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简宁第一次给蔺廷川发消息。
看清短信内容,有那么一瞬,他怀疑自己还没睡醒。
离婚?
出轨?
蔺廷川脸色阴沉如墨。
*
半小时后,蔺廷川穿戴整齐,拉着行李箱走出望舒阁。
这是他在尊玺汇的专属套房。
作为顶级商务会所,蔺廷川知道尊玺汇除了上得了台面的服务,还有些是上不了台面的。
他看惯了,也习以为常。
但他只看中这里的私密性,是洽谈合作的不二之选。
昨天,他下飞机后直接赶往这里。
结束洽谈时,天色已经很晚,他便想休息一晚再回家。
虽然结婚一年,但严格来说,他和妻子还是陌生人。这么晚了突然回去,难免冒犯、没边界感。
却不想,妻子竟主动来这里找他了。
他很意外。
意外过后,她带给他的是无尽惊喜。
蔺廷川原本对这段完全基于商业考量的婚姻没有过高期待,尤其领证时简宁对他的冷漠态度,能相敬如宾已是万事大吉。
领证那天,简宁对他说的唯一一句话:“蔺先生,在你出国期间,如无必要,我们不必联系,互不打扰最好。至于培养夫妻感情,等你回来再说。”
只此一句,再没更多,也没正眼看他。
两人没宣读结婚誓词,就连结婚证上用的照片都是提前找人合成的。
初见冷漠,时隔一年再见却热情似火。
现在……
才补上新婚夜,她又说自己出轨了,要离婚。
他着实看不懂这位联姻妻子。
蔺廷川走出尊玺汇,等车间隙,一阵窃窃私语强行传进他耳朵,避无可避。
“听说了吗?赵安澜要和他老公离婚啦!”
“啊?不能吧?你听谁说的?”
“啧,这还有假,她姐亲口告诉我的。”
“为什么啊?她不是上个月才结婚吗?看着还挺般配的呀!”
“我跟你说,但你不能告诉别人啊。”知道内幕的女人尽量压低声音,“因为……她啊……嫌她老公那方面不行!十分中看不中用!换谁能愿意守一辈子活寡啊?你愿意?”
被问到的女人吓得狠狠一个激灵,连连摆手摇头,“我可不愿意,誓死不从!可……他们两家不是有利益捆绑吗?家里长辈能同意吗?”
“肯定不同意呗!这不,赵安澜正跟家里闹呢,吵着要和赵家断绝关系,就为了能离婚。”
蔺廷川从未觉得旁人的窃窃私语如此聒噪,不堪其扰。
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不自觉收紧,他不动声色走远几步,试图远离八卦源头。
奈何,那声音盯上他似的。
“而且,我还听说,赵安澜可是放狠话了。说要是不让她离婚,她就光明正大给她老公戴绿帽子,扬言要让她老公的帽子去和太阳肩并肩呢!”
蔺廷川:“…………”
他大脑自动吻合上简宁的那句——离婚吧,我出轨了!
所以,简宁是对他昨晚表现不满意,嫌弃他?
为了跟他离婚,她甚至不惜给自己扣上出轨的帽子。
有……这么差?
一时间,他竟不知老婆嫌弃自己不行和老婆出轨哪个更糟糕一点。
该庆幸她为了照顾他的面子,宁可说自己出轨,也不直说嫌他不行吗?
行李箱拉杆——危。
蔺廷川和简宁本是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他们的婚姻要从一年前说起。
简蔺两家皆是国内顶级财团。
简家是江南底蕴深厚的商贾世家,百年前举家南迁,定居港城。
蔺家是京城薪火相传的实业勋门,世代扎根京华故土。
两家皆有数百年积淀,一南一北遥相鼎立,此前并无核心利益往来。
去年年初,简蔺两家共同拿下一个重大跨国能源开采项目。
这项目关乎两家集团未来十五年的发展,关系重大,容不得半点马虎。两家因此深深捆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联姻能让两家关系更加牢固稳定,最大程度减少变故。
蔺廷川和简宁因此绑定。
这也是蔺廷川领证后就跨国出差长达一年的原因。
项目刚落成,国外那边须他亲自盯,不容丝毫差错。现下项目趋于稳定,他才得以回国和联姻妻子培养感情。
作为蔺家唯一接班人,蔺廷川一早便知婚不由己。而且,他的婚姻一定会被用在刀刃上。
运气好的话,相敬如宾。再好一点,日久生情。
运气不好的话……
譬如此刻。
刚补上迟到的新婚夜,他老婆不仅要和他离婚,还扬言她出轨了。
回家的一路,蔺廷川眉心一直处于上锁状态。
期间,他给简宁拨过两次电话,都没接通。
*
云幕府邸。
简宁刚走出那套蔺廷川一次都没住过的婚房,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大冤种。
是她嫡长闺兼发疯合伙人,是给她提供蔺廷川回国的小道消息的人,也是尊玺汇尊贵的黑卡持有者,闻夏。
“小孽障,昨晚过得还满意吗?嗯嗯嗯?”
只听声音,简宁就能脑补出闻夏暧昧的吃瓜表情。
她脚下阔步不停,无奈撇嘴,“你这是在做回访吗?”
“嘿嘿,我关心你嘛……不过,他们确实会有个回访,估计问卷已经发我邮箱了。”
这确实在简宁意料之外。
还真是……周到啊。
“说说嘛,到底怎么样?”
简宁问她要尊玺汇黑卡的时候,闻夏是震惊的。
她以为,简宁只是一时被蔺廷川气到,说的气话。
但没想到,她来真的。
简宁铁了心要离婚。
准确说,蔺廷川出轨与否,并不是简宁决定离婚的根本原因。
这段没人问过她意愿的联姻,她从一开始就没想长久。
蔺廷川出轨只是加速了她提离婚。
唯一不同的是,倘若蔺廷川没有出轨,他们这婚会离得体面一些,起码不至于落得彼此头顶一片绿收场。
她去尊玺汇,有对自己被绿的报复,也生怕这段婚姻还有一丁点儿可挽救的余地,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快跟我说说,你老公帽子戴得够不够牢?还需要再巩固一下吗?”
闻夏关心蔺廷川的帽子,但更关心简宁的初体验感受。
食色,性也。
简宁被她的话逗笑,正要开口,却在下一秒脸色大变,见了鬼似的。
“我靠,不是吧!怎么还找上门了?”简宁小声惊呼。
只见,不远处那正向她稳步走来的男人,那身形,那步态,不是昨晚的头牌,还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