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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商鸣洲愤然开口，却被方紫岚打断了，“商先生，我既然能救你，便也能杀你。”
她话音未落，商鸣洲便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腿上的伤，“你做了什么？”
“我只是伤了眼睛，并不影响我杀人。”方紫岚说着，手握梅剑一一扫过所有人，“诸位要试试吗？”
“这位贵客，请您冷静。”丽娘的声音止不住地发抖，她就在方紫岚身边，却根本没有看清她是如何弄伤了商鸣洲的腿。
这种强大到近乎可怖的实力，恐怕她真是传闻中的紫秀……
“这位贵客，暗场赌坊中不乏武功高强的护卫。”媛娘劝道：“若动起手来，你与身边这位贵客未必能讨得好。”
她刻意提起阿宛，是因瞧的分明，若想要方紫岚改主意，需要从她入手。她始终跟在方紫岚身后，医术高明，但不会什么武功。
也就是说，方紫岚自己一个人踏平暗场赌坊或许并非难事，但如今她瞎了，又带着阿宛这样不能自保的小姑娘。以她们两个人的状况，能活着从暗场赌坊走出去，便非易事，更不要说带走筹码。
方紫岚听出了媛娘的话外音，却毫不在意，只是勾了勾唇道：“媛娘，你这算是在威胁我吗？”
“我自是不敢……”媛娘甫一开口，就被方紫岚截住了话头，“媛娘，暗场赌坊称我和我家妹妹一句贵客，便是视我们为座上宾。我且问你，我们入暗场赌坊的信物是什么？”
“信物……”媛娘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忽然想起第一局之时，方紫岚丢入点数盘中做筹码的翠玉骰子，那是……方家的信物？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方紫岚，听她径自道：“若我们今日不能完好无损地走出暗场赌坊，明日便会有人将暗场赌坊夷为平地。”
媛娘愣了愣，忍不住问道：“这位贵客，你究竟是什么人？”
“总之，是暗场赌坊惹不起的人。”方紫岚说着，摊开了手，“现在，我们可以把筹码带走了吗？”
媛娘红唇翕动，神色为难。丽娘在旁解释道：“这位贵客，此事我们皆做不了主，需要……”
“做不了主？”方紫岚冷哼一声，“什么时候在赌桌上赢了筹码带走，还需要有人做主了？”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冷硬，“暗场赌坊真是好大的规矩，喊你们主人来见我。”
闻言，丽娘和媛娘面面相觑，阿宛不由地朝楼上看了一眼，却是毫无动静。
闹了这么久，暗场赌坊的主人都不为所动，也不知是过于沉得住气，还是出了什么事？
思及此，阿宛扯了扯方紫岚的衣袖，俯身凑在她耳边低声道：“楼上那位一直没发声，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不会。”方紫岚淡声道：“我没动手，想来天下间也没什么人有这么大的本事，随随便便就能让暗场赌坊的主人出事。”
“也是。”阿宛直起身，高声道：“我家姐姐说了，要暗场赌坊的主人来见，你们是没听到吗？”
见状，在场其他人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毕竟方紫岚的杀意暂时没有落到他们身上，而且他们也很好奇，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暗场赌坊的主人，究竟是谁。
二楼的人亦是如此，他们本就藏在帘幔之后隐匿了身份，因此并不担心方紫岚会对他们动手，反而更想看看暗场赌坊会怎么做。如果真能逼出暗场赌坊的主人，也算是意外收获了。
此时二楼一间厢房中，叶韵站在帘幔之后，一边密切关注楼下的情况，一边朝端坐在桌案旁的谢琛比了个手势，“谢先生，我们要不要……”
她没有说下去，谢琛摇了摇头，“按兵不动。”
“万一她真的动手……”叶韵神色担忧，谢琛叹了一口气，幽幽道：“那便是命数了。”
叶韵怔了片刻，谢琛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听她道：“谢先生，我以为你会说——她不会动手。”
“东南之地想要她性命的人太多了。”谢琛的神情晦暗不明，“他们下了那么多次死手，以她的脾性，能忍到如今都未动手，实属不易。”
“可若是她动手了……”叶韵欲言又止，谢琛站起身，走到她旁边，“杀人者，紫秀。不过既然她拿的是方家的信物，那方家便脱不了干系了。”
叶韵只觉后脊发寒，她看向谢琛，仿佛下定决心一般道：“谢先生，若她真的动手了，我便是拼上性命，也要护你离开。”
“若真到那个时候……”谢琛没有看叶韵，视线落在楼下方紫岚的身上，“请叶校尉以自身为重，不必顾虑我。”
“谢先生……”叶韵还想在说些什么，就见谢琛抬手示意她不必多言。
叶韵心中忐忑，她握住藏在身上的短刀，试图压下不安，却听外面传来一阵响动，似是什么人出去了。
她与谢琛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望向楼下，就见一道身影款步而去，走到了赌桌前。
“有人来了。”阿宛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男子，小声对方紫岚道；“他戴了面具，看不到脸。”
方紫岚微微颔首，朝向男子道：“阁下便是暗场赌坊的主人？”
“正是。”男子行了一礼，“事发突然，扰了各位贵客的雅兴，我身为暗场赌坊的主人难辞其咎，先在此赔个不是。”
方紫岚并未受礼，而是直接问道：“阁下，我们是不是见过？”
男子没有说话，方紫岚便自顾自道：“如若不然，阁下为何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天下之大，或许我曾与贵客擦肩而过也未可知。”男子说的似是而非，二楼的叶韵却只觉心中一沉，“谢先生，他是……”
“阿启。”谢琛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个名字，叶韵握刀的手紧了紧，“阿启他怎会在此处，还自称是暗场赌坊的主人？我们夏侯家不曾与暗场赌坊有来往，他莫不是被什么人利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