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美人?”
杨妃思量了一会儿,丽美人是皇后的人,皇后大约已经知道皇帝立下诏书的事。
如若她将慕永清公然召进宫商量,一定会让皇后心生怀疑。
“本宫有一事不明,还请公公解答。”
“娘娘尽管问吧。”刘海脸上依旧是淡然的微笑。
“既然公公已经知道了陛下立了三皇子为储君,为何还要冒着风险过来告知本宫?以你的身份,大可去巴结贵妃,将来三皇子登基,自然有你的好处。”
“呵呵呵······”刘海笑出了声,他的声音尖细,让人听着起鸡皮疙瘩。
“奴才在御前干了多年,许多人与事都看清了。三皇子如若登基,这摇摇欲坠的大衍恐怕真的要亡了。奴才虽然是个遭人嫌弃的阉人,但也是大衍的子民,巴结三皇子无非一时得势,等到亡国的那一日,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他抖了抖手上的拂尘,目光傲然地看着殿外
杨妃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太监,他的身量矮小,腰杆却是挺得直直的。
“既然刘公公帮了本宫一次,那可否再帮本宫第二次?”杨妃问道
刘海颔首:“还请娘娘吩咐。”
杨妃靠近他耳语了几句。
······
傍晚,有两名下人抬着箱子就要进入皇宫。
“慢着,你们是做什么的?”宫门的守卫拦下了二人。
二人放下箱子,其中一人出示令牌道:“小的是大皇子府的,奉大皇子妃的命令,给杨妃娘娘送东西。”
“箱子打开!”守卫喝道。
“不过是一些寻常的物件罢了。”
“不论箱子里是什么,入宫的东西一律检查。”
下人将箱子打开,里头不过放着几匹丝绸。
守卫对着箱子里检查了一遍,随后放行。
二人继续抬着箱子往蘅芜宫走去。
*
“杨妃娘娘,大皇子妃差人给您送了东西。”
“让他进来。”
二人低着头,将箱子抬入内殿,杨妃命左右伺候的人退下,其中一人将头抬起,露出了俊美的面容。他躬身行礼:“儿臣参见母妃,您忽然将儿臣召进宫,可是发生了什么急事?”
“你父皇立诏书了。”
“这么突然?”
杨妃道:“这件事并未宣扬出去,大约只有我和皇后知道,至于温贵妃那头还说不准。”
“立了谁?”
“三皇子。”
慕永清双拳握紧:“果然是他。”
“你父皇立诏为的是以防万一,只要这份诏书还未公开,我们还有争取的余地。”
“母妃有何打算?”
“现在我们要商量出个办法来,好在御前的刘公公有意帮助我们。”
“刘公公在帮我们?”慕永清有些诧异。
“是,这个消息就是刘公公带来的。丽美人大约也知道这件事,皇后那极有可能也知道了。现在我想知道的是你在皇宫里有多少部署?有谁在帮你做事?我们现在必须要集结所有力量。”
慕永清思量了一会儿,随后下定决心道:“好,儿臣全部告诉母妃。”
······
坤宁宫里,皇后焦心不已,送进来的晚膳未动一口。
“可打听到了?”皇后对着走进来的绿萝问道。
绿萝摇头:“这件事,御前伺候的人都不知道,根本问不出什么。”
“难道本宫就这样坐以待毙?”
“娘娘,您先用晚膳吧,午膳您一共才吃了几口,身子会扛不住的。”
“本宫没胃口,陛下若是立了慕永源,那本宫以后的日子就难熬了。”
绿萝灵光一闪:“娘娘,奴婢有个法子,或许可以一试。”
“你说。”
“咱们宫里的春桃模样生的好,小太监福寿一直想跟她结为菜户。”
皇后扫了绿萝一眼:“那又如何?”
“娘娘,您忘了?这福寿可是御前总管刘海刘公公的干儿子。刘公公一共有两个干儿子,据说此二人跟刘公公走的很近,平日里刘公公待他们也不薄。陛下立诏这么大的事,说不定刘公公会知道什么。”
皇后猛然侧过身:“你是说从福寿身上下手?”
绿萝点点头:“您不妨让春桃通过福寿去打听打听,说不定真能问出什么。”
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你说的有道理,这件事旁人不知,刘海一定会知道,你去把春桃叫进来。”
*
坤宁宫前院,一位二八年华,容貌姣好的女子正在给墙角的绿植浇水。
“春桃,你过来,皇后娘娘要见你。”
那名叫作春桃的女子连忙将水瓢放下,掏出手绢擦了擦手:“是,这就来。”
“不知娘娘召奴婢有何吩咐?”春桃弯着腰对着皇后请示。
“头抬起来,让本宫瞧瞧你。”
春桃将头抬起,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模样果然俊俏。本宫问你,你可识得福寿?”
“奴婢认识。”春桃脸不自觉红了。
“听说福寿想让你跟他结伴?”
春桃立马跪下:“皇后娘娘,奴婢没有这个念头,是福寿他一厢情愿,一直缠着奴婢。”
“从今日起,本宫就将你送给福寿如何?”
春桃惊慌摇头:“不,皇后娘娘,奴婢不要跟福寿在一块。”
“福寿可是刘公公的干儿子,跟着他吃香喝辣,你怎么就不愿了?”
“奴婢······奴婢不想跟太监在一块。”
“如果是本宫命令你跟他在一块呢?”
春桃被吓得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皇后。
“你是本宫宫里的人,本宫这些年待你不薄,眼下本宫陷入困境,你也应当为本宫解围。本宫若将你赐给福寿,可是白白便宜了他。”
“本宫有件事需要福寿去打听,听说他觊觎你许久,这件事便由你替本宫去完成。”
皇后看了绿萝一眼,绿萝来到春桃跟前,低声对着她说了几句。
春桃惊呆在原地,她双目含泪,满脸惊恐。
“怎么,你不愿意?”皇后的声音威严又阴森。
“奴婢······愿意。”
皇后的嘴角这才扬起:“好了,起来吧,把脸上的眼泪擦擦。绿萝,你带她去换身衣裳,给她用些胭脂,今晚就看她的本事了。”
“是。”
绿萝上前将春桃扶起,春桃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就这样麻木地被人带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