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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祈佑看向王慎的尸体，神色有几分犹豫，见状夏侯启朝丽娘使了个眼色，她便命小厮去取棺木来收敛尸体。
“王爷，此地不宜久留。”谢琛出声提醒了一句，李祈佑看了一眼夏侯启，他微微颔首：“请王爷放心，暗场赌坊中发生之事，我都会处理妥当。”
他说罢先行一步，谢琛扶住叶韵、带着李祈佑紧随其后。然而他们刚走出暗场赌坊，就见方紫岚几人的身影立于桥对面。
大门之外皆是黑影，适才撤出暗场赌坊的鬼门中人，都守在了此处。
“这是……”李祈佑神情一滞，不待说什么，就听“轰隆”一声巨响，身后的暗场赌坊火光冲天，喷涌的火焰席卷而来，仿佛下一刻就会把所有人吞噬殆尽。
好在夏侯启反应快，他一手扯过李祈佑一手拽过谢琛和叶韵，连滚带爬地冲过了桥。
方紫岚回过头，夏侯启跪倒在她身后，却还把人朝她的方向推了推。她双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眼睁睁的看着桥倒塌，暗场赌坊被大火埋葬。
“紫秀姑娘……”夏侯启紧咬牙关站了起来，方紫岚伸手抓住他的手臂，让他站的稳了些，“看来他们根本没打算让我们活。”
“抱歉。”夏侯启的神情晦暗不明，“早知如此，我……”
“该说抱歉不是你。”方紫岚截住了夏侯启的话头，冷冷地看着对面黑压压的鬼影，寒声道：“收了紫秀的梅枝，还敢对紫秀动手，该抱歉的是你们。”
她说罢转头对甄蜜儿道：“蜜儿姐姐，你和万大哥带他们先走。”
“我不走。”阿宛神情急切，却被方紫岚推给了甄蜜儿，她不容置疑道：“听话。”
甄蜜儿张了张口，阻拦的话还未说出来，就听夏侯启道：“诸位放心，我会和紫秀姑娘一道留下。”
“夏侯启你……”方紫岚甫一开口，就被夏侯启打断了，“紫秀姑娘，你我联手，尚有一条活路。”
方紫岚握住梅剑的手紧了紧，她随手扔了个药瓶给叶韵，“叶校尉，这是你的解药。若夏侯启非要一命换一命，那便由他来做这个筹码。”
“多谢紫秀姑娘成全。”夏侯启恭恭敬敬地朝方紫岚行了一礼，叶韵欲言又止，却还是打开药瓶一饮而尽。
于是夏侯启直起身，手中数枚柳叶刀并发，“愿为君开路。”
他话音未落，方紫岚已拔剑出鞘，两人霎时便杀出了一条血路。
甄蜜儿和万俊护着阿宛、李祈佑、谢琛和叶韵，快速地从他们撕开的口子撤了出去。
几人边撤边回头张望，有方紫岚和夏侯启在，没有人追上来，然而鬼门中人众多，很快便把两人团团围住，再看不到其身影。
“紫秀姑娘，你走吧。”夏侯启拖着伤腿，望向近在咫尺的方紫岚，她似是杀红了眼，脸上、身上都满是鲜血，有旁人的、也有她的，她却浑若无觉，仿佛全然不知伤痛。
“我走了，你必死无疑。”方紫岚没什么好气，夏侯启凑到她身边，“你不走，我也活不了。”
“夏侯启，我的梅枝还未讨要回来，走不了。”方紫岚转眼又杀一人，夏侯启朝她伸出手，掌心正是她的梅枝，“紫秀姑娘，我替你拿回来了。”
方紫岚匆匆一瞥，并未接过，“晚了。”
她的声音很轻，夏侯启却听得清清楚楚，他只觉心神一震，忍不住劝道：“紫秀姑娘，此时回头，为时不晚。”
“我若此时回头，他们只会当紫秀好欺。”方紫岚拔出梅剑，推开眼前的尸体，“那我便真的会死。”
夏侯启愣了愣，趁这当口方紫岚便杀了他身后扑上来的人，“留神。”
她长舒一口气，与夏侯启并肩而立，“夏侯启，我们这样的人，从来回不了头。”
“那就别回头。”夏侯启抬手把梅枝插在方紫岚的发间，然后拔出了袖中匕首。柳叶刀已经用完了，这是他身上最后一件兵器。
“紫秀姑娘，往前走。”夏侯启侧过身，与方紫岚背靠背，他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我在你身后。”
“好。”方紫岚一步步往前挪动，每走一步都是从尸山血海上踏过去的，宛如回到了她身为鬼门紫秀的那些年，处处腥风血雨，次次刀尖搏命。
“紫秀姑娘，我们有多少年没有站在一起了？”夏侯启的声音有些虚弱，却仍透着笑意。
“很多年了。”方紫岚撕下一截衣袖，缠住了夏侯启的左手腕，“说好要在我身后，你可别想先倒下。”
夏侯启闷笑出声，不料牵动伤口咳嗽了好一会儿，“行，我给紫秀姑娘当人肉盾牌。”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方紫岚话未说完，就听夏侯启道：“我知道，我只是以为你不会救我。”
他说着眼看方紫岚一手执剑，一手拉过他被缠住的手腕，恍然想起了转轮王楚彬。
他记得昔日在鬼门，有一次见方紫岚带楚彬回来，便是这样。两人分明都伤的不轻，但是被缠在一起，偏偏谁都没有被落下，生生捡回了性命。
鬼门许多人或说方紫岚固执、楚彬命大，可从未有人坦言过心底深藏的艳羡。
同是有今日没明日的杀手，方紫岚却凭着自身的强大，护了身边人一次又一次，哪怕这一次他不是楚彬。
“转轮王之事，对不住。”夏侯启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却克制，“若我知道他在东南之地，绝不会让他死的不明不白。”
“如今说这些有什么用？”方紫岚声音发狠，可她握剑的手却止不住的颤抖，“要怪只能怪楚彬把我的话奉为圭臬，说起来是我害了他。”
“紫秀姑娘，想来楚彬从未这么想过。”夏侯启温声道：“他不会怪你，我也不会，但愿你也不会怪我们。”
他说完像下定决心似的，用匕首割断了方紫岚缠住他手腕的衣袖，猛地用手肘把她顶了出去，竭力大喊道：“紫秀姑娘，往前走，别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