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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阿宛将信将疑，方紫岚松开手，点头道：“当然是真的。”
她面上这么说，心中却是暗潮汹涌。藏剑山庄与前朝镇北将军平南王有关，因此万俊夫妇与方崇正是旧识她并不意外，千金坊与方家早有勾结也不无可能。
只是这个节骨眼上，他们在她的眼皮底下走到一起，说明确实出事了。
“好吧。”阿宛随手拿了棵药草放在方紫岚手中，她好奇道：“这是做什么的药草？”
“这是用来掩护我回到你身边的药草，十分重要。”阿宛板起面孔一脸严肃，方紫岚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么重要？那我可要好好珍藏。”
“说正事呢，你怎么回事？”阿宛皱了眉，方紫岚赶紧配合道：“求我们小阿宛继续说。”
“这还差不多。”阿宛恢复了一贯的活泼模样，“我听方大人的意思，是要千金坊把我写给师父的那封书信送入京城，但听万先生和甄姑娘的意思，东南的信路断了，此事并非易事。”
闻言方紫岚忽地冷笑一声，阿宛不明所以，问道：“怎么了，我说的哪里不对吗？”
“不是你说的不对。”方紫岚敛了神色，“是千金坊，我看他们是骗人成习惯了。”
“你是说，万先生和甄姑娘骗了方大人？”阿宛疑惑不解，“可若是东南的信路当真断了，千金坊又能有什么法子？”
“千金坊有一条自己的信路。”方紫岚的眉目间像是笼了一层霜雪，“除非千金坊上下无一活口，不然就没有他们送不到的信。”
阿宛愣了愣，“你怎么会知道得这般清楚，你和千金坊到底是什么关系？”
“生死相交的关系。”方紫岚没什么好气，“不然江湖上千金坊重金悬赏紫秀性命的传言是从哪冒出来的？”
阿宛摆了摆手，“我不管你和千金坊是什么关系，也不管千金坊有没有骗人。总之，那封信一时半会儿怕是送不到我师父手里了。”
“我眼下无事，你的信便是送不到温崖手里，也不是什么大事。”方紫岚说的无所谓，阿宛却垂下了头，“未必，虽然我不能完全确定，但你身上的蛊毒有变，八成和母蛊有关，因此我必须要知道母蛊究竟在谁身上。”
她顿了顿，看向方紫岚道：“否则，身有母蛊之人再出什么问题，你是真的会没命。”
方紫岚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所以，你和他们说——无论如何那封信都要送到温崖手里，否则我就没命活了？”
“你怎么知道……”阿宛不敢置信地看着方紫岚，震惊道：“你都听到了？”
“你们在院外，我怎么可能听到？”方紫岚哭笑不得，“我只是常年习武且身有蛊毒，耳目比常人灵光些而已，你莫不是把我当成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神仙了？”
“你若真是神仙还好了。”阿宛声音发闷，“神仙长生不死，就用不着我提心吊胆想方设法的为你保命了。”
“抱歉。”方紫岚脱口而出道：“是我牵累你了。”
“方紫岚，从今往后，你不必和我说抱歉，也不要觉得是你牵累了我。”阿宛定定地看着方紫岚，“你粉身碎骨也要查明真相，那是你选择的路。而我付出一切，也要医治你，这是我选择的路。”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或许我做不到像师父那样，一生解疑难杂症无数，救过的人比全京城的人还要多。但哪怕只能救你一人，也是好的。”
“若是救不了呢？”方紫岚握住阿宛的手腕，听她一字一句道：“那我亦无愧于心。”
方紫岚卸了力道，阿宛回握住她的手，“更何况，我行医这么多年，救的人早就不止你一个了。只不过，你是我行医路上遇到的最高山，我用尽一生也未必能登顶罢了。然而治病救人向来如此，总不能因为难，便不医了。”
她说着扬起嘴角，笑得豁然，“毕竟我师父教给我的第一件事，便是世上伤患万千，纵是能医也救不过来，还是眼前的病人更重要。”
方紫岚突然想起自己曾看过这样一句话——人固有一死，医者的存在就是为了尽可能地延长生的过程。或许只有一个月、一天，甚至一个小时，但是这些时间却可能改变人生的意义。
旁人她并不清楚，但至少现在，她能够真切地感受到，阿宛为她延长的生命，让她的人生有了更多的意义。
“方紫岚？”阿宛伸手在方紫岚面前晃了晃，“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都没有在听我说话……”
“我听到了。”方紫岚低头看向她和阿宛紧紧握在一起的手，“我只是在想，如果你给温崖的那封信送不到他手里，我们无法知道母蛊究竟在谁身上……”
她没有说下去，阿宛的神色明显黯了黯，就听她道：“那也没关系，这次我活下来了，下次也可以。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
阿宛抿了抿唇，“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既然你说千金坊有信路，那我的信就该送到师父手里。”
“你怎么比我还笃定？”方紫岚笑了笑，随即正色道：“千金坊没有把你的信送入京城，便说明她们还在权衡。”
“权衡什么？”阿宛不解道：“你可是忠正世子夫人，你的生死难道还不足以让千金坊送信吗？”
方紫岚幽幽道：“若东南的信路确实断了，但千金坊却能把信送入京城。这件事一旦传开，你觉得千金坊会如何？”
阿宛若有所思，一边斟酌一边道：“旁的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倘若只有千金坊能把消息送出去，那就是奇货可居，自然会成为备受争抢的一方。”
方紫岚的神情晦暗不明，“恐怕不止是备受争抢。”
“那是什么？”阿宛不由地追问，方紫岚的神情晦暗不明，“杀身之祸。”
阿宛“咦”了一声，“怎么会，既然有利用价值，为何是杀身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