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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荞，这不是你应该管的。”姜淮山自知理亏，又把话题扯了回去，“陆砚深说他明天来接你去百货大楼买衣服，他这是先斩后奏，我也是为了你好，所以才说让陆砚深拿出诚意来。”
他是认识陆砚深，但其实并不熟。
之前陆砚深在城里的时候，他们见了面，也只是打个招呼而已。
因为姜云荞和陆钧的事，他跟陆砚明一家来往密切是真的，这些年也一直当亲家走动的。
现在他都没有点头答应，陆砚深就想带他女儿去置办婚服，压根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他当然生气。
“爸，他今天来的时候，问过你的意见，你说你没意见，不要彩礼，还要给双倍嫁妆。”姜云荞静静地看着他，“你亲口答应的，现在又要看他的诚意，你到底想让他怎么做？”
“我以为他是替陆钧来提亲的……”姜淮山被女儿看得头皮发麻，他心里很懊恼，又有些被陆砚深算计了的尴尬。
陆砚深明明知道他误会了，却没有戳破，反而诓他答应，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这个老狐狸！
“可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提过陆钧。”姜云荞语气平静，“倒是你，从来都没有站在我的角度考虑这件事，你就想赶紧把我嫁出去，因为在你眼里，只有我嫁出去，你们这个家才算清净了。”
“云荞，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姜淮山被戳中了心思，恼羞成怒，“我让你结婚是因为你到了婚嫁的年纪，又有了合适的结婚对象，而不是想把你赶出去，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你没有对待我，就把我的工作名额给了姜云月？”姜云荞更气，“本来我下乡回来就能立刻去上班的，是有人故意传播我在小树林的事，还写了检举信给单位，你不但不追究不解释不澄清，反而让姜云月顶替我去上班，你还说没有亏待我？”
“当时单位查得紧，你因为作风问题审查不过，就得让出这个工作名额，我让你妹妹先顶替你去上班，保住这个名额，我还有错了？”姜淮山越说越生气，“是不是在你眼里，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的，那你说，我该怎么做？”
“很简单，把属于我的还给我！”姜云荞直接拍了桌子，腾地站起来，“我妈的房子，我妈的嫁妆，还有工作名额，一样不少地还给我！”
“云荞，我们是一家人，什么你的我的。”姜淮山气得浑身发抖，“你是要把这个家拆散吗？”
“拆散这个家的是你的自私和偏心，不是我。”姜云荞丝毫看着他，嘴角扬起一丝冷讽的笑意，“而且，我跟你们从来都不是一家人，我嫁出去了，你们才能父慈女孝地过日子，不是吗？”
“云荞，我要是哪里做的不好，你只管冲着我来，不要这么说你爸爸。”王秀琴眼睛红红地站在门口，细声细气地说道，“这些日子，你爸爸因为你的事，饭都没有好好吃，也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阿姨，你不要占了便宜还卖乖，要不是姜云月和陆钧勾搭在一起，我爸也不至于这样。”姜云荞敛了表情，冷冷看她，“你不用假惺惺地做好人，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让王秀根把我的房子腾出来，然后给姜云月找工作，因为她现在的工作是我的，我是要收回来的。”
“云荞，你的房子永远都是你的，你舅舅只是暂住。”王秀琴讪笑道，“这事不着急，咱们慢慢解决。”
“你当然不急，但我急。”姜云荞指着墙上的日历牌，一字一顿，“在我结婚之前，房子和工作，我都要拿回来。”
王秀琴一时无言以对。
她就知道，别人的孩子养不住，不是自己生的，就是不行。
姜云月本来打算躲在屋里看热闹，如今见战火烧到她身上，瞬间坐不住了，她从卧室里走出来，咬唇道：“姐姐，你是返城知青，工会那边肯定会给你重新分配工作的，你为什么非得跟我抢现在的工作？”
“姜云月，是你抢我的工作，不是我抢你的。”姜云荞瞥她一眼，“你现在的工作，是我妈妈留给我的工作名额，我让你还给我，天经地义。”
“可是你明明可以等工会那边分配的工作……”姜云月见姜云荞态度强硬，莫名心慌，她看了姜淮山一眼，小心翼翼地说道，“姐姐，我和陆钧的事，是我错了，我保证以后不会跟他来往了……”
她好不容易有了这份工作，不能就这样被姜云荞抢走。
没了工作，陆钧只会更加看不起她。
“姜云月，工作是工作，跟你和陆钧的丑事不沾边。”姜云荞冷笑，“你要是痛快离职，对你对我都好，若是你不肯，那就让工会处理。”
说着，姜云荞又看着姜淮山和王秀琴，“还有你们，若是从中阻拦，咱们就去工会或者革委会评理。”
“姜云荞，你别拿组织压我！”姜淮山被怼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摔门而去。
他宁愿去厂里加班，也不愿意待在这个家里。
一开门，门外冷不丁跌进来几个身影，为首的吴春彩差点扑到他身上，她忙尴尬地后退两步，讪讪道：“姜厂长，你是要去哪里？”
“你们趴在我家门上做什么？”姜淮山板着脸看着这几个女人，心情愈发烦躁，“你们都不上班吗？”
“我们，我们今天上晚班，刚好路过这里……”吴春彩干笑两声，其他两个女人也红着脸附和，“对，我们洗漱来着……”
“我警告你们，不管听到什么，都不准对外乱说。”姜淮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但他又不能跟女人们吵架，黑着脸走了。
“我，我什么也没听见。”吴春彩小声嘀咕。
其实她都听见了，而且听得很清楚。
陆钧和姜云月勾搭在一起，然后姜云荞才退婚，要嫁给陆钧的小叔陆砚深？
她是听错了吗？
王秀琴跟吴春彩一向不合，她听见吴春彩的说话声，就知道她们在外面偷听，沉着脸骂了一声不要脸，砰地关了门，拉着姜云月回了卧室。
家里就两个卧室，姜云荞住在隔壁次卧，她不愿意跟姜云月一个屋，拒绝姜云月搬进来。
姜云月虽然有意见，但也不敢明着跟姜云荞抢卧室。
主卧的阳台比较宽敞，能摆开一张单人床，姜云月就睡在阳台的小床上。
前两年，姜云荞下乡，次卧空了出来，姜云月才软磨硬泡地搬进了次卧。
如今姜云荞回来，姜云月又搬回了阳台的小床上，头顶都是晾晒的衣服，她梦里都是洗衣粉的味道。
母女俩坐在阳台的小床上，王秀琴压低声音，笃定道：“你不用担心工作的事，等我跟你爸好好说说，他不会不管你的。”
当初让姜云月顶替这个工作名额，是姜淮山提出来的，让她弟弟王秀根住进郊区那个房子，也是姜淮山点头答应的。
如今姜云荞想把房子和工作要回去，姜淮山肯定不会答应的。
她相信她的枕边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