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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言辞恳切，就连一向看不惯他的温宏民和温小娴，都觉得他一下子变得顺眼起来，甚至有点莫名的和蔼可亲。
几分钟的时间，阵营又开始像沙堆一样风一吹就开始有了变化了。
人心也像沙堆一样，随着风一吹就散了。
“二哥，你这是什么话？”
温仁军可不像老大那样，他是出了名的护犊子，眼瞅着女儿在他眼皮子底下都要担着莫须有的罪名，他当然不肯了。
他在家中三兄弟中最小，小时候也免不得因为年纪小而受点欺负和委屈。不过在成家立业有了妻女之后，说他自己可以，谈及妻女他是听不得他们说一个不字的，更何况明摆着事实不是如此。
温顺喜当然希望把所有的矛头都对准这个现在与他作对，甚至已经知道他所有算计的侄女的，所以他极力扮演着一个搅屎棍的角色，今天非得把这缸酱搞坏。
全场就温如婉和赵攀知道事情的真相，温如婉这个当事人自然不好说，倒是不知道为什么赵攀现在也变得优柔寡断起来。
不难看出之前他还是很护着温如婉的，平时不管工作还是生活上都对她很是照顾。还是说现在她爸妈就在现场，他也不好帮她？
反正就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赵攀始终没有开口为温如婉辩白。
温顺喜满脸堆着横肉，说话带着笑意，但字里行间都在把老爷子手术住院的罪责全部推给温如婉。
他们三个突然又成了同一个阵营里面的人了，包括温宏民，他是这个阵营中的另类，因为本质上他是不希望老爷子关炉的，至少他还可以借着老爷子的名头，还有那口老炉，把儿子推给老爷子。有些手艺他小时候确实学过，但由于天赋差又懒所以只学到了皮毛，但是温先旭就不一样了，他年纪轻，又是家里现在唯一一个还在琉璃这个行当里头的人，老爷子为了传承手艺肯定会教给他。
至于上次为什么和小妹一起挤兑温如婉，还不是想让她知难而退，回到市里去，省得在这里他总是寻思着老爷子是不是准备让她做接班人。
其实他想多了，如果温如婉真有做接班人的想法，老爷子第一时间也只会劝她放弃，毕竟他实在太清楚孩子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以及在现在这个时代做一个有良心有技术的匠人是多么的难。
温如婉有口难辩，她也很想像爽文爽剧里的女主一样，不管不顾就这样随心所欲、痛痛快快地发泄一通，最好指着每个人从头到脚地说落一遍，再狠一点就是戳着他们的脊梁骨，嘴里说着他们各自的软肋。
在这个家里，谁没有软肋。
但谁的软肋她也说不得。
爷爷和温如婉的软肋都是奶奶，奶奶跟着他苦了一辈子，他愧疚。奶奶最后一面温如婉没见到，她也愧疚。
大伯的软肋是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到现在还一事无成。
二伯的软肋是爷爷，和很多中国式父子一样，儿子终其一生都在想着努力获得父亲的一句认可。
爸爸的软肋在于她，从小时候缺失的爱与陪伴，到现在好不容易可以一家人天天在一起了，却因为工作调动，现在又成了分隔两地。
姑姑的软肋也是爷爷，奶奶的离去带走了最后那点温情。这也是人们常说的，母亲是隔在我和死神之间的一堵墙。母亲在，看不见人生终点；母亲一走，直面生死，清清楚楚看见自己人生的尽头。
至于先旭哥的软肋，长远的不谈，就是当下他应该很害怕自己的那单生意黄了吧，那是他新生的关键，也是他现在还不能说的秘密。这是他们俩约定好的，暂时不能让大伯知道的秘密。
但生活永远不是爽文，她也永远做不到冷言冷语地面对自己的亲人，至少现在她做不到。
病房里的热闹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整间病房有四个床位，就温如婉一家就已经人满为难，所以护士也清了清嗓子请他们出去了。就算护士不说，时间也差不多了，他们心知肚明留下了今晚守夜的人。
夜幕降临，温如婉轻轻擦拭着爷爷的脸，老人家平时就很爱干净，所以并没有多少污渍需要洗掉。只是留着的胡子为了卫生需要刮掉，这就让温如婉有点犯难了。
“小婉儿，你回去休息吧，今晚上我在这里守着。”赵攀带笑着说。
说完就开始拉帘子帮老爷子擦擦身子，温如婉在外面等着的时候又去外面打了一热水瓶的开水。
回来的时候赵攀见她还没走，蜷缩着瘦小的身躯倚靠在墙角里闭着眼小憩，他不忍心但还是推醒了温如婉，把她叫到外边，想和她谈一谈。
温如婉揉揉眼，先开口说：“小姑父，说好晚上我在这的，您先回去休息吧，我年纪轻能熬夜的。”
“你就是太乖了，所以才会被人欺负。”赵攀连连叹气，“都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你吃了亏受了委屈，就连亲爹亲妈都不说，怎么会有人心疼你？”
温如婉挠挠头，苦笑答他：“也不算什么欺负，我本来就是一个不讨喜的人。爷爷气倒了跟我也脱不了干系，他们说得在一定程度上也没错。爷爷都快八十了，我还老是这样折腾他，要不是为了我，他老人家也不会这样......”
她心里除了愧疚之外还有对爷爷的那种心疼，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但毕竟年岁渐长，爷爷有技艺在身但身体确实经不起折腾。
“小姑父，我没事的，爷爷这里有我，如果有什么事我会通知你们的，你们不用担心。”
赵攀听着心里更不是滋味了，温如婉这一路的辛酸他是看在眼里，就在昨天他也刚刚才知道有人冒名顶替抢了她的功劳。
工作和生活上的不如意，双重打击之下的她竟然还在安抚他。
“小婉儿，其实我是有事想和你说......”
赵攀还是忍不住了，哪怕温如婉知道之后会怪他骂他恨他，他也要告诉她，然后尽力帮助她。
他的心情很复杂，本来准备一鼓作气地交代，但一想到小婉儿从此将会与他生分起来，还是试探着挽回一丝好感，如果可以挽回的话。
“要不我找找人，帮你调回市里面去吧！”
他咬咬牙坚定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