还是答应了下来，“我知道了。不过就你这身子骨，经不起折腾了，不许你背着我去做什么。”
方紫岚嘴上应着，心里却在盘算接下来的调查要从何入手。阿宛了解她，知道三令五申对她没用，只要她想做的事，终归是拦不住。
“阿宛，你为何盯着我看？”方紫岚被阿宛看的心虚，她理直气壮道：“我就是想看看某个说话不算话的人又要怎么敷衍我。”
方紫岚轻咳一声，不待说什么，就听阿宛道：“方紫岚，你的小命这回是保住了。那下一回呢？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死在了真相大白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不会白费。”方紫岚打断了阿宛的话，“纵然查明真相的人不是我，但只要我努力一步，后继者就会更接近真相一步。”
“你都自顾不暇了，哪来的后继者？”阿宛愤愤不平地侧过头，“我是管不了你，你想要做什么便做吧。”
“阿宛，多谢。”方紫岚听到自己的声音，虽然极轻，但透着说不出的坚定。
阿宛听在耳中，并未再说什么，径自离开了。
谁知她刚走出方紫岚的房间，远远就看到万俊和甄蜜儿站在院门外，似是在与人说什么。
见状她悄悄走了过去，发现与他们说话的人，竟然是方崇正。
她惊得后退一步，来不及思考方崇正是什么时候来的，就听万俊道：“方大人，岚儿为何会弄成这副模样？”
“如今追究过去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是保住岚儿的性命。”方崇正神色淡然，“阿宛姑娘给温崖先生的书信，可送出去了？”
闻言阿宛一头雾水，若她理解的没错，方崇正口中的书信，是她为医治方紫岚而向温崖求助的书信，可是为何会经由万俊和甄蜜儿送出？
“方大人，东南的信路断了，要想送书信进京并非易事。”万俊幽幽道：“眼下岚儿的状况不大好，若她……”
他顿了顿，低声道：“方大人待如何？”
方崇正扫了万俊一眼，不答反问道：“千金坊盛名在外，竟是连一封书信都送不到吗？”
他说着眯了眯眼，“还是说，千金坊根本就不想送这封书信进京？”
“方大人，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开口的人是甄蜜儿，“岚儿与我情同姐妹，她性命攸关，我怎么可能不竭尽全力？”
“甄姑娘的竭尽全力，便是若阿宛姑娘束手无策，岚儿只能自生自灭？”方崇正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不知令尊甄庄主在九泉之下，可会心安？”
“方大人，我们好好说话，你何必提及家父？”甄蜜儿面上挂不住，直接道：“岚儿究竟是什么身份，在场之人心知肚明，若她有什么三长两短，谁都无法心安，更别说待到九泉之下，有何脸面去见故人了。”
方崇正敛了神色，“既然你们都知道岚儿的身份……”
“方大人，有人未必知道。”万俊倏然打断了方崇正的话，转头看向躲在暗处的阿宛，沉声道：“阿宛姑娘，你还想偷听到什么时候？”
“我不是有意……”阿宛甫一张口，就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重新起了话头，“我知道世子夫人身份多，至于你们说的是哪一重，我确实不知道。”
她大大方方地走到几人面前，“既然不是我该知道的事，那我也没什么兴趣。不过诸位若是再不帮忙把书信送到温崖先生手里，只怕世子夫人便没有几日可活了。”
方崇正近乎审视地打量着眼前不卑不亢的人，好一会儿才道：“我知道了，有劳阿宛姑娘。”
阿宛行了一礼，转身去拿了些药草，重新回了方紫岚的房间，把门关的严严实实。
方紫岚正在闭目养神，听到动静睁开了眼，看向风风火火的阿宛，“你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
“给你。”阿宛把草药放在方紫岚的床榻边，她刚想要伸手去拿，就见她凑在自己耳边道：“方大人和万先生、甄姑娘在院外，我不小心听到他们的谈话了。”
方紫岚愣了愣，阿宛便自顾自道：“我见他们像是早就认识了，说话什么的很熟稔，而且……”
她没有说下去，方紫岚追问道：“而且什么？”
“我觉得，他们之间的联系——是你。”阿宛一本正经，方紫岚却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故作轻松道：“想什么呢，就算他们早就认识，又怎么可能是因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