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咏菱连忙点头应下，她自然不会在自家太太面前乱嚼什么舌根，姑娘最在意的就是太太。
正说着话，空桂抬手打开帘子，奢兰提着食盒进来，纤细修长的手指轻托起碗盘，细细的布开在桌面上。
送来的菜不是很精致，看上去甚至有些粗陋上不得台面，只是几碗清粥咸菜和几个小巧的素蒸饼。
这是奢兰起大早在院里的小厨房做的，平时的时候谢曦和都只是浅浅吃上几口，就得赶着去曹氏歇的院子伺候早饭。
好几年了都没安生吃过一次。
奢兰也习惯了谢曦和的着急，给她递了勺子便端了漱口茶在旁边候着。
可这次谢曦和不打算再饿着自己了，她叫奢兰坐下，随手拿了个蒸饼咬了一口。
咽下面没发面起来的蒸饼，谢曦和忍不住笑道：“你做的饭要是有你模样的十分之一好就完美了。”
奢兰放下托盘，没顾上谢曦和的取笑，只是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咏菱和空桂。
两人跟她交换了一番眼神，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显然昨晚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奢兰心里不由也凝重起来。
慢条斯理用过早饭，谢曦和用花茶漱了口，又喝了杯温水，这才带着咏菱和空桂出门请安。
奢兰是最后吃好的人，她留到最后收拾桌子，提着食盒，回到小厨房便见到昨日上值跟着姑娘的瓶儿在吃鸡蛋汤。
奢兰放下碗筷便拉了人问，这才晓得昨晚上好几月没回家的姑爷，特来找姑娘吵架了。
谢曦和熟门熟路的到了曹氏的院子，她到上房门口的时候，大丫鬟彤纱正在张罗着给曹氏洗漱，见她来了，彤纱客气的对她笑了笑。
曹氏的双手泡在铜盆里，盆子里漂着新鲜的花瓣，里头甚么月季栀子的都有，闻着气味扑鼻。
“儿媳给婆母请安。”
见她来了，曹氏淡淡的睨了她一眼。
“如今你是越发惫懒了，起的还没家里的姑娘早。”
谢曦和这才发现许含茗也在旁边，手上正拿着块绢布，伺候着曹氏洗手。
“姨母莫要怪嫂嫂了，她显然也是昨儿累着了，今日不过多歇了会子，左右还有我在呢。”
许含茗语气亲昵的撒娇，曹氏嗔了她一眼，看上去对她十分宠爱。
难怪今日盆里还多了花瓣，原来是这位表小姐的手笔。
谢曦和眉眼不动，她又不是天生爱伺候人，许含茗愿意争这活计便争就是。
洗漱之后曹氏同许含茗一起坐在卧房的小厅里头，彤纱叫了早饭，几个丫鬟陆续上菜，尽管曹氏没有胃口，上的也是八味小菜并一碗碧梗米粥。
谢曦和习以为常的站在旁边，拿了筷子给曹氏布菜，将一些小菜挑选到一个拳头大小的碟子里头。
曹氏也捏着调羹要吃了，可许含茗在旁笑道：“嫂嫂怎么一起过了这么久都不知道，姨母最不爱吃辛咸的东西了，这茄子还这般荤腻，怎么早上就送来？”
谢曦和看了眼曹氏，曹氏脸色也有些难看，语气冷硬下来：“撤了吧。”
茄子撤了下去，许含茗自己拿起了筷子给曹氏布菜，谢曦和便就这么被冷在一旁。
“嫂嫂你瞧，姨母平日是爱吃这些的，日后你记着便是。”
许含茗对谢曦和说着，曹氏疼爱的点了点许含茗的眉心：“你这丫头。”
用过早饭，曹氏便同谢曦和一齐移步去灵堂上香，丧礼期间每日晨昏都要到灵堂行礼，子孙也是轮流着在灵堂守夜。
昨日裴珣从正院出去后便是来灵堂守着的，路上曹氏走的快些，谢曦和同许含茗不知不觉并行在后头。
“我要是嫂嫂，今日就觉得羞愧欲死了，怎么进府都四年了，还是不知姨母喜欢什么？也不知道你这儿媳怎么当的。”
谢曦和淡淡道：“你这种不知羞耻的人都没死，我寻死腻活做什么？”
许含茗只觉谢曦和说的是夸奖，好笑道：“就算你牙尖嘴利也无济于事，昨日我已经告诉你了，识相的就早些自请下堂，不要自找难堪。”
“我也不介意告诉你，令璋哥哥已经跟我有肌肤之亲，我想他应该都不愿意碰你吧？”
谢曦和听到这句明显的顿了顿脚步，意味不明的看了许含茗一眼，未发一语的走了。
许含茗有些没明白意思，蹙了蹙眉还是跟了上去。
但后面无论她再说什么，谢曦和都没再搭理她只言片语，叫许含茗越发咬牙切齿起来。
“我倒要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几人进到灵堂，里面已经陆陆续续的来了许多族人，许含茗依旧贴着曹氏站着，却被彤纱扯了扯袖子，“表姑娘，你的位置在后面。”
许含茗下意识的看向曹氏，曹氏神情不动，显然是知道这事：“你跟着彤纱去。”
许含茗只好跟着彤纱往后走，却见谢曦和依旧站在曹氏身后。
“嫂嫂不用到后面去吗？”许含茗故意问道。
谢曦和并不搭话，彤纱已经诧异的看了许含茗一眼：“大奶奶是长孙媳，就是站这里的。”
许含茗便就不甘心的跟着彤纱走，谁知就这么一路从灵堂里面，走到了院子里，又从院子里走到了院子外。
许含茗的脸色已经难堪的黑如锅底，总算到了位置，在她身后的甚至便是府里的那些家生奴婢。
憋着一股子火，许含茗瞧着前面齐刷刷的跪了下去，便也跟着下跪。而前头的人起了，她便也跟着站起来。
可彤纱依旧在扯她裙摆，许含茗扭头过去，眼里含着浓浓的怒意：“下贱的奴才，你还拉扯我做什么？”
彤纱被唬了一跳，赶忙缩回了手，“表姑娘，里头的道士还没喊到我们起身。”
许含茗脸色又青又白，只好梗着脖子又跪了下去。
她也是学过礼的人，知道前面这些人上数几辈都是血亲，裴家枝繁叶茂，光是本家绵延几代，子弟人数已经几十上百。
若单论血缘亲近来说，她这个位置确实无可厚非，再等到正式出殡的时候，她说不准还得再往后挪。
只是事情都知道，但她可是在裴家长大的人，那个贱女人的位置明明是她的，凭什么叫她跪在这外面？
平白受这样的侮辱，许含茗低头咬牙，将这屈辱狠狠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