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石崇打定主意,自己在这七五年的美国第一站,就落在了这位陈道临先生的身上了。
打定主意之后,新的问题又来了,那就是现在的石崇身上毛也没有,连去唐人街的公交车费都没有!
琢磨着怎么过去呢,一抬手,石崇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戴着的腕表上。
这表石崇买的时候花了三万块,不是美金,就是人民币,牌子也不是什么劳力士、江诗丹顿这些,而是浪琴康卡斯。
打定了主意,石崇从腕上摘下了手表,一边沿着路走,一边看着周围的商店,但凡是和表有关的,他便进去问一下,如果店家收表,就问人家能给多少。
“一个赛一个奸!”
连着问了几家,最多的一家愿意给石崇十二美元,气的石崇牙根子都快咬出血来了。
走出了商店,石崇望着门外的人流,想想自己那空空如也的口袋,冷静了下来,便有点想回头:十二美元就十二美元!
刚想转身回商店里去,目光这么一挪,发现商店门口约三十米处,有个人正在卖艺,一个椅子一把琴,前面放着敞开的琴盒子,里面零零散散的放了一些纸币和硬币。
看到这情况,石崇心头一乐: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想到了办法,石崇开始从最近的垃圾筒开始翻,连着翻了三个垃圾筒,这才捡到了一个纸盒子,如获至宝地拿着纸盒子,来到了路边,把纸盒子放在地上。
刚放下纸盒子,等了片刻,便看到三个年轻的白人姑娘,一手拿着饮料笑呵呵地从自己面前经过。
“女士!”
石崇立刻走了过去,拦住了三个打扮清凉的妙龄女郎的去路,用他那正儿八经的英国腔,指了一下其中一位手中的饮料杯,笑着问道:“介意么?”
三个姑娘被石崇弄得一愣神,听到石崇一口伦敦腔,一身打扮也精致,笑了起来:“你的英国口音很好听!”
听到三个姑娘的话,石崇面带微笑,伸出手轻轻在那位姑娘的饮料杯上一点。
“哇,你是怎么办到的?”
姑娘发现自己手中握着的饮料杯突然一下消失了,立刻惊奇地冲着石崇大声问道。
面带微笑的石崇,摊开自己左手,接着用右手这么一点,刚刚从姑娘手中消失的那半杯饮料立刻出现在石崇的手中。
把重新出现的饮料交还给它的原主人。
“一个小魔术!”石崇说道。
说罢,石崇也不问三人要钱,直接走回到自己地上的纸盒子旁边。
三个姑娘倒是起了兴趣,她们见过街头变魔术的艺人,但没见过一个亚裔在街头变魔术的,更何况这是个一身正装的亚裔,还操着一口地道的伦敦腔。
亚裔+伦敦腔,这就像是看到圣诞老人一张口就是一串俄腔英文一般,让人觉得新鲜。
三个姑娘于是很快围了过来,冲着石崇嚷嚷着问道。
“你是怎么变的?”
石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于是伸手冲着另一个姑娘手中的饮料杯一点,这个姑娘手中的饮料杯瞬间不见了。
石崇再这么一挥,手向着旁边一米远的窗台上一指,原本消失的饮料杯立刻出现在了窗台上。
石崇走过去,取下饮料杯交还给姑娘。
“小魔术,希望几位女士喜欢!”
石崇利用空间,耍起了街头魔术。
空间的玩法都明白了,利用自己的意识把东西收进空间,然后让它们出现在自己方圆五米之内任何地方。
嗯,很好用!
看到这样的魔术,三个妙龄女郎立刻来了兴趣,让石崇又变了几个。
因为三个妙龄女郎的围观,很快就有好事的路人也跟着围了过来。
石崇把大家手边的东西变没了,再变出来,而这些路人呢,也纷纷施展出了他们的魔法:把地上空空的纸盒子里,变出了一些零钞。
这么折腾了一个小时左右,石崇觉得纸盒子里的零钞差不多够去唐人街的了,于是便收了摊子,拐过了两个路口,把钱掏出来数了一下,发现自己这一个钟头,把自己手表钱给挣了回来。
十一块五毛八分!
赚了钱,石崇第一件事就是花了七十五美分给自己买了一份街头热狗,祭了自己的五脏庙,差不多一天的时间没有吃东西了,肚子早就抗议得快要造反了。
一边吃着热狗,一边感叹着此时的物价,自己那个时空,街头一份这样的热狗是六美元,而此时,仅需要七十五美分!
又花了几美分,买了一份报纸翻了一下,结果通篇都是中东战争,接着就是百姓对于物价上涨过快的抱怨。
这些东西石崇并不感兴趣,他现在连下一顿吃什么都要担心,哪里管得了这么大的经济形势。
倒是招工的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看了看差不多明白了,这时候的美国,时薪差不多在四美元左右。
“怪不得钱这么经花呢,物价原来这么低!”石崇一边翻着报纸,一边嘀咕说道。
有钱了,又填饱了肚子,石崇决定坐公交车往唐人街去。
还是原来的想法,石崇决定去那位乐善好施、勇于救护同胞的陈大善人那里,先安定下来,然后再徐徐图之。
陈道临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内,翻着桌上的文件,这是他所有生意上个月的报表,他看得很仔细,几乎是逐行逐行地看。
就在这时候,门口突然间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
陈道临放下手中的文件,冲着门口喊了一句:“进来!”
