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汉克尔工厂。
陈基炳带着人站在人群之中,愤愤地看着前方工厂的招牌。
上次他被赵大彪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了一个大嘴巴子,让他面子全无,又被抓进了新加坡治安队的监狱里面被整治了一番,最后还是靠薛佛记使了钱才被放出来的。
这让陈基炳彻底记恨上了。
现在薛佛记让人去堵门,他也立刻响应,带着手下十几号马仔就来了。
运送原材料的马车被堵在了半路上过不去,那边工厂的人也出不来。
陈基炳脸上浮现了一丝得色。
刘兴汉和洋商交好,无非是他能卖给洋商一些好东西,如果他出不了货,那洋商还能和他好吗?
没有了洋人的撑腰。
那刘兴汉不过就是一个丧家之犬。
到了这新加坡,还不得照着大佬们商量好的规矩来办事?
“鸡哥,我们要在这里守到什么时候?”
有人问道。
“守个十天半个月就行。”陈基炳说道。
“那他们动手怎么办?”
“看情况。”陈基炳嘿嘿一笑,“如果是扛枪的那一伙人来了我们就跑,如果手头没有枪的,那怕他个基掰!”
“反正,我们就是拖,就是骚扰,让他们开不了工就行了。”
陈基炳说道。
“对对对,就拖着,看他们怎么办。”
“恶心死他们!”
“哈哈哈哈!”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反正有薛佛记出钱,他们只管领钱办事就行了。
就在此时。
托马斯.奥克斯利带着手下的阿三治安员前来,在看到现场两三百人堵在路口的时候也是一阵头皮发麻。
自己手底下这十几二十个人,如果真的动起手来,还真的很难挡得住啊。
“治安队的人来了!”
有人喊了一声。
陈基炳浑身一哆嗦,看到那治安官带着包头阿三而来,就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他手底下的人也有些骚动。
托马斯趁机带着人到了工厂门口。
反正总督大人给他的命令是不能让人破坏工厂。
至于刘兴汉和薛佛记之间的冲突,让他们自己解决。
英国人的殖民通常很少使用蛮力,他们的政治哲学就是充当平衡者,在南洋,英国人的主要目的是维持东西方的贸易通道,至于占领南洋,进行直接统治。
英国人还真的没什么兴趣。
所以即便是在新加坡、槟城这样的英国直接统治的地方,当局也极少介入各族群内部的事情。
看到那治安官没有直接动手的打算。
陈基炳才擦了擦冷汗。
在不远处。
老蔡扭头对林阿吉低声说道:“阿吉,等会儿机灵点,往外面再走走,事情不对马上跑。”
林阿吉挠挠头:“您不是说薛老爷给我们饭吃....”
啪!
老蔡一巴掌拍在林阿吉的头上。
“你小子,是不是傻,薛老爷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
就在此时。
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些骚动。
正在堵门的一群福建人扭头,顿时大惊失色。
“那...那个是....”
林阿吉抬起手,手指着被五花大绑的薛佛记。
看着大胖子薛老爷被捆绑成这个模样。
林阿吉莫名想起了乡下杀猪的场景....
陈基炳脸色大变,后背刷的一声,冷汗就流了下来了。
而正在堵门的一群人,机灵点的已经开溜了。
“小子,快走!”
老蔡拉了一把林阿吉,林阿吉这才回过神来,想要跟着老蔡开溜,但却听到了刘兴汉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上次听刘二爷说的...每个月五块钱?”
老蔡拉了一把没拉动,顿时有些急了。
“你小子还留在这里干什么?等死啊?”
林阿吉摇摇头:“老蔡叔,刘二爷总不至于对我们这些小喽啰做什么吧?”
老蔡挠挠头。
其实他也挺想看热闹的。
“行吧行吧,我们就看看这位刘二爷究竟要干什么?”
老蔡看了一眼被五花大绑,嘴里还塞着布条的薛佛记,心里莫名觉得解气。
薛佛记挣扎着被带了上来,赵大彪照着他膝盖窝踹了一脚,双膝一软,被按着跪在地上。
跪倒在地的薛佛记还想要挣扎,有人上去给脑袋一枪托,顿时就老实了不少。
这一幕让所有在场之人有些心惊肉跳。
还没等刘兴汉说话。
得到消息的陈开顺、卢阿昌、陈金山三大佬也匆匆而来。
“兴汉,兴汉...你这是...”
“有话好好说啊...”
“是啊是啊....”
几人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劝道。
刘兴汉微微一笑,朝着三人拱拱手,道:“三位大佬,我本不想和薛佛记计较,是他自己非要找死!”
“既然他要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说着,他看向前方一众脸色发白的众人。
“我刘兴汉本本分分开工厂,做生意,此人屡屡来找我的麻烦,先是不让我给手下工人开高工资,又堵住工厂进出的道路!”
“他这么做,无非是要谋求私利,却因此让大伙儿上了贼船!”
刘兴汉提高音量,手指着被按倒在地上的薛佛记。
“万事都因他而起,大家都是中国人,我刘兴汉也不会为难大家,此人必须要死,至于大伙儿,从哪儿来回哪儿去,若是想要给薛佛记报仇的,我刘兴汉一并接着。”
陈基炳在人群中脸色大变。
“怎么办,鸡哥...”
“真狠啊!”
“他这是真的要下死手!”
陈基炳自己都在发抖,他哪儿知道怎么办。
就在此时。
刘兴汉一挥手。
一杆长枪就抵在了薛佛记的后脑上。
薛佛记眼珠子瞪着,露出无比惊恐的模样,身体剧烈地挣扎着,但被几名大汉死死按住,完全无法挣脱。
“开枪!”
刘兴汉手猛然放下。
砰!
一声枪响。
铅弹从后脑射入,打穿头骨后钻进大脑,旋转翻滚的铅弹将大脑嚼碎,接着从面部射出,整张脸出现了一个恐怖的血洞。
硝烟和血腥的味道蔓延开来。
在刘兴汉旁边的三大佬都是浑身一颤。
陈基炳等人膝盖一软,跪了下来。
刘兴汉往前走了一步,顿时,被薛佛记派来堵门的一行人全部都跪了下来。
刘兴汉踩着已经面容模糊的薛佛记的脑袋。
“诸位,此事已了,我刘兴汉还是那句话....我们都是中国人!你们要来做工,我刘兴汉保准一视同仁,你们若是要和我作对!我也同样接着!”
“不过在这之前,你们最好看看,薛佛记的下场!”
身后三大佬互相看了看。
三人脸上都浮现了一丝后怕。
还好...
还好没和这疯子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