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柠推开车门,脚踩上学院正门的石板路时,夜风灌进领口,凉得她缩了一下脖子。
身后五道脚步声参差不齐地跟上,没人开口问她到底要拿什么。
她往女寝方向走,步子迈得又急又快,黑色靴底磕在石板缝里发出细碎的声响。
女寝大门在夜色里亮着昏黄的灯,门廊下空无一人。
西柠推开门进去,走廊里安静得只剩她自己的脚步声。
推开宿舍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她走的时候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对面梅岚的床铺空着,被子叠得整齐,枕头摆正,床头柜上的棒棒糖罐子已经没了。
安夏的床位也空了,被褥收拾得干干净净,桌面上那本翻到一半的书还搁在原位,书页边缘已经落了一层薄灰。
西柠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多看,径直走到自己书桌前,拉开右手边最下面那格抽屉。
抽屉里躺着一只银白色的绸缎礼盒,表面打着一个同色系的蝴蝶结,边缘因为放置太久微微泛了毛。
宋允熙送给她的。
她当时说,非必要不打开。
西柠盯着那只礼盒看了两秒,果断拿起来放到桌面上,指尖勾住蝴蝶结的一端,一扯就散开了。
盒盖掀起来。
里面躺着一块金色怀表,巴掌大小,外壳上刻着细密的藤蔓纹路,边缘磨得发亮,很有年代感。
她拿起来,拇指按在表壳侧面的卡扣上,轻轻一拨。
表盖弹开了。
西柠低头看了一眼,手指顿住了。
表盖内侧嵌着一张小小的照片,照片边缘泛黄卷曲,但画面还很清楚。
一个看不清脸的黑发女人站在左边,酒红色的长裙。
右边站着一个栗色卷发的小女孩,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浅黄色的连衣裙,手里攥着女人的裙摆,仰头看她。
西柠的眉头拧了起来。
她盯着照片看了好几秒,心里有种淡淡的熟悉感翻上来,说不清道不明。
但她想不出个所以然。
她把怀表翻了个面,表壳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已经磨损了大半,只看得清两个笔画:月。
西柠攥紧了表壳,指节泛白。
她没有多想,把怀表合上,揣进裙子内侧的口袋里,拉好拉链,转身朝门口走。
门外走廊里,序礼靠在墙壁上,水蓝色长发束成低马尾垂在肩后,墨绿色眸光隔着镜片落在她脸上,弯了一下嘴角。
“拿好了?”他的声音温和从容。
西柠点头,往前走了一步,脚步忽然顿住。
她偏头看他,开口时语气认真:“序礼。”
“嗯?”
“等这次事情结束,我就搬出来吧。”
序礼的动作顿了一拍。
他低头看她,墨绿色眸光在镜片后面微微闪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颔首:“好。”
西柠收回视线,迈步走在前面,序礼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步伐从容。
走廊尽头,其余四人靠在楼梯口等着。
沈叙白最先看到她,橙绯色眸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双手插兜站直了身体。
第五明聿迎上来两步,冰蓝色眸光落在她脸上,确认她神色正常才停住。
零靠在墙上,银白长发垂在肩侧,金色竖瞳里那层温和稳稳的,没开口。
序沉站在最边上,薄荷蓝的碎发垂在额前,墨绿色眸光扫了一眼她攥紧的裙侧口袋,没说话,但脚步往她这边偏了半寸。
西柠扫了一圈几人的表情,深呼吸了一口气。
“走吧。”
六人重新回到车里,零坐在副驾驶,其余五人坐后排。
车驶出学院正门,路灯一盏接一盏从车窗外滑过去。
零偏头朝司机开口:“去西郊据点。”
车调了头,刚驶上主路,零搁在仪表盘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金色竖瞳里的光凝了一瞬。
“对方没有按计划一前往指定地点,”他偏头看向后座的西柠,声音平稳,“改为了计划二,西郊那边的据点已经清空了。”
西柠心头一动。
计划二。
西郊。
她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宋允熙每次约她见面都在那家咖啡厅。
云朵咖啡馆,在学院东侧那条街上,从第一次到现在,每一次都在那里。
西柠开口,语气笃定:“先去云朵咖啡厅。”
零偏头看她。
“他们传送的目的地是咖啡厅,”西柠说,目光落在他脸上,语速比刚才快了几分,“既然改了计划二,说明他们临时调整了路线,那传送坐标也会跟着改,但宋允熙的习惯不会变。”
她顿了一下。
“她喜欢在那里办事。”
零看了她两秒,微微颔首,偏头朝司机开口:“云朵咖啡厅。”
车在路口调了头,向西拐上另一条路。
西柠靠回座椅里,手指攥着裙侧口袋里的怀表,指尖贴着表壳边缘慢慢摩挲。
宋允熙想做什么,她隐约察觉到了。
那份被劫走的资料里一定有关于容器的事,宋允熙想利用这份资料将她这个最佳容器带走去完成她的计划。
所以预知片段里最后只剩她一个人。
五个人都不在。
她完全可以受宋允熙摆布。
西柠闭了一下眼。
预知片段里宋允熙说的那句话在她脑子里循环。
“他们五个的命,换你一个选择。”
她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攥着怀表的手指,指节泛白。
回到过去会想做什么。
宋允熙之前问过她这个问题。
她当时回答“不会”。
现在她捏着那块怀表,心头那个念头慢慢浮上来。
如果他们想要的是她这个容器,只要回到过去改变一些东西,那么她这个容器最后肯定是捣毁他们计划的一个致命武器。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阵刺痛。
一股完全被剧情推动的感觉油然而生。
她自以为摆脱了这隐藏的游戏剧情,实际上她一直在被游戏剧情推着走,只不过明面上是be线,而她现在走的是he线。
脑海中灵光一闪。
这一刻西柠恍然大悟。
她本以为是原主布下的局。
结果她现在才明白,从始至终都只是她自己布下的局,无关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