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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厅里安静下来。
西柠低头把协议翻了一遍，确认条款没问题，合上放到茶几上，抬头看向序礼序沉，开口时语气语气无奈：“你们不想说点什么吗？”
序礼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偏头看了序沉一眼。
序沉也偏头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同时别开视线。
序礼抿了抿唇，正打算开口糊弄过去，序沉先说话了。
“宁老师。”序沉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但尾音还带着一点哑，“刚才你说检查身体的事，还继续吗？”
西柠的思绪被打断，偏头看向他，欣然点头：“当然，你们俩都要检查。”
序礼的眉头拧了一下。
随即又展平了。
他站起来，抬手理了理袖口，姿态恢复了平常的从容，侧身朝门口示意了一下：“检查的事晚点再说，那先转转序宅吧，熟悉一下环境，方便宁老师规划课程。”
西柠点头，站起来跟上。
序沉走在西柠右侧半步的位置，序礼走在左侧，三个人穿过侧厅的走廊，拐进主宅的中轴线。
西柠抬头看了一眼。
长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历代序家族长的画像，画框是深色木质包银边，地板是深灰色的石板，打磨得光可鉴人，头顶的穹顶挑得很高，一排排拱形窗从走廊侧面延伸过去，日光从窗外倾泻下来，把整条长廊照得亮堂堂的。
西柠走了五分钟，拐了三个弯，穿过两个天井，路过一座室内花园，又穿过一条摆满古董的长廊。
她忍不住开口：“你们家到底多大？”
序礼偏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主宅加外院，步行绕一圈大约四个小时。”
西柠脚步一顿。
四个小时。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抬头看了看前面那条还看不到头的长廊，嘴角抽了一下。
序沉在旁边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宁老师要是累了，可以坐代步车。”
西柠立马点头：“坐。”
代步车是魔力驱动的，造型古朴，跑起来很稳，穿过外院的草坪和石板路，路过大片的冬青树丛和几座独立的塔楼。
西柠靠着椅背，看着两侧的景色从建筑变成花园，从花园变成树林，从树林变成一片开阔的草场。
草场尽头有一座灰白色的高塔，塔身修长，顶端是一个圆形的观星台，穹顶半开着，露出里面黑黝黝的设备轮廓。
“那是天文塔。”序礼开口，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序家用来观星和记录天象的地方。”
西柠点头，把位置记下来。
转完一圈回到主宅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暗了。
西柠瘫在餐厅的椅子上，腿肚子都在打颤。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晚上七点。
整整逛了四个多小时。
餐厅的长桌上摆好了晚餐，银制餐具，白色桌布，高脚杯里倒好了果酒，烛台的火苗跳得很稳。
序沉坐在她左手边，离她很近，近到手臂几乎贴着她的手臂。
序礼从对面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在序沉的位置上停了一拍。
他拿起餐巾铺在膝盖上，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平平的：“序沉，为什么要坐那么近？”
序沉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偏头看了序礼一眼，薄荷蓝的碎发垂下来遮住半边眉眼，嘴唇抿了一下，声音淡淡的：“近吗？”
序礼眯了眯眼，没有接话。
西柠正在切牛排，闻言头也没抬，非常自然地抬起左手，拍了拍自己左侧空出来的那个座位，语气笑眯眯的：“阿礼你也可以坐过来呀。”
序礼的动作顿住了。
他握着刀叉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墨绿色的眸光沉了沉。
在血族，就餐时靠近某个人坐着，或者邀请别人靠近自己坐着，都是一种明确的亲密暗示。
西柠是人类，她不懂。
但序礼懂。
他心知肚明西柠并不了解这些行为背后的含义，可他还是站起来了。
椅子腿蹭过地面发出一声轻响。
他绕过桌角，走到西柠左侧，拉开椅子坐下来，动作优雅从容，面色如常，只是搭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序沉无声地看了他一眼。
序礼迎上他的视线，在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墨绿色眸子里读到了一层不加掩饰的敌意。
这一瞬间序礼明白了。
序沉对西柠有别的想法。
他攥着刀叉的手指紧了紧，偏头看向西柠，本想开口告诉她这件事。
西柠正托着下巴，满脸柔色地看着他们两个，左边看一眼，右边看一眼，眼神里那层宠溺浓得化不开，嘴角弯着，整个人透着一股发自心底的欢喜。
序礼喉咙里的话堵住了。
他抿了抿唇，垂下眼，切了一块牛排送进嘴里，咀嚼的动作很慢。
序沉也收回了视线，低头吃饭，薄荷蓝的碎发垂下来遮住大半张脸。
两个人谁都没再开口。
西柠看着他们两个优雅地切牛排、优雅地举杯、优雅地擦嘴角，心里感慨万千。
这俩人平时就是优雅的典范，没想到小时候居然也这么优雅。
果真是骨子里带出来的贵族气质。
优雅中又带点萌。
看得西柠哈特软软的。
她低头切了一块牛排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嚼着，完全没注意到餐桌上的暗流涌动。
晚餐在沉默中结束。
三人坐在沙发上。
序礼偏头看向坐在二人中间的西柠，语气恢复了平稳：“宁老师，外院的天文塔今晚有流星，要不要去看看？”
序沉的动作顿了一下，偏头看了序礼一眼。
序礼没看他，专注地看着西柠。
她偏头分别看了看两人，嘴角微微上翘：“行，去看看。”
序礼微微颔首，起身走在前面引路。
序沉跟在她右后方半步的位置，三个人穿过外院的石板路，拐进一条窄道，光线暗下来，只剩两侧壁灯微弱的光。
西柠脚下踩着石阶往上走，数到第七十三级的时候终于到了。
塔顶是圆形的，穹顶半开着，深蓝色的夜空铺了满顶，星星亮得像撒上去的碎钻。
地上铺着两块厚床褥，并排放着，枕头、薄毯、软垫，一样不少。
西柠扫了一眼。
只有两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