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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楠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慕永清听完后眉头微蹙。
“我明白光凭我空口白牙就要让你相信这些有些强人所难，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倘若贵妃打的是这个主意，要么她会强迫陛下写下遗诏，要么就是她已经准备好了其他事宜，陛下驾崩，皇宫必会血雨腥风。”
“还望慕公子早做打算。人参与藜芦混合，就算是银针也验不出这毒。陛下久病不愈，日积月累的服用二者，长此以往，必会伤身甚至殒命。”
慕永清道：“既然银针验不出来这毒，那贵妃定会有恃无恐，就算揭发了她，她也可以争辩。”
“我实在是想不出其他的法子，只能将这件事告诉你，心想着或许你会有办法。”
“所以，你还是相信我的，对吗？”慕永清抬眸看着她，眼底藏着几分雀跃。
“我······慕叔叔不在，我不知该信谁。你是皇子，比起二皇子与三皇子，或许你会好一些······”被慕永清这么一问，温楠有些不知所措。
慕永清嘴角上扬：“温贵妃是你表姑母，三皇子登基对你有利无害。你跑来告诉我这些，不怕我对付他们而牵连到你？”
“你误会了，三皇子骄奢淫逸，他若是登基，百姓只怕会比现在过得更苦，温贵妃虽是我姑母，可我自小与她接触极少。而皇后当初陷害我，想置我于死地，我自然不希望二皇子登基。相比之下，我只能将这件事告诉你，没有其他意思。”
慕永清已经成亲，温楠不愿与他接触时间过长，她将话说完立马站起身：“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告辞。”
温楠匆匆离去，留下慕永清一人坐在茶馆里。
慕永清看着她仓促离开的背影，眼底的笑意越发明显，见自己杯盏已空，他又从容地拿起茶壶为自己续了一杯。
他轻轻转动茶杯，嗅着淡淡的茶叶清香，慢慢地一口一口吞入喉中。
“主子，温姑娘已经走远，您也该回府了。”无痕现身提醒道。
“走吧。”慕永清这才站起身离去。
“主子打算如何应对？依属下看，温姑娘所说不像空穴来风。”
“歃血营潜伏了不少人在皇宫里，让他们盯紧玉华宫与父皇寝宫，一有风吹草动及时汇报。”
“倘若温贵妃继续投毒，您是否要揭露。”
“暂时不用。父皇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想必皇后那头也会出手，先静观其变。”
“是。”
······
坤宁宫里，皇后召了心腹御医前来问话。
“陛下的身子如何了？”
御医瞥了瞥四周，身子微微往前靠，压低声音：“回皇后娘娘，陛下的身子已经是一日不如一日。”
“本宫瞧着陛下虽然久病不愈，可精神还算尚可，昨日寝宫里还传出了陛下的笑声。”
“那只是假象，用药吊着罢了。陛下的脉象浮若无根，早已是强弩之末，一旦停药，撑不了太久。”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陛下先前将太医院的太医轮番喊到跟前诊治，太医院众人都知道。”
“都知道？”皇后的眉头压了下来。
“娘娘，这样的事瞒不住的。倘若只是微臣一人诊治，尚且能在脉案上做手脚，可众人轮番诊治，便不是微臣说了算。”
“温氏日日侍奉在御前，想来她也知道了，万一她趁着陛下神志不清，怂恿陛下立下遗诏，那一切可就都完了。”
皇后的双手抓紧榻上的软垫，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还请娘娘放心，以陛下目前的状态，还不至于被人牵着鼻子走。但是再往后，那就说不准了。汤药吊着精神不过一时，越往后汤药便越不顶用，真到了那一日，娘娘还需早做打算。”
“陛下跟前不能只有温氏一人，得多选几个妃嫔在陛下跟前轮番伺候才行。”
皇后用手撑着额头，蹙眉思考。
······
寝殿里，熟睡中的皇帝被咳醒，杨妃连忙上前为他拍背顺气。
“怎么是你？贵妃呢？”皇帝气顺了后问道。
“回陛下，皇后娘娘见贵妃娘娘侍疾辛劳，便命臣妾等人轮流侍奉。”
皇帝又重新躺回了床上，杨妃温柔地为他按揉着胳膊。
皇帝看着杨妃，只觉得她这些年沧桑了许多，不禁有些动容，于是说道：“朕这些年冷落你了，是朕的不是。”
“陛下为天下事务劳身，不必在意臣妾。”
也许是病了的缘故，皇帝变得多愁善感：“你入宫多年，一直孤身一人，事事勤勉，品行敦厚，太后在世时对你大为褒奖。众多妃嫔中，太后对你最满意。”
“太后娘娘不嫌弃臣妾罢了。”
杨妃依旧仔细地为皇帝按揉。皇帝盯着她许久，忽然开口道：“若是朕想赐你一个孩儿，你要不要？”
杨妃手一僵，面露为难：“臣妾已经这把年纪了，陛下就不要再开臣妾的玩笑了。”
“朕不是这个意思。”皇帝忽然抓住了杨妃的手，“朕想将永清过继到你名下，你可愿意？”
“陛下，您······”
“你不必多想，你侍奉朕多年，一直恪尽职守。朕如今身子骨不比从前，也该为你想一想。把永清过继到你名下，这样，你也是皇子母亲，将来年老，就不必像其他妃嫔一般孤苦修行。永清作为亲王，他理应侍奉你终老。”
杨妃呆住了，皇帝这算什么？对她痛失孩儿的弥补吗？
皇帝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只要你点头，朕即刻下旨，有这道圣旨在，可保你晚年荣华。”
一行清泪从杨妃的脸颊滑落，她后知后觉地将脸上的泪水擦干，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哭。
“好好的，你怎么哭了？”皇帝问道。
“陛下为臣妾思虑周全，臣妾感激不已。”
皇帝微微一笑，笑容中透着疲惫：“这是朕唯一能为你做的。”
“刘海，你过来。”皇帝提高了音量。
“陛下有何吩咐？”刘海弯着腰从殿外走了进来。
“命人拟旨，从今日起，大皇子将过继到杨妃名下。从今往后，杨妃便是他的母亲，将来由大皇子为杨妃养老送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