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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宁使劲儿眨眨眼，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片刻，她笑了。
气笑了。
爸呀大哥！
你该不会以为我在坦白求原谅吧？
看消息只看后半句，不看前半句，是吧？
大声告诉我，我那条信息主要表达了什么中心思想？
——是离婚！
发消息的是陌生号码。
这个陌生号码在此之前已经给她拨过一次电话了，她当时忙着登机，没接，登机后也没在意，只当是骚扰电话。
但现在，简宁确定这是蔺廷川的备用号，因为他主号打不进来。
几个小时前，她给蔺廷川发完消息，就把他拉黑了。
顺手的事儿。
“癞蛤蟆背小手，真是让你装上了。”简宁气得牙痒痒，小声骂骂咧咧。
明明先出轨的是他，他还在这儿装上大度了。
又或者，他也像圈子里很多人一样，早就默认这种开放式婚姻模式，婚姻是为维稳利益，情感寄托另有选择。
【但我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喔。】
【我要对我的情夫负责，给他一个名分的喔。】
言外之意——你不对你的小青梅沈家小姐负责，但我跟你这种人渣不一样。
简宁都有点儿心疼沈家小姐了。
确认消息发送成功，她就要切出去把蔺廷川这个号码也拉黑。
不料，他下一条消息进来得倒是快。
【那我呢？不用对我负责？】
“？？”
您没事儿吧？
中邪了？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简宁无语哼笑，眼带嘲讽。
【您没了我，就像鱼没了自行车。但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纯情小情夫不一样，他离开我根本活不下去，所以您多担待吧。】
【您要是看到我小情夫的模样，也会不忍心的。】
简宁三下五除二，两条消息接连发出，身体向后泄力，被椅背稳稳接住。
呼！
爽了！
不过片刻功夫，新消息进来。
【要是我忍心呢？】
简宁：“？”
【你真看到了？】
简宁这条消息发出去的同时，头顶响起空姐温柔的声音。
“女士您好，飞机马上起飞，为确保飞行安全，请您将手机调至飞行模式或关闭电源。”
空姐温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简宁却顾不上抬头看一眼，“马上，马上。”
她手指快速戳点手机屏幕。
蔺廷川这语气分明是威胁。
她是想绿到蔺廷川脸上出口恶气没错，气性上头时，甚至忽略了蔺廷川的雷霆手段，还想让头牌哥多去蔺廷川面前闹一闹。
蔺廷川不敢把她怎么样，但他动动指头就能毁了头牌哥一生。
她和蔺廷川的恩怨，不该牵连别人。
毕竟，头牌哥连个第三者都算不上，人家只是靠技术吃饭而已。
【蔺廷川，你有什么事冲我来，别动他！】
消息发出去，简宁眉头并没有得以舒展。
但飞机起飞在即，她也只能在空姐的微笑注视下把手机调到飞行模式。
*
云幕府邸一楼客厅，蔺廷川靠坐在单人真皮沙发。
客厅没开主灯，昏暗灯光下，手机屏幕被衬托得格外亮，屏幕的亮白光线打在他侧脸，更显整张脸晦暗不明，阴沉沉的。
蔺廷川深邃黑眸死死盯在简宁最后发来的那条消息上。
这条消息之前，他只当简宁口中的小情夫是凭空捏造的，出轨只是嫌弃他昨晚表现差的借口。
毕竟，既然有情夫，昨晚为什么赶去尊玺汇堵他的门？
现在看来，是真有此人。
手机屏幕熄灭，蔺廷川脸色愈发阴森。
是谁？
那只勾引她的男狐狸精究竟是谁？
蔺廷川不是没听过圈子里的开放式婚姻，他一直觉得，那对他来说太遥远了。
蔺家家规森严，是蔺廷川曾祖父那一辈定下的。外人不知晓，但蔺家人全部熟读并背诵。
其中一条——蔺家人对待婚姻必须绝对忠诚，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
除此之外，蔺廷川父母虽也是联姻，但两人婚后感情极好，几十年恩爱如初。
所以，他根本没想过开放式婚姻会被动发生在他身上。
工作上杀伐决断的蔺廷川，生平第一次摇摆了，开始反思。
简宁的情夫总不能是一夜之间现找的，应该是过去一年……不，最大可能是他们结婚前，她就有了。
如果情夫出现在他们领证之前，那他这个后到的“正宫”位置确实尴尬。
无论如何，这错都不能算在简宁头上。
非要说错，那也是错在他们领证匆忙，没能在婚前大致了解下彼此，错在向来循规蹈矩的他竟失误、没考虑到婚前约法三章，立好婚前协议。
还有他最不该忽略的一点——简宁的父亲有五房太太。
他本该考虑到简宁的婚恋态度是否会受父亲影响的，但他没有，这算他人生重大失误，是他的错。
而最大的错，在简家。
简家不该在明知她有恋人的情况下，还硬把她推出来作为联姻工具。
蔺廷川不确定这段婚姻的未来走向。
唯一确定的——简宁的确是嫌他不行才提的离婚，情夫只是借口。
这和他最初的判断相差无几，唯一不同是……情夫真的存在，不是捏造。
若是情夫才是她提离婚的主要原因，那她有什么必要多此一举来昨晚那一出？直接提就是了。
蓦地，蔺廷川想起尊玺汇门口那两个女人的对话。
“……”
联姻既成，简宁大概率并没想过离婚，也想像圈子里其他人一样和他稀里糊涂过下去，毕竟这段联姻关系着两家合作，非同小可，只是昨晚验货之后……改了主意。
心绪难以平复，蔺廷川自始至终沉默不语，坐在昏暗中试图慢慢消化这一切。
这是他处理负面情绪的一贯方式。
这段婚姻，关系的不仅仅是他个人情感问题。
可他也一遍遍问自己，倘若不关系着合作，他会同意离婚吗？
……会吗？
一遍又一遍，没有答案。
*
十几个小时后，简宁落地还处于冬季的南半球。
她身上还穿着夏装，刚下飞机就打了个冷颤。
和冷颤一起来的，是蔺廷川的信息。
【我同意离婚。但离婚关系重大，你在哪，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