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要为微臣做主啊。”
次日,江之羽哭到了御前。
经过一个晚上的休息,江之羽面部的青紫变得更加严重,出行都带着斗篷遮挡。
他将这张狼狈的脸完完全全地展示在御前,哭声凄厉。
皇帝觉得有些好笑,但也是忍住了笑意:“这吴慎独也太大胆了,竟敢当街殴打同僚!”
“微臣活了一把年纪还是头一回受到这样的屈辱,以后无颜见人了。”
吴慎独比江之羽年轻许多,论蛮力,江之羽肯定落下风。
“吴慎独到底是年轻,做事鲁莽冲动,你多多包涵。这样吧,朕罚他两个月的俸禄,外加十个板子,以儆效尤。”
“陛下,这样的惩罚是不是太轻了。”江之羽抬起头,眼神极为不甘。
皇帝扫了江之羽一眼:“吴慎独毕竟是侍郎官,职位不低。若是要闹大了处理,朕就得问问他为什么打你,从根源查起。”
江之羽一时语塞,吴慎独之所以打他,无非是他三番两次给人家穿小鞋的缘故,真要从根源查起,他自己也站不住脚。
“是,微臣听凭陛下安排。”
*
吴慎独被带进了皇宫,在南门下,被当众打了十个板子。
打板的侍卫最擅长看脸色,如果对方是皇帝深恶痛绝的人,这板子就要往死里打,显然皇帝不是这个意思。
吴慎独没有被革职,还是官居原位,皇帝也就是意思意思,为了服众才做的惩罚。那这十个板子也就是走走过场。
十个板子结束,吴慎独照样能下地走路,只是略带跛脚。
江之羽带着斗篷站在一旁观看,吴慎独挺着腰板从他跟前走过。
“十个板子换你这老匹夫鼻青脸肿,值!”他撂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寝宫里,温贵妃伺候在御前。
“陛下,听说今日您打了吴大人十个板子?”
“吴慎独跟江之羽闹起来,他气不过便当街把江之羽打了一顿,哼!还真是头倔牛,这样的事也敢做出来。”
“吴大人是少有的耿直,陛下对他倒是爱护,十个板子小惩大诫。”温贵妃为皇帝揉着肩。
“这件事江之羽也有错,其次,朕并不讨厌吴慎独,他办事严谨,是朝堂上少有的实心眼,直肠子,朝堂不能没有这样的人。”
“陛下运筹帷幄,裁度有方,臣妾佩服。”
温贵妃将一旁放温了的药碗端了过来:“陛下,该喝药了。”
皇帝道:“连着三日都是你伺候在朕身旁,别太劳累,宫里的妃嫔不止你一人,可别把自己累坏了。”
温贵妃笑得温柔:“这汤药太过重要,臣妾可不放心其他人接手,万一哪个妃嫔错了主意,重蹈皇后娘娘的覆辙 ······”
皇帝听到这,面色冷了下来。
“是臣妾多嘴,陛下还是服药吧。”
温贵妃小心地伺候皇帝服药,随后离开了寝殿。
站在皇帝身旁的刘海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皇帝瞅了他一眼:“你着凉了?”
刘海讪笑道:“贵妃娘娘每回给陛下送完药,奴才都想打喷嚏。”
“你打什么喷嚏?是朕服药,又不是你服药。”
“陛下这药里头似乎有些特殊的气味,奴才闻了便鼻子发痒。不过说来也怪,其他娘娘送药来,奴才便闻不着这气味,偏偏是贵妃娘娘送来的药,奴才闻了就想打喷嚏。”
刘海的话看似说的无意,却戳中了皇帝的敏感心思。
皇帝沉着脸,一言不发。
“陛下,您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刘海后知后觉地问道。
皇帝的脸色变得越来越沉。他连续服了许久的药,舌头早就有些麻木,汤药里的味道是否有细微差别,他还真尝不出来。他的喉咙以及鼻腔都被浓痰堵着,嗅觉较从前也衰退不少。
可刘海是正常人,还是出了名的狗鼻子,一丁点异样气味都能闻得出来。
最后这两个月,他一直都是服用院判章太医的药。
“陛下?陛下?”
刘海又唤了几声。
“没事,朕累了,想去歇着。”
刘海将皇帝扶到了床上。
*
傍晚,温贵妃又来送药了。
“陛下今日身子感觉如何?可有爽利一些?”
温贵妃依旧是柔情似水地问候。
“朕觉得精神好多了。”皇帝神色不明地看着温贵妃。
温贵妃垂着眼眸,眼底快速划过一抹诧异。
“陛下身子爽利,臣妾也高兴。听说陛下已经用过晚膳了,也该服药了。”
她将药碗端到了皇帝跟前。
“药先放着吧,朕这会儿不想喝。”
“陛下又耍小孩子脾气了,臣妾······”
“朕说了,药先放着!”皇帝的语气不容拒绝。
“是。”
温贵妃只好将药碗放到一旁。
“陛下今日怎么了?可是嫌弃臣妾了?”温贵妃娇嗔道。
“没什么,朕就是觉得身子好了,不想喝药。”
“既然陛下身子恢复了,那就说明这药方有效,那就更该喝药了。”
温贵妃站在皇帝跟前,皇帝抬眼看了她半天。
“陛下怎么这样看着臣妾?”
“朕见你这两日憔悴了不少,担心你身子撑不住,你先歇息两日吧,让杨妃来伺候朕。”
“陛下,臣妾不累······”
“朕让你去歇着,你便歇着。”皇帝似乎没了耐性。
“是,臣妾遵旨。”
温贵妃面色不佳地走出了寝殿,秀禾见状,连忙上前问道:“娘娘,怎么了?”
“陛下不肯喝药,还让本宫回去歇着。陛下是不是察觉什么了?”温贵妃的心口跳动得厉害。
秀禾道:“娘娘先别多心,那样的毒,银针验不出来的。陛下说不定只是心情不佳。就算真的起疑又能如何?反正也验不出什么。”
“你说章太医会不会背叛本宫?万一他临阵倒戈,想将功折罪,听说皇后就是被身边人出卖了。”
秀禾想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应当不可能,章太医已经犯了死罪,他就算想将功折罪,陛下也绝对容不下他,章太医与娘娘是一条船上的人,娘娘保不住,他也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