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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往前挪了半步。
西柠伸出手，掌心朝上，没有强求，只是放在那里等着。
第五明聿犹豫了一下，慢慢松开荣叔的衣袖，把手放进她掌心里。
西柠握住他的手，把他从荣叔身后带出来，牵着他往教室里走。
第五明聿跟在她身侧，另一只手犹豫了半天，最后轻轻拽住了她后衣摆的一角。
那股甜香从她身上飘过来，一缕一缕钻进他鼻腔里。
第五明聿感觉自己有点醉了。
但这种程度的醉，他能接受。
他稀里糊涂地跟着西柠走进教室，和其他三个人一起坐在课桌前。
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荣叔满脸欣慰：“少爷就交给你了，宁老师。”
他看得出来，少爷并不排斥宁老师靠近。
这简直是质的飞跃！
荣叔心头雀跃不已，几乎是迫不及待颔首告别，让他家少爷好好跟宁老师相处。
沈父沈母见荣叔离开，迟疑的面面相觑了一瞬，最后还是挣扎着面色沉重的离开了。
希望宁老师不要把他们儿子玩坏了。
无辜的西柠并不知情。
送走三人，西柠站在讲台上，扫了一圈底下坐着的五个人。
序礼序沉坐得端正，第五明聿红着脸低着头，沈叙白歪着身子一脸无所谓。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今天讲基础魔力运转，你们先跟着我念咒语。”
前半节课，西柠重点教了序礼、序沉和第五明聿。
三个人学得认真，跟得也快。
沈叙白坐在角落里，笔都没掏出来。
西柠瞥了他一眼，没管他。
她知道沈叙白不是真心来学魔法的，也知道血族各支血脉天赋不同，沈叙白的界力跟普通魔法体系差太远，硬教反而浪费时间。
她只给沈叙白讲了几句日常浅层的魔力外放技巧，就随他去了。
上午的课结束，西柠把教案合上，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我有事出去一趟，你们自习。”
她没多说，转身出了教室，脚步轻快地穿过序宅的走廊，拐出大门，朝血族禁地的方向走去。
血族禁地离序宅有些距离，让序家司机送她来到禁地附近后，在墓园后林子深处，一处浓雾覆盖地区被一圈暗色的荆棘围住，入口处立着一块石碑，碑面刻着古老的符文。
西柠掏出那枚银色令牌，贴在石碑表面的凹槽里。
石碑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符文亮了一瞬，荆棘丛向两侧退开，露出一条窄道。
西柠迈步走进去。
窄道越走越宽，两边的石壁从粗糙变得光滑，最后豁然开朗，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
白色浓雾从地面升起来，漫过脚踝，漫过膝盖，越往里走越浓。
西柠在浓雾里走了一段，忽然停住脚步。
前方雾散开一圈，露出一座祭坛。
石制的祭坛，圆形，三层台阶，每层台阶上都刻着细密的月纹，祭坛正中央放着一口水晶棺木。
棺木通体透明，表面泛着一层冷白色的微光。
里面躺着一个白色的身影。
银白的长发散在棺底，面容安静，双手交叠搁在胸前，整个人像睡着了一样。
西柠几乎是立马就认出了棺木里躺着的是谁。
她喉头一紧，眼眶酸涩了一瞬。
零。
她往前走了一步，咬破指尖抬手按上棺盖。
水晶棺盖上的封印纹路在她血液的加持下碎裂，棺盖向一侧滑开。
棺木里的人睫毛动了一下。
然后慢慢睁开了眼。
金色竖瞳茫然地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西柠脸上。
西柠还没来得及开口，棺木里的人身上忽然泛起一层白光。
白光收拢又炸开，零的身体在光里缩小了一圈，肩线变窄，脸颊褪去棱角，变成了十六岁少年的模样。
少年零躺在棺木里，银白的长发散在身侧，金色竖瞳茫然地看着西柠，浑身上下什么都没穿。
西柠：“......”
这一切太措不及防了。
她忍着脸热，飞快脱下自己的外衫，把少年零裹住，又抬手把他从棺木里扶起来。
零乖乖地任她摆弄，眼神里一片懵懂，金色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你叫什么？”西柠问。
零摇了摇头。
“你记得什么？”
零又摇了摇头。
然后他往西柠身边靠了半步，手指勾住她的袖口，声音低低的：“我信任你。”
西柠顿了一拍，心头一热。
她看着少年零那副懵懂又依赖的样子，叹了口气，伸手牵住他的手：“行，那以后你认我做老师，跟着我走。”
零没有犹豫，点了点头，手指攥紧了她的掌心。
西柠牵着他转身往外走。
她没有回头。
所以她没有看到，在她离开之后，一伙戴着黑色斗篷的人悄无声息地从浓雾深处走出来，把祭坛上那口水晶棺木抬起来，无声无息地带走了。
西柠牵着少年零回到序宅的时候，教室里炸了。
沈叙白第一个站起来，橙绯色的眼睛在零脸上扫了一圈，嗤笑一声：“什么垃圾都往家里带。”
西柠把零往身后一护，面色淡定地回怼：“你不也是我捡的？沈小垃圾。”
沈叙白被这句话噎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半天，最后别开视线，嘟嘟囔囔地挤出：“......嘁。”
西柠没再理他，牵着零走到教室中央。
序礼序沉围上来，两双一模一样的墨绿色眼睛盯着零的脸看了好几秒。
序礼先开口，语气沉了几分：“宁老师，他跟原初亲王什么关系？”
西柠心里咯噔一下。
她还没来得及编，序沉已经接了一句：“脸一模一样。”
零站在西柠身侧，手指还勾着她的袖口，闻言抿了抿唇，声音低低的：“我不知道。”
序礼和序沉对视了一眼。
然后两个人同时舒展眉头。
“有宁老师在，”序礼说，“你肯定能找回记忆。”
序沉点头：“对。”
西柠眼皮子一跳。
她立马把几个人分开，指着序礼和序沉：“你们俩，带零去安排住处。”
序礼和序沉没多问，一左一右带着零出去了。
西柠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还留在教室里的沈叙白和第五明聿。
第五明聿坐在课桌前，低着头，浅米色的卷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
西柠知道他暂时还融不进来，便将几张早就写好的乐谱拿了出来，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