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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起上半节课的踊跃积极，下半节课时，会议室里的气压慢慢降了下来。
一开始还有技术人员不断打断提问，可随着时间推移，提问的人越来越少。
会议室里逐渐没有人吱声了。
众人眼中的认真，也在不知不觉间被茫然取代。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看不懂，是因为这位算法大牛省略了步骤，只要把省略的内容补上，凭他们的专业能力，应该不难理解。
可到现在，他们却发现，事情似乎并不是这样。
这纯粹是一场脑力理解能力与专业知识储备的绝对考验。
抽象！
太抽象了！
卷积神经网络又是什么鬼？
局部感受野、权重共享、空间下采样，这些词单独拆开，他们都能勉强理解，可一旦组合到多层网络中，再和状态、历史数据以及实时反馈联系起来，就像是突然换了一种语言般，充满了陌生感。
会议室里，晨曦那道沉稳而苍老的声音依旧在缓缓讲解。
好似如此复杂的算法推演对他来说并不费什么力气。
一行行公式随之出现在幕布上。
密密麻麻的特殊符号、偏微分方程和矩阵运算，在大多数人眼中陌生得就像天书一般。
有人眼神里的茫然逐渐变成了绝望，索性就此放弃。
有人强撑着低头计算，却发现自己刚刚推到第二步，幕布上的公式已经推演到了第七步。
时间慢慢推移。
那个姓孟的专家也渐渐跟不上了思路，直至彻底听不懂，他心里不由一阵颓然。
孟专家下意识往四处张望了一眼。
然而入目所及，全都是一双双空洞无光的眼眸。
有的人盯着屏幕，有的人盯着笔记，还有的人已经放弃挣扎，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
孟专家忽然就释然了。
原来不是自己太笨。
是大家都一样。
赵小刚却没有察觉周遭的异样。
自从发现自己无法在脑海中搭建算法模型后，他索性放弃了独立思考，开始听着晨曦的讲解，跟着对方的思路一步一步往下走。
这点推演对他来说虽然隐隐有些吃力，可好在底子扎实，理解能力也够强，暂时还勉强能够跟上。
一条条偏微分方程、一个个复杂的数学符号，像流水一样在幕布上跳出。
它们天马行空般排列组合，神奇地完成了对于数据的处理收敛重整计算。
那丝滑得顺其自然，让赵小刚有种感觉，就好像数学理应如此。
仿佛那些让他们困扰了许久的问题，本来就该按照这样的方式解决。
从第一阶段推演到第三阶段，赵小刚的理解能力终于消耗殆尽，复杂而庞大的推演量让他头晕脑胀，眼花缭乱。
至于后面的内容，他已经完全听不懂了。
思路就像一团毛线，一旦中间某个环节没有理解捋顺，再想重新跟上节奏，便会变得异常困难。
赵小刚端起保温杯，连续喝了几口热茶，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想要重新跟上晨曦的讲解节奏。
可他很快便无奈地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听不懂了。
“幸好我提前准备了录屏，回头慢慢看着录屏琢磨，总能把这些内容一点点啃下来。”
赵小刚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他并没有因此感到太过担心，反而下意识转头看向旁边的孟专家。
恰巧，孟专家也在看他。
两人四目相对。
孟专家脸上浮现出一抹揶揄的微笑。
赵小刚嘴角一抽，立刻装模作样地转过头，继续盯着幕布上的推演。
剩下的时间，过得如坐针毡。
随着讲课声终于停下，所有人面面相觑，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还是赵小刚最先反应过来，连忙带头鼓掌。
“啪啪啪啪！”
满屋的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齐刷刷鼓起掌。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授课，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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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一点。
授课结束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可会议室里的人却一个都没有离开。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沓文件，正仔细对照着刚刚课程上的内容，一步一步进行复盘分析。
讲课结束，会议并没有就此散去，现场反而自发变成了一场临时研讨会。
几个年轻一些的技术员站在会议室两边，就着一个问题争论得面红耳赤。
“这里的数据处理逻辑不对，你这个处理方式太生硬了！”
“那你说说哪里不对？我课上听得清清楚楚，晨曦老师就是这么做的！”
“放屁！晨曦老师处理得比你好多了，他要是照你这么做的，我吊树上让你打！”
会议室的前方，那几位专家对这幅吵闹场景习以为常，彼此嘴角含笑，正在交换着意见。
“老赵，你老实跟我说，后半节课听懂了没有？”
“听懂了一些，不过再往后就听不懂了。”
“嘶~不愧是算法领域的专家！这也能听懂？这样老赵，回头你教教我！实话跟你说，晨曦老师刚开讲十分钟，我就已经跟不上了。”
“刚刚上课你怎么不问？其实我也没听懂多少。”
“老赵你怎么这么多屁话，你听懂了多少？”
“大概四成吧。”
“好家伙，老赵，你原来是在扮猪吃老虎！四成已经不少了，回头记得把录屏发我。”
“这不太好吧？毕竟是所里的教学资料。”
“教学资料又不涉及咱们手头上的具体项目，密级本身也不高，再说了，只是咱们内部传阅，有什么不好的？”
“行吧，回头我问问叶总工，看看他那边允不允许。”
“我刚才发现晨曦老师有几个公式用得特别有想法，说不定我这边也能用上，对了，晨曦老师以后还开课吗？我下次带我们组那个臭小子过来，整天人五人六的，搞得老子天下第一聪明一样，也该让他怀疑一下人生了。”
“没了，这位身份敏感，这次授课还是叶总工好不容易争取来的。”
“啧啧，老赵你可真是撞了大运，还能找人帮你解决问题，我们想找人指导都找不到。”
“行了吧，我可是跟叶总工夸下海口了，要把新算法做出来，难度可不比你们小。”
“什么？你刚刚没听老师说么？这东西硬件不达标，短期肯定没戏。”
“总要试试的，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走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