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菱的动作太快了,根本没人反应过来。
等意识到事情不对的时候,她已经拿着簪子狠狠捅了两个冲过来阻挡的丫鬟。
簪子的顶端原本是圆润的,偏生她手里握着的银簪竟然没磨好,有些锋锐的棱角,立刻便见了血。
院子里的丫鬟尖叫着躲开,咏菱却伸手利索的抓住了珠儿,将簪子抵着她的脖颈,一双眼睛瞪大,“都别过来,你们快把大夫放过去,若再阻拦,我便就在这里杀了这女人。”
裴珣总算意识到事情不对,赶忙挡在了许含茗身前:“你真是疯了!”
咏菱根本不看他,只是把眼神放到已经吓坏了的大夫上。
“张大夫,你是我家奶奶花钱请来的,可不是这对奸夫淫妇请来的,我家奶奶病了,要你过去看,你怎么不动身?”
张大夫都要后悔死了,好端端的怎么陷到人家家事里面,他试图向裴珣确认情况,但裴珣这时终于也回过味来。
若是谢曦和没病,咏菱显然不需要做到这种程度。
难不成,她真的病了?
绕是裴珣也忍不住心乱了一下,终究是对那大夫点了头,那大夫便立刻收拾了东西,带着人便要准备出去。
“哪位带我过去?”张春阳只好回头又看裴珣。
裴珣抬手指了指空桂:“放了她,叫她带着去。”
空桂总算挣脱,赶忙擦了擦眼泪,担心的看了一眼还抓着珠儿的咏菱,赶忙带着大夫走。
“你跟我来。”
咏菱心里也松了口气,正要松手跟过去,却听到裴珣冷冷下令的声音。
“还不把她拿下,就算是为了主子,也未免太没规矩了些。”
院子里的丫鬟们面面相觑,咏菱手上可是还抓着珠儿呢。
珠儿已经吓得面露绝望,却感觉肩膀上的手松了开。
咏菱带着强烈的厌恶看着裴珣:“若不是你站的远了,这时候流血的可就不是她们了。”
裴珣狠狠皱眉:“拉下去,关去柴房,不许有人去探望,也别给她送饭。”
咏菱被带了下去,裴珣心里总是还有几分犹豫。
他方才好不容易下了决心,要让谢曦和吃个教训,若这时候便担心的过去看她。
岂不是又让她得了意。
到时候又使起小性子来。
许含茗看出他迟疑,她对裴珣显然十分了解,声音怯弱:“哥哥若是担心嫂嫂,这时候去看看就是了,不然若是你们生了嫌隙,茗儿心里也过不去。”
“这事和你有什么干系,不要多想。”裴珣转头安抚许含茗。
许含茗连上露出一丝喜色,耳尖羞红。
在裴珣这里,她果然是最要紧的。
但旋即裴珣便明显的左顾右盼了一下,露出有些不安的模样,似是总算下定了决心。
他转身温柔的给许含茗拉了一下披风,“你身子不适,便好生在屋里休息,我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含茗脸上刚露出来的一丝笑意,眨眼就消失了。
她抿了抿嘴唇,“令璋哥哥,我也担心嫂嫂,我同你一起去吧。”
裴珣摇头:“你身子虚,不要勉强,好生在屋里歇着便是。”
说完便转头走了,他身子高大,不过走了几步,越走越快,很快就在院里看不到人影。
许含茗脸上清晰的露出怨毒的神色,她暗自咬牙:“谢曦和,你以为苦肉计每次都能管用吗,裴珣迟早会厌弃你的。”
但即便是这般想,许含茗心里也还是有些不安。
珠儿摸着方才被按的生疼的脖颈,委屈的走到许含茗跟前:“姑娘,我们如今怎么办。”
“怎么办?”许含茗抬手摸了摸珠儿捂住的伤口。
她神色关心,珠儿神情越发委屈,可忽的便感觉脖颈一股蛮力挤压下来,她一阵窒息,连忙伸出双手去抓挡。
可许含茗掐着她的脖子,眼睛里仿佛住了厉鬼:“没用的东西,你也敢来问我!”
珠儿挣扎哀求的看着许含茗,脸被掐的涨红,挣扎的动静也越发大了。
直至许含茗终于觉得没了趣味,抬手才又松了开。
珠儿浑身虚软无力,又惊又怕,蜷缩的赶忙躲开了几步。
许含茗伸出帕子,冷静的擦了擦上面沾到的血,随手将帕子丢下路边,抬脚往外跟了出去。
裴珣越是不让她去,她越是要去看个究竟。
谢曦和的院子里面已经乱成了一团。
她时而掀开眼皮,有心看看情况,但疲惫和高热,以及一阵阵的腹痛都让她动弹不得。
她甚至也觉得自己可能是又要死了。
回想这短短的一辈子,思来想去,也就前些年在闺中的日子还算不错。
她又闭上了眼睛,奢兰在她身旁走动,更换毛巾,不停的给她擦身子。
这还是她之前教她们的法子,这样散热快,有些时候是能救命的。
可谢曦和也能感觉到,自己身上忽冷忽热的,那高热显然也还是没退。
正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终于感觉到手腕被谁把了一会儿,有人在问话。
依稀听到在问症状,奢兰在一字一句的答话。
而后又不知过了多久,她再次又有点思绪的时候,便是在吃药了。
她又极力配合的吃了药,嘴里被放了一颗糖渍梅子,将那股化不开的苦涩药味压下去了些。
直至又一次醒来,她睁眼看到裴珣坐在床边。
“夫君?”谢曦和还没完全醒来,她身子不适,想要寻求安慰,伸手握住他的手,语气轻忽柔软。
“夫君,你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这话说完,她这才忽然发现裴珣身后,就在房间里还站着许含茗。
她一时有些记不清这人是谁,但心里却又好像是知道,于是她看了看那人之后,再看裴珣莫名就有些厌恶了。
她放开了手,闭上眼睛又昏睡了过去。
直至两日之后,她才从昏胀浑噩的梦里醒来。
“奢兰,你给我倒杯水,你怎么在哭。”
谢曦和疲倦极了,肚子也饿。
奢兰赶忙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到小桌旁给谢曦和倒水。
谢曦和喝了水,总算缓解了干渴,看了看左右,忽的问道:“咏菱那丫头去做什么了?”
“我这两日似是没看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