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闻夏没听清。
不待她反应,简宁已经匆匆挂了电话,做贼似的猫腰四下找寻藏身地方。
哥们儿,咱是能在光天化日见面的关系吗?
还拖着行李箱,这是准备拎包入住啊?是你家吗你就来?
简宁依稀记得,昨晚被感官控制大脑的时候,头牌哥说了句“以后经常这样好不好”,她也应和“好呀好呀”。
除此之外,他全程没少说类似情人呢喃模棱两可的话。说到她一度嫌他话多,聒噪得很,害她喘气都费劲的同时还得想办法堵他嘴。
那些只是烘托气氛的必要台词。
这纯情哥们儿不会当真了吧?
“……”
把床上的话当真的人,这辈子有了。
简宁偷偷摸摸像个探子,就近找了棵树背靠着做遮挡,身体绷得笔直,不时扭头偷瞄越走越近的男人,心脏砰砰跳,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直冒汗。
直到男人从他身边经过。
好消息——头牌哥没发现她。
坏消息——头牌哥径直往她婚房的方向阔步而去了。
确认环境安全,简宁从树后面出来,瞅着男人渐远的背影,没忍住嘀咕,“这人真是……自然得跟回自己家似的。”
坐上网约车,她后知后觉。
这位头牌哥不是把床上的话当真,而是把她当成闻夏那种为男人挥金如土的大冤种了。
八成是想找个长期饭票。
她魅力没大到睡一觉就让人念念不忘、上门堵人的地步,这男人又不是老天奶为她量身定制,不能独独迷她迷得要死要活。
不过,这哥们儿可是打错算盘了。
她的钱自己都不够花,绝不可能给男人花。
就算这头牌哥确实称得上一句仙品,那也不行。
再仙,一但打她钱包的主意,那就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
蔺廷川走到婚房大门口,正欲推门,又想起什么,改为按门铃。
按了两次,等了约莫三分钟,没人回应。
他这才注意到,整幢别墅黑漆漆的,没一盏灯亮着。
蔺廷川皱眉,预感很不妙。
还没回家?
总不能是……跑了吧?
他迈进别墅外门,穿过出自名家之手的院落景观,在内门印下指纹解锁。
门开,玄关灯感应亮起。
最先落入蔺廷川眼帘的,是静静躺在垃圾桶的《离婚协议书》。
眉目一沉,他没多看一眼,拖着行李往里走。
垃圾就在垃圾桶待着吧。
别墅一楼一瞬转入灯火通明状态。
蔺廷川站在客厅,打量着有明显生活痕迹的各处。
茶几上一袋拆封的薯片,旁边几十公分的地方是一杯没喝完的冰美式,里面的冰还没化掉,杯身上凝结的水珠正缓缓下滑。
再往里走,到餐厅。
餐桌上摆着吃剩的外卖,看着不像今天的,更像昨天的。
再往里,是厨房,也是整一层唯一没有生活气息的地方。
看那灶台,只怕一次也没打开过。
蔺家少夫人自然不用自己做饭。
他出国前特意交代了老宅那边,按简宁的口味安排一个做饭阿姨,照顾她生活。
然而,他落地国外第一时间,就从母亲口中得知,简宁入住婚房第一天,就把阿姨打包退回了老宅。
据母亲所说,简宁不喜欢家里有外人,吃饭问题她自己解决,阿姨只要每周挑她不在家的时候来打扫一次卫生即可。
蔺廷川视线重新落到餐桌上的隔夜外卖,不禁皱眉。
这就是她解决吃饭问题的方式?
吃了一年外卖?
上二楼前,蔺廷川视线重新一一扫过一楼各处的生活痕迹,着重看了眼茶几上那冰还没化的美式。
属于她的生活气息还热乎着,不像跑了。
二楼主卧,蔺廷川刚一开门,扑面而来一股柑橘味道。
和昨晚她身上的一模一样。
床上,夏凉被还维持着她起床后被掀开的状态,慵懒随意。
每一处,都证实简宁并没有从这里离开。
直到蔺廷川进到衣帽间、准备把行李箱的东西整理一下时……
他怔住。
衣帽间柜子大敞着,一眼便能看清所有柜子里的空。
偌大的衣帽间,只有地上散落几件反季衣服,看起来像衣服主人在使劲儿塞都不能把它们塞进李箱后、一气之下拿出来甩在地上的。
都是被抛下的,被丢弃的。
*
简宁坐在网约车上,恢复了和闻夏的通话。
她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闻夏。
“不是吧?你就那么看着他去你家了?不怕他和蔺廷川撞个正着?”闻夏的惊呼能穿破人耳膜。
得亏简宁早有防备,把手机拿远了些,几秒后才拿回耳边。
“我怕的是他们撞不着。”简宁语气满是遗憾和不甘,“我的理想是当面绿到他脸上,可惜,我的机票不允许,不能亲眼看看他的绿脸。”
她晚上十点的飞机跑路,一秒都多等不了。
“你这么一说,我比你还想看!”闻夏声音比刚才还高了几个分贝。
简宁又一次成功躲过声波攻击。
“不过,尊玺汇这次选品怎么回事,竟然还让人找上门了,懂不懂规矩?我得问问这个Peter李到底怎么管人的,让他给我个交代。”
Peter李是闻夏的专属经理,就是昨晚接待简宁的那个。
简宁忙不迭出声阻拦,“别别,这事儿你就当不知道。”
“你这是在护着头牌哥吗?小孽障,你别告诉我你睡一觉还睡出感情了。”
闻夏不可置信,严肃起来。
“我警告你,交易就是交易。关系始于金钱,就会止于金钱。”
“你也别给我说什么第一个男人总是难忘的这种鬼话,不存在哈!根本不存在!”
“只要你睡的够多,就会知道,难忘不难忘靠的压根儿不是出场顺序,而是过硬的技术和实力。”
简宁:“……”
“闻总,快停止你的脑补吧。在男人方面,我比你现实。”她无奈解释,“我只是巴不得头牌哥天天来闹一闹,给蔺廷川添堵,替我出了那口被绿的恶气。”
*
晚九点四十五分,简宁坐上飞机。
飞机起飞在即,她正要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时,忽然进来一条短信。
【和他断了,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