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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伙计》的拍摄进度稳步向前推移，时间线也在剧本规划中不断快进。
八筒长大了。
京郊的废弃火车站也被道具组彻底改造完毕。
苏牧坐在监视器后，看着眼前的取景框，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
“各部门就位。”
“准备拍摄火车站日常跟拍长镜头。”
场记举着场记板走到镜头前，用力扣下。
撞击声在片场响起的瞬间，今日的拍摄任务也正式开始。
按照剧情设定，八筒每天雷打不动地陪着老教授去火车站上班。
老教授提着公文包走在前面，它则摇着尾巴跟在侧后方，一人一狗就这么一前一后地穿过了小镇的街道。
摄像机在滑轨上平稳前行，慢慢跟在八筒的身后移动。
走到火车站的进站口时，老教授停下了脚步，弯下腰揉了揉八筒的脑袋。
“回去吧，小家伙儿。”
八筒叫了一声，然后就乖乖坐在原地，直到亲眼看着老教授走进检票闸机，背影消失不见之后，它才转身原路返回。
傍晚时分，八筒又会准时地出现在车站的出站口。
它走到旁边的花坛边的固定位置上，趴了下来，下巴贴着前爪，直勾勾地盯着出站口。
周围的行人匆匆，它也不会去看上一眼。
这就成了小镇上一道固定的风景线。
好在苏牧之前就给剧组打过了招呼，要用大量的长镜头来记录这种平淡的重复，不需要花里胡哨的剪辑和运镜，朴实自然就是最好的。
镜头平稳地记录着八筒的等待，一日又一日。
路边卖报大爷的戏份开始了。
只见大爷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手中拿着一份当天的晚报，当看到趴在花坛边的八筒时，他笑着指着八筒，开口对周围人说道：“瞧瞧，老陈家的狗又来接人了。”
八筒听后，转头看向大爷，仰头“汪”了一声算作回应。
大爷笑着摇了摇头，继续看起了报纸。
而在车站的对面，有一家卖包子的店铺，其老板娘现在正站在蒸笼旁。
又一笼包子熟了，白色的水汽从蒸笼边缘不断往上冒。
老板娘拿起夹子，夹出一个肉包，走到花坛边，把肉包扔在了八筒的爪子前面。
“来，吃个包子垫垫肚子。”
八筒低头嗅了嗅肉包，然后张开嘴，将肉包叼在嘴里，接着又重新抬起头，看向了车站的方向。
苏牧看着监视器里画面，立刻拿起对讲机下达指令。
“快！一号机推过去，卡住那扇门！”
工作人员迅速切换镜头，对准了出站口的方向。
这时，从远处的铁轨上，传来了阵阵鸣笛的声音，划破了傍晚的宁静。
列车进站时的刹车声非常刺耳。
火车站厚重的门缓缓打开，下班的乘客排着队从里面走了出来。
人群中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陈修远。
只见他此刻提着一个旧皮面公文包，从里面走了出来。
在看到他的瞬间，八筒猛地站起身来，甩开四条腿，直接朝着他奔了过去。
陈修远刚刚走出大门，就见到八筒朝着自己扑了过来。
他连忙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扑过来的八筒。
它将前爪搭在陈修远的手臂上，尾巴摇得飞快，喉咙里还发出欢快的呜咽声。
陈修远把公文包夹在腋下，空出双手搂住八筒的脖子，揉搓着它后背的皮毛。
他大笑着，眼角的皱纹挤在了一起。
“小家伙儿，今天乖不乖啊？”
八筒则欢快地围着他转圈。
周围行色匆匆的群演们看着这一人一狗的互动，渐渐停下了脚步。
大家都被这种平淡的互动打动了，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有人放下手里的道具行李，站在原地观望；有人则侧过头，跟旁边的同伴低声交谈着。
而在远处的镜头，将这些反应都忠实地一一记录了下来。
“咔。”苏牧按下通话键，“这条过了。”
剧组进入了中场休息时间。
场务们推着推车。开始分发矿泉水。
其他人则开始收拾着轨道和线缆。
整个剧组的氛围变得轻松了起来。
灯光师把反光板推到一角，转头跟收音师聊着天：“哎哎，哥们儿！”
“你发现没有？这部戏拍起来还挺舒服的啊！”
“我已经好几天没觉得压抑了！”
收音师摘下耳机，点了点头：“话是这么说没错。”
“但有些事情可经不住念叨。”
“我劝你还是别说了。”
“万一说着说着，明天就开始给你整事儿了怎么办？”
灯光师一听，连忙揪住了自己的嘴，心中大喊着“呸呸呸”。
其实不仅是他们怎么想，在场的大部分人也都不自觉地放松了警惕。
除了可可等几个看过完整剧本的核心成员之外，大家都觉得这应该是一部温情脉脉的动物电影。
陈修远走到休息区，拉开一把帆布折叠椅坐了下来。
他随手拿起自己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然后又熟练地啐了一口茶叶。
苏牧拿着对讲机和分镜稿走了过去，拉过他身边的另一把椅子，在旁边坐了下来。
陈修远转过头来，看着苏牧，脸上带着笑意，说道：“苏导。”
苏牧抬起头：“陈教授，您感觉拍戏怎么样，累不累？”
陈修远摆了摆手。
“不累。”他指着正在不远处啃骨头的八筒，“这个剧本抛开结局不谈，你还是挺懂生活的美好的。”
“这些平淡的日常，让人觉得心里很踏实。”
“我之前对你的评价，可能确实有些片面了。”
“不过……”陈修远顿了一下，再次看向苏牧，眼神疑惑，“我还是比较好奇，你为什么能拍出这种治愈人心的东西，为什么非要去那些拍让人难受的压抑戏呢？”
苏牧正在看分镜稿的动作停顿了一秒，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总不能直白地告诉人家，自己是因为脑子里装着一个系统，必须得拍这种令人压抑的戏才能收获奖励吧？
这又不是写小说，说出来，又有谁会信呢？
他平静地点了点头，假装没有听懂，只当陈教授是在夸奖自己。
“陈教授，过奖了。”
“生活本来就有不同的一面，我只是把它呈现出来了而已。”
陈修远盯着苏牧又看了几秒，见他摆明了心思是要装愣，因此也只能收回视线，无奈地点了点头，顺着话风接道：
“这几天拍下来，我感觉自己真的养了一只狗。”
“这个小家伙确实很通人性的。”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尬聊了几分钟，终于熬到了休息时间结束。
苏牧合上分镜稿，拿起对讲机，站起身，重新走回到监视器后。
“准备下一场。”
“把网球道具拿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