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傍晚,刘海下了值,回了值房。
一推门就闻见了酒肉香,他的干儿子福寿正一脸讪笑地站在门旁迎接他。
“干爹安好,您累了一天了,快歇会儿吧。”他小心翼翼地奉上茶水。
刘海接过茶水瞅了他一眼:“你小子今日怎么这般殷勤?”
“干爹这话可就见外了,伺候您是做儿子的本分。”
刘海饮了两口水,又将茶杯递给了福寿:“你可是还准备了其它好东西?咱家可是一进门就闻见了。”
“什么都瞒不过干爹,儿子给您备了酒菜,都在里屋呢。”福寿将刘海引进了屋内。
里屋桌上放着一盘酱牛肉,一碟子拍黄瓜,还有一盘花生米,一旁还放着一壶酒。
“干爹,您快坐下,这酒是十年的女儿红,您一向喜欢的。”
福寿麻利地拉开椅子,小心地斟了一杯酒放在桌旁。
刘海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肴,随后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这盘牛肉看上去足足有一斤多,你还特意备了十年女儿红,花费一定不小吧?”
“无论花多少都是值得的,孝敬干爹,不必在乎银钱。”福寿弯着腰在一旁赔笑。
刘海拿起筷子,尝了两块牛肉,随后又将杯中酒一口闷了。福寿连忙继续为他满上。
“说吧,你小子有什么事想要求咱家帮忙?”
福寿笑着应道:“只是许久不曾孝敬干爹,做儿子的心中愧疚,哪里敢使唤干爹帮忙?”
刘海眼珠快速地转了一圈,也不再说话,继续喝酒吃菜。
福寿一杯一杯地替他满上,眼见刘海的脸颊泛起醉酒的红晕,便知时机差不多了。
“干爹,您这几日伺候陛下一定很辛苦吧?”福寿寻了个话头。
“嗯。”刘海随意地应了一声。
“听说陛下病得越来越厉害,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陛下都多久没上朝了,当然是真的。”
“哟!那干爹日日伺候在御前,可不是累坏了?”
“这还用说?”刘海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拿着酒杯轻轻晃动。
“陛下既然病得厉害,怎么也没见他立储?也好以防万一。”
福寿的眼睛瞟了瞟。
“怎么?想打听立储的事?”刘海眼中带着精光。
“岂敢岂敢,儿子也就顺嘴问一句罢了。”
“你怕什么?旁人若是问咱家,咱家自然不能说。可你,是咱家的干儿子,咱家不必瞒你。”
刘海的眼神开始有些迷离,他的手一直握着酒杯,酒劲已经上头了。
福寿的眼睛一亮,继续为他斟酒:“按照干爹的意思,陛下是已经立储了?”
“当然。”刘海点了点头。
“不知陛下立的是哪位皇子。”
刘海放下酒杯,对着福寿招了招手:“你过来些。”
福寿连忙猫着腰凑上前,刘海将手伸进了他的衣襟中,扯出了一块粉红色的手绢。
“这是什么?”刘海将手绢摊开,上头绣着鸳鸯戏水。
福寿脸色一变,伸出手就要夺回,刘海将手绢拿到了一旁对着烛火仔细观赏。
“是哪个小宫女送的吧?”刘海伸手指了指福寿,“你小子,原来是坠入温柔乡了。”
福寿两颊绯红,尴尬地笑了笑。
“不用害臊,咱家都明白,咱们虽然净了身,可心里还是把自己当男人的,有个小娘子嘘寒问暖当然求之不得。”
他说罢把手绢丢给了福寿,福寿连忙将手绢藏进了衣袖中。
“干爹,您方才说陛下已经选定了储君,究竟选了哪位皇子?”
“你想知道?”
福寿连连点头。
“那咱家就告诉你,你可千万别往外说,否则会死的。”
“干爹放心,儿子只是好奇,绝对守口如瓶。”
“陛下选了三皇子,咱家瞧见了,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福寿的眼底闪过锋芒,继续笑着为刘海将酒杯满上:“原来是三皇子,陛下既然写了诏书, 却不曾公开,那这诏书藏在了哪里?”
“藏在哪?”刘海眯着眼,继续将杯中酒饮下,“诏书当然是在陛下寝殿里。”
“陛下寝殿那般大,具体是藏在哪呢?”
“当然是······藏在······藏在高处。”刘海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
“高处?究竟是哪个高处?”福寿继续追问。
刘海闭着眼没有回应。
“干爹?干爹?您醒一醒。”福寿轻轻地拍了拍刘海的肩膀,刘海没有任何反应,看来是醉倒了。
福寿直起身子,觑了刘海一眼,随后昂首挺胸地走出了值房。
随着关门声落下,刘海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着那扇紧闭着的屋门,目露寒光。
······
“陛下果然立了慕永源为太子!”得知消息的皇后脸色变得铁青。
“那份诏书究竟藏在哪?”她瞪着跪在地上的春桃,双眼像蛇一般狠厉。
春桃低头道:“回娘娘,福寿说那份诏书藏在了陛下寝殿的高处。”
“寝殿的高处?哪个高处?”
皇帝的寝殿很大,分内殿中殿还有外殿,光知道在高处,可不容易寻找。
春桃摇头:“福寿说刘公公只说了这么多,更详细的问不出来了。”
“你先下去吧,若是打探到其他消息,一定要及时告知本宫。”
“是。”
皇后强行稳住心神,她坐在椅子上思考着对策。只要诏书还未昭告天下,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只是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
正阳宫里,李妃对着镜子检查着衣着妆容,随后走出了正阳宫。
“李妃娘娘留步。”一位太监从走廊上迎面走来。
李妃认得此人,他是皇后宫里的太监。
“可是皇后娘娘有吩咐?”李妃问道。
“回李妃娘娘,奴才是替皇后娘娘来传话的,皇后娘娘说,您今日就不必去陛下那头侍奉了。”
“这是何故?今日不正是轮到本宫侍疾的日子?”
“奴才不知,陛下那头皇后娘娘自有安排。”
李妃道:“既如此,那本宫就不去了。”
李妃说完后转身回了正阳宫。
“娘娘,明明说好了今日轮到您侍疾,皇后娘娘怎么突然变卦了?”李妃身旁的宫女问道。
李妃不以为意:“管她呢,不去正好,本宫也嫌累的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