门被推开了,陈道临的助手,也是陈道临的儿子陈松达,走了进来。
“父亲,外面有个人想见您,说是刚从国内过来的……”陈松达站在门口,恭敬地冲着父亲说道。
“国内过来的?没身份?”陈道临愣了一下,然后笑着问道。
陈松达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然后似乎又想说什么。
陈道临笑着问道:“有什么话就说”。
陈松达张口说道:“依我看,这人不像是从国内走线过来的,不论是气质还是外型都不像”。
“哦!”
听到儿子的话,陈道临笑了笑:“既然来了,就请他上来吧,我也见一见,这年头从国内跑过来的,还直接能摸上咱们这里的,少见的很”。
这时候从国内过来的,一般都是广闽两地的人多些,而这些人来美国不是投亲戚就是投老乡的,极少有找上他陈道临的。
陈松达听后,退出了父亲的办公室,随手带上了门。
石崇这时候坐在陈道临的馆子中,四下打量着馆子里的客人,几乎一大半都是金发碧眼的老外,吃的嘛也就美国人的中餐老三样:牛肉西兰花、幸运饼干和左宗棠鸡。
也有中国面孔,不过这些家伙吃的也都是这些,并且一张口全都是英文,就石崇从进门到现在,这帮人愣是没有说过一句中文。
馆子的装修嘛,也和石崇想的一样,屋里半中半洋,顶上挂着一些红灯笼,墙上贴着一些中文字,挂些中国结什么的。
馆子挺大的,馆子里四人桌,还有十人的大圆桌,粗算一下怎么着也得有个两百来人的位。
就在石崇这边心中瞎琢磨的时候,看到陈松达走向了自己,立刻站了起来。
“石先生,请跟我来”。
来到石崇的面前,陈松达也没有多话,冲着石崇说了一句后,便扭头带着石崇穿过了大堂,走过了操作间,上了二楼。
跟着陈松达上了二楼,石崇发现二楼过道的两侧,各有一排房间。
“父亲,石先生来了”。
陈松达推开了门,说了一句之后,侧身请石崇进了陈道临的办公室。
石崇进了屋内,目光打量了一下办公室内的陈设,发现办公室很简朴,就是一张办公桌,两边各有一个书柜,柜里摆满了文件夹还有一些奖杯什么的。
“石先生,请坐!”
陈道临看到进来的石崇,第一眼便明白了为什么刚才儿子说这人不像是刚从国内过来的了。
这不是像不像的问题,而是一点也不沾边,国内现在是什么时候?这么说吧,老百姓想吃顿大米饭,再炒两菜那都是过年了,但凡是这时候打国内过来的,极少脸上没菜色的。
再看看眼前的这位,如果不说的话,让陈道临猜,妥妥就是一位美国中产华裔家庭子弟,一身正正经经的手工西装,小身板一看就知道是常去健身房的,从事的职业不是律师就是会计师。
根本就不像从国内过来的。
别说是普通人了,就算是国内现在的干部家庭,也养不出眼前这样的人来。
“听说石先生是从国内过来的,家里的情况怎么样?”陈道临不动声色地问道。
石崇道:“不怎么好,吃不饱!……”。
这时候的国内大多数人的确吃不饱,至于农民,这么说吧,一天三顿,三顿都是棒子面粥配上红薯干。
这事石崇是知道的,因为石崇的爷爷去世之前,常在石崇的耳边唠叨这事儿。
陈道临也不知道国内现在什么情况,他只知道国内现在很穷,一般普通老百姓都吃不上大米饭的那种穷。
倒是比较符合眼前这人的说法,只是从这位嘴里说出来,很难让陈道临相信。
也怨不得陈道临,就现在石崇的模样,你说他吃不上大米饭,那不是扯淡么,糊弄鬼呢!
“不知道石先生找陈某有什么事?”陈道临也懒得和石崇继续扯下去了。
石崇说道:“我原本是过来洛杉矶这边投亲戚的,谁知道亲戚搬家了,二十来年没有联系了,也不知道搬哪里去了,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我经人指点说陈先生这边可以找个活,先安顿下来”。
“谁?”陈道临听后问了石崇一句。
“同我一起过来的,姓李,大号李达康”石崇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话把陈道临给弄得有点懵,心道:李达康是谁?自己好像不认识啊。
陈道临也懒得去想这李达康是谁了,顿了一下,冲着石崇说道:“我这里是干餐馆的,活倒是有,就怕你干不了”。
“没事,我啥活都能干”石崇说道。
听石崇这么说,陈道临笑了,然后说道:“我这边现在就只有洗碗的活,一小时一点五美元,你能干?”
“能干”石崇点了点头。
现在他头号任务是安定下来,然后再想着拿身份,这事儿得一步一步来,不是好高骛远能解决的。
至于什么一点五美元一小时,是正常用工价的一半还不到,石崇也没有抱怨,更没有在意,他明白现在他没有资格计较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