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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宛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啊”了一声，“我想起来了，刚才在黑暗中，好像听到了一声轻响，像是……”
她没有说下去，方紫岚接口道：“暗器，应做得很薄很细，比你的银针大不了多少。”
闻言，阿宛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在我右侧？”
见方紫岚点了头，阿宛便蹲下身寻找了起来，一旁商鸣洲眉头紧锁，“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找证据。”阿宛头都不抬，沿着赌桌边摸索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找到了！”
她说着拿到方紫岚面前，放到了她手中，低声道：“我瞧着像柳叶刀，但不大确定，你看……”
她话一出口便后悔了，如今方紫岚看不见，只能用其他感知方式，于是她赶忙转了话音，“你小心些，这暗器锋利，别弄伤了。”
方紫岚没有说话，反倒是商鸣洲倏然开口道：“是柳叶刀。”
他说罢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转身走到了男子的尸体旁，伸手便要拔了他胸口的箭。
“这位贵客要做什么？”媛娘一声厉喝，止住了商鸣洲的动作，然而他的手仍覆在箭尾上，“媛娘，难道你们不想知道他真正的死因吗？”
媛娘愣了愣，就在她晃神的当口，商鸣洲已把男子胸口的箭拔了出来，鲜血浸湿了他的衣袖，他却浑不在意，只怔怔道：“怎会如此……”
方紫岚微微侧头，“那位公子确是死于投壶的箭，是吗？”
阿宛探头探脑，“好像是，商先生该不会以为那位公子是死于柳叶刀吧？”
她话音未落，就听丽娘一声惊呼，“血……”
商鸣洲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只见沾染的鲜血不知何时变成了黑色，正在一点点腐蚀他的皮肤。
见状阿宛猛地反应了过来，高声提醒道：“不好，有毒。”
她说着一手捂住自己的口鼻，一手捂住方紫岚的口鼻，“真被你说中了，凶手果然留了后手。”
方紫岚抬手抓住了阿宛的手腕，“一般的毒奈何不了我，你顾好自己便是。”
“好。”阿宛迅速地服了一颗解毒丸，方紫岚略一思索，便问道：“此刻商先生在何处？”
“在你左前方九步左右的位置。”阿宛一边描述，一边用丝帕蒙住了自己的口鼻。
方紫岚不容置疑地命令道：“商先生，请你把手举起来。”
阿宛一脸茫然，“好端端的，你让商先生举手做什么？”
商鸣洲亦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地举起了手，却又往旁边挪了两步，离男子的尸体远了些。
“商先生举手了吗？”方紫岚问了一句，阿宛回道：“举手了，不过又往左走了两步。”
她话音刚落，就见方紫岚把手中的柳叶刀掷了出去，直直割破了商鸣洲的手掌。
“你这是……在为商先生放血？”阿宛恍然大悟道：“也是，若不及时处理，只怕商先生的手便要废了。”
“我不是救商先生，只是不想嫌疑人死的太快罢了。”方紫岚面上没什么表情，阿宛无奈地摇了摇头，“嘴硬。”
她说完，就见丽娘顾不得安抚在场的客人，径直走到了方紫岚身边，“这位贵客，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方紫岚淡声道：“事发突然，丽娘身为暗场赌坊之人，尚且什么都不知道，我又能知道什么？”
“可是……”丽娘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被媛娘一个眼神制止了，“凶手不会凭空消失，既然所有人都在此，那挨个搜查便是。”
“媛娘说的是。”方紫岚说着，话锋一转道：“不过，暗场赌坊出了这样的事，赌局会继续吗？”
媛娘神情一滞，方紫岚淡声道：“看来是难以为继。”
“这位贵客……”丽娘张了张口，却被方紫岚截住了话头，“烦请丽娘宣告此局结果，也好让诸位心里有数。”
“此局，是这位贵客赢了。”丽娘看向方紫岚，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吩咐道：“阿宛，收筹码。”
“好。”阿宛应了一声，不待动作，就听媛娘道：“且慢。”
“不知媛娘有何指教？”阿宛挡在方紫岚身前，见状媛娘解释道：“指教谈不上，只是在未找到凶手之前，赌桌上的筹码也好、赌具也罢，都动不得。”
方紫岚不置可否，只是抬手扯了扯阿宛的衣袖，示意她不必护着自己。
阿宛站到方紫岚身边，听她道：“媛娘，楼上那位什么都没有说，暗场赌坊死人这么大的事，他居然放任不管吗？”
媛娘没有说话，方紫岚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还是说，暗场赌坊是司空见惯，根本不在乎客人的生死？”
“若如你所言……”阿宛忍不住接口道：“只怕凶手和暗场赌坊脱不了干系。”
“请这位贵客慎言。”丽娘面色不虞，方紫岚却浑不在意，“商先生，你倒是一语成谶了。”
“我……”商鸣洲怔了片刻，随即反应了过来，他幽幽道：“是你赢的太多了。”
“那又如何？”方紫岚寒声道：“我有命赢，也有命拿。阻我者，死。”
阿宛听到此处终于明白了，方紫岚一局未输，所有的筹码都在她的手中，暗场赌坊不肯任由她带走，所以才有了杀人找凶手这一出？
媛娘说凶手不会凭空消失，也就是说所有在场之人都有嫌疑，在洗清嫌疑之前，方紫岚便不可能带走筹码全身而退。但若是迟迟找不到凶手，难道便要不了了之？
那筹码归谁？最大的赢家恐怕将是暗场赌坊……
思及此，阿宛心中五味杂陈，一条活生生的人命，竟然抵不过这一桌的筹码。
“这位贵客，如今你伤了眼睛，行动不便，不如稍作休息，待查清凶手之后，再说筹码不迟。”媛娘试图打圆场，却听方紫岚道：“有些话，我从来不说第二遍。”
她一字一句沉声道：“要么现在把筹码交给我带走，要么我把诸位都杀了，一把火烧了暗场赌坊，然后把筹码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