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序母被西柠这一眼看得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她忍不住扯了扯身旁序父的衣袖，跟他咬耳朵，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没怎么动：“她是不是对我有不满？不然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序父偏头，嘴唇贴着序母的耳侧，声音压得比她更低，语气却带着一股子过来人的笃定：“没事，听说宁老师就连红茶凉了都要杀个血族泄愤的，你等会儿死了我会帮你收尸的。”
序母气的心脏脾肝肺都在痛，差点没忍住当场对序父动手。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用嘴型骂了两个字：欠揍。
序父又凑过来咬耳朵：“你看，现在是不是不紧张了？”
序母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是在故意转移她注意力，那股火气顿时消了大半，但嘴上不饶人，抬手在下面狠狠拧了一下序父的大腿。
序父面色不改，嘴角维持着那副得体的弧度，只有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西柠注意到了对面这两位的小动作。
也注意到自己给他们带来的压力太大了。
她思索了一下，决定先安抚一下，便微微颔首，开口时语气放轻了几分：“放心，我不会再对血族做什么了。”
她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序礼和序沉，嘴角弯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温度：“现在我只想好好做个老师，教授我喜欢的学生。”
序礼的动作顿了一拍。
他偏头看向西柠，墨绿色的眸光里那层审视淡了几分，浮起一层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动容。
序沉坐在另一边，垂着头，薄荷蓝的碎发遮住大半张脸，搭在膝盖上的手指不自觉蜷缩了起来。
序父序母对视一眼，两人都是人精。
序母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劲儿：“宁老师，您看，阿礼和阿沉年纪也不小了，虽然还没成年，但血族嘛，长得快，您要是喜欢，我们做父母的，也不是那种古板的人。”
西柠端着红茶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头，满脸问号：“什么？”
序母一脸“我都懂”的表情，抬手在空中虚虚按了按，语气带着一股子过来人的通透：“忍痛割爱嘛，我们懂，我们都懂，宁老师不用多说。”
西柠：？
序父在旁边点头，一脸沉痛又决绝：“对，忍痛割爱，虽然两个孩子我们养了十六年，但宁老师看得上，那是他们的福气。”
西柠脑子转了三圈，没转明白。
她张了张嘴，刚想问“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序母已经转头冲律师打了个响指，语气干脆利落：“拟协议，就按刚才说的，授课协议，附加条款写清楚——包吃包住，月薪你开，另外，生活起居由序礼序沉全权负责。”
律师推了推眼镜，指尖亮起一层淡蓝色的魔力，笔尖悬在纸面上，字迹一行行自动浮现。
西柠还没来得及插话，序礼先反应过来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自家父母，墨绿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嘴唇动了一下，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层。
序沉也抬了头，薄荷蓝的碎发底下那张脸先是白了白，随即泛起一层薄红，垂在膝盖上的手指攥紧又松开。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序礼的喉结滚了一下，率先移开视线，盯着茶几上那只花瓶看。
序沉垂下眼，浑身紧绷，呼吸节奏乱得不成样子。
西柠没听懂，但序礼序沉听懂了。
“忍痛割爱”这四个字在血族从来只有一个用法，就是族里嫁女儿时说的话。
现在用在两个儿子身上，还是对着一个年轻女老师说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序礼想开口反驳。
他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脑子里忽然闪过西柠刚才在侧厅里抚摸序沉脊背的画面，那只手搭在序沉后背上，指尖顺着脊线往下滑，动作自然又熟稔。
他喉咙里那口气堵了一下。
反驳的话没说出来。
序沉偏头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了他欲言又止的样子，自己也没好到哪去，张了张嘴，嗓子眼干得发紧，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两个人又对视了一眼。
这一次对视比刚才长了两秒，谁也没从谁眼睛里读出“拒绝”两个字。
序父序母把两个儿子的反应看在眼里。
序母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起一层肉眼可见的欣慰，抬手拍了拍序父的手背，声音不大但足够在场所有人听清：“你看，两个孩子没反驳。”
序父也欣慰地叹了口气：“总算长大了。”
西柠：？
她看了看序父序母那副“吾家有儿初长成”的表情，又看了看序礼序沉那两张红得快滴血的脸，脑子里那根弦终于“啪”地一声搭上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序父序母，瞪大了眼睛：“等等，你们说的忍痛割爱，该不会——”
序母抬手打断了她，笑眯眯的，一脸“不用解释”的豁达：“宁老师不用说了，我们都懂，协议拟好了，签吧。”
律师把协议推过来，纸面工整，条款清晰，附加条款那栏确实写着“生活起居由序礼、序沉全权负责”几个字。
西柠傻眼了，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等回过神来，手上已经拿起了笔，但脑子里还在转“忍痛割爱”那四个字，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停住了。
序礼偏头看了她一眼，注意到她脸上的恍然，心头一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序沉先开口了。
“宁老师。”他的声音比刚才哑了几分，尾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少年人强装镇定的干涩，“签吧。”
西柠偏头看他。
序沉别开视线，盯着茶几上那块花纹，耳尖红透了，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蜷了一下又松开。
西柠将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无力感在心头涌动，深深叹了口气后，低头签了。
算了，反正她也没什么形象可言了。
序礼序沉默不作声跟着签了，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但落在两个人耳朵里格外清楚。
序父序母签完字，站起来拍了拍衣摆，序母笑眯眯地开口：“那我们就先走了，阿礼阿沉，带宁老师好好转转序宅，熟悉一下环境。”
序父点头，语气里带着一股终于把烫手山芋丢出去的轻快：“对，好好转，不着急回来。”
说完两个人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快又稳，门在身后合拢，脚步声沿着走廊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