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楠在府里等候着杨妃的消息,到了夜晚,宫里终于来人递信。
杨妃将刘海私宅的地址写在了信中,并告知了她刘海这个月休沐的时间。
次日,温楠来到了杨妃信中所提及的住宅,绕着围墙看了一圈。
这座宅子院墙巍峨,占地面积不小,能住在这的人非富即贵。
她来到门前,握着门上的铜环,轻轻叩响大门。
少顷,有仆人将院门打开。
“你找谁?”
“你家主人可在?我有事找他。”
仆人摇头:“主人不在。”
“那你们主人何时会在家?我改日再来。”
“我也不知,主人一向回来得少。”仆人将门关上。
宫里的大太监一个月只有一日休沐,且时候不定,看来杨妃给的消息没错,这院子极有可能是刘海置办的私宅。
按照杨妃信中所言,刘海休沐的日子在五日后,到时极有可能会出宫。
*
五日后······
刘海挺着腰板坐在皇宫的一处值房里,在他的面前摆着珍馐佳酿。
他浅酌杯中酒,又往嘴里丢了一粒花生米。
一位小太监弯着腰走了进来:“干爹,李典珍想见您。”
刘海闻言眸色一沉,半晌没有说话。
“干爹是否要见她?您若不想见,儿子就替您回绝她。”
“让她进来。”刘海将杯中酒水放在桌上。
李典珍走了进来,小太监识趣地将门带上。
“你今日怎么突然来寻我了?”刘海没有看她,目光盯着桌上的酒杯。
“刘公公不欢迎我来?”
“李典珍如今过得顺风顺水,想来也用不着我这老东西了吧?”
刘海将杯中酒一口闷尽。
“我来是想问问刘公公今日是否打算歇在宫里?”
“或许吧。你问这个做什么?”
“昨日杨妃娘娘特意把我喊去了她的宫里,并打听了一些跟您有关的事。”
“她打听了什么?”刘海的目光变得犀利。
“杨妃向我打听了您在宫外的私人住宅,说是她有位朋友想去你的私宅拜访您,今日正逢您休沐,我便特意过来问一句。”
刘海正想再说些什么,李典珍福身道:“我还有事,告辞。”说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刘海神色阴郁地坐在椅子上思索了一会儿,把门外的小太监喊了进来:“你去打听打听,杨妃这几日见了谁?”
“是,干爹,儿子这就去打听。”
*
没一会儿小太监就将消息带了回来。
“干爹,儿子打听到了,杨妃娘娘前两日见了文华郡主。”
刘海嘴角一撇,笑了起来:“这丫头还真是不死心呐。”
他又继续拿起筷子吃菜,小太监连忙上前为他斟酒。刘海忽然用手盖住了酒杯:“酒就不必再添了,你去让人给咱家准备轿撵,咱家今日出宫一趟。”
“是。”
轿撵早早地备好了,刘海却硬是拖到宫门快下钥才离宫。
轿夫一路慢行,大半个太阳沉入山头,刘海才到了私宅外头。
轿子落地,刘海不紧不慢地走出轿撵。
“刘公公。”身后传来一道温和的女声。
刘海眉头一挑,故作一脸茫然的转过身去,见了温楠,快步往后走了几步:“奴才参见郡主。”
“刘公公快起来。”
“不知郡主怎么到这来了?”
“我是在这特意等刘公公的。”
“哎呀呀······”刘海一脸惭愧,“若是早知郡主会来,奴才便早早出宫,偏偏让郡主等到现在。郡主若不嫌弃,还请入寒舍歇歇脚吧。”
“多谢刘公公。”
“郡主请。”刘海弯着腰为她带路,将她请入正厅,让人上了好茶招待。
“不知郡主觉得奴才这茶如何?若是郡主不喜欢,奴才再让人换一批茶叶。”
“公公这茶极好,闻着清香,入喉回甘。”
“郡主喜欢就好,奴才还怕招待不周呢。”刘海一脸讪笑。
刘海东拉西扯,净说一些无关痛痒的客套话,温楠知道他在故意兜圈子,干脆道明来意:“我今日来是想求公公帮我一件事,还望公公答应。”
“什么事,郡主不妨说说看,奴才能帮的一定帮。”
“我想知道陛下为何会对王爷起杀意。”
“哎呦!”刘海被吓得站起身:“郡主这话可别瞎说,瑞王爷是战死沙场,怎么会与陛下有关?这话若是传入陛下耳中,可是要被砍头的。”
“公公,瑞王爷对我有大恩,他死得不明不白,我无法心安理得度日,公公是御前的人,一向守口如瓶,我若非走投无路,断然不会来打搅公公。”
温楠说完后直接跪了下来。
“使不得使不得,奴才如何受得起郡主的跪拜?”刘海上前将她扶起。
温楠不肯起身:“我并非要挟,倘若日后公公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只求公公告知我真相。”
“郡主先起来说话。”刘海将她扶到了座椅上。
刘海坐回原位,叹了一声:“咱们这位陛下对瑞王爷的感情可以说得上是极为矛盾。瑞王爷能干,会打仗,陛下既喜欢又忌惮。瑞王爷打退了南国人,陛下原本心中是十分高兴的。可没想到江相公的一番话,彻底刺中了陛下心坎。”
“是江之羽!果然是他。”温楠瞪大了眼睛。
刘海道:“江相公一向深得陛下信任,也极少在御前中伤旁人,不知瑞王爷怎么得罪了他,只凭三言两语就惹得陛下猜忌瑞王爷。”
“陛下派瑞王爷去北狄,这也是他挑拨的缘故。至于瑞王爷为何会战死,具体的奴才便不得而知。陛下并非什么事都当着奴才的面说。下圣旨的那一夜,陛下曾把江相公请进了御书房,连带着奴才也被驱逐在御书房外,他们商量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真相果然与温楠的猜想一致,真的是江之羽,他是为了江雨荷的死所以报复瑞王,下一步,他是不是也要报复她?
“郡主,奴才该说的都说了,奴才只知道这些,这些事陛下不让任何人知道,奴才说了出来,已经是犯了死罪。”
“公公放心,将来公公若有需要,温楠一定赴汤蹈火。”
温楠心里清楚,刘海之所以肯说这些,无非是因为皇帝病重,他想给自己留一条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