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来自「科林斯」的商人,叫卡利斯托,这天,他清晨出行,遇到一个身披灰蓝色希玛申的少女,他赶忙上前去,一看她只有十六七岁,又很漂亮,心中顿生爱意,问道。
“你为何这么早一个人行走?可是有什么忧愁?”
那少女神情忧伤地说:
“我的父母贪图钱财,把我装成小猪卖给了雅典人,这使我成为了一名妓女,与十几位女孩一起照顾一位客人。
我实在受不了这样的生活,逃了出来,这才到了「科林斯」,但我现在也没任何去处,只能继续逃亡。”
卡利斯托闻言,邀请漂亮少女来到自己的家中,为了掩埋她的身份,将少女藏在一处书房中,没有告诉外人,只和自己的妻子「菲洛」说了这件事。
虽然菲洛很担心那奴隶的主人会不会找上来,为此还劝告卡利斯托,但他没听,终究是将少女藏了下来。】
这段故事是聊斋中的《画皮》开篇,希庇亚做了点小小的希腊化改编,又加了一点雅典人能听懂的“梗”。
内涵山羊是其中一个,还有则是“装成小猪卖给雅典人”,这是一部戏剧里的桥段,讲的是一对父母把女儿伪装成小猪,打算卖给雅典人,然后这个雅典人看出来是伪装的,就此还开了些黄色笑话……
有一说一,古希腊的戏剧很多都是不正经与哲学并存,可能上一刻在谈论战争与神明,下一刻就开黄色笑话,像希庇亚刚才提到的那个黄色小戏剧,只是一个缩影而已。
思考间,希庇亚四周围了一圈人,大抵是他以后的街坊邻居之类,听到“新的荷马”在给山羊讲故事,纷纷出来凑热闹。
而山羊肯定是听出来故事中那个雅典人是谁了,但希庇亚拒不承认……
【第二天,卡利斯托走在「科林斯」的街道上,迎面见到了一位年老的占卜者。
老人刚想从他身边经过,却忽然停了下来,对着卡利斯托说:
“你最近遇到了什么?为何身上不洁的气息如此厚重?”
卡利斯托不明白,他说:“什么都没遇到啊。”
占卜者听到他极力地辩解,摇摇头,离开前说了句:“愚蠢啊!世界上还有被死亡找上门来,还不自知的人!”
卡利斯托感觉这个占卜者很奇怪,又想到自己刚带回家的漂亮少女,内心有了怀疑,但又转念一想,少女是那般漂亮,怎么会是不洁呢?
大抵这只是一个借着净化名头,骗我德拉克马的把戏罢了。
不久,卡利斯托回到家去,又想起占卜者说的话,他内心有着好奇,没有从院门进去,而是翻了土墙,让奴隶悄悄搬来椅子,他站在上面,透过窗户向书房中看去。
只有一个肤色灰白,背姿佝偻的怪物,根本没有少女柔软的皮肤。
它坐在油灯的光芒下,面前长桌上铺着一张皮。卡利斯托一开始没有认出来,但却发现怪物开始认真在那皮上画出眼睛、鼻子、眉毛、嘴唇,卡利斯托终于看清了,那是一张人皮。
怪物画完后,像抖希玛申一样拿起人皮,披在身上,瞬间就变成那漂亮的少女。】
这段说完,山羊的身体抖了两下,他眼神发虚,不经意间瞟向自己家里,那些探出头听“荷马故事”的妓女。
“……”
“希庇亚,然后呢?”
“然后?卡利斯托去找占卜者帮忙,但是没拦住怪物,被怪物把心剖了出来,死了。”
希庇亚轻描淡写地说道。
为什么不告诉山羊后面男人复活之类?主要还是因为后半部分太抢戏了。
希庇亚讲这个故事,只是想劝诫下山羊的“山羊行为”,但后半部分,又会涉及什么反转式对照等等,众人的注意力肯定会被吸走。
至于完整版……等到之后再拿出来。
这是希庇亚打算做一个小计划——既然他能拿出来这么多寓言,为什么还要受限于卷轴的阅读模式?一张纸草卷成一个大卷轴,一部完整版的《奥德赛》能弄出20多个卷轴这也太麻烦了。
所以希庇亚想,为什么不把那种带有目录、一页一页翻的“书”,放到这个时代呢?这样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正好,《失乐园》还需要写好久,用寓言来当初期书本内容,再合适不过了。
思绪回到现实。
现在周围的观众大多在调侃山羊,亦或者在谈论那个怪物是什么。
“这怪物不就是「恩普萨」吗?”
“可是没听过「恩普萨」会披人皮啊……”
“也许是别的「代蒙」?或者是东方来的怪物?”
还有赶来的诗人,他们也在谈论一些东西,却与普通人想的不太一样。
“这寓言真是再好不过了,只需要几句话就能说清楚。”
“为什么希庇亚总是能想出来这些奇奇怪怪的寓言?”
看到柏拉图也兴致勃勃地加入到讨论当中,希庇亚认为效果也差不多了,他再看向山羊,说道。
“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山羊的脸色看起来很痛苦:“哦……我宁可我从来没听过这个故事,之后我和女孩们玩乐的时候,也会想起这个披着人皮的怪物,我就感觉很痛苦。”
“痛苦在哪里?”
“还能痛苦什么?假如我也被怪物剖出心了呢?那不是死了吗!”
希庇亚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恶趣味地安慰道。
“山羊,死亡没有那么可怕。”
“为什么?”
“我问你,你活着的时候,会感受到死亡吗?”
“不会。”
“那你死了,你还有活着的意识用来感受到死亡吗?”
“也……没有。”
“这说明什么?你永远都感受不到死亡啊,那还怕什么?”
山羊:“……”
看着对方匆匆告别回到家中,希庇亚有点想笑,但又忍住了,刚想深藏功与名离去,开始搬家和买家具,却不料,刚转身就见到苏格拉底一脸沉思的模样。
“希庇亚,喜欢一个人,到底是喜欢她的皮,还是喜欢什么?”
希庇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