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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比东没有动。
她现在不能动。
她得看清楚，这个武魂到底是什么。
光慢慢地收了。
从白，回到紫，再回到白。
最后，停了。
林傲雪整个人软了下去，趴在地上喘气。
然后她抬起手。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抬手。
就是想抬。
左手手心里，浮起了一枚小小的圆环。
那是她的魂环武魂。
右手手心里，浮起了一截小小的骨状物。
那是她的魂骨武魂。
两个武魂的中间，浮起了第三样东西。
不大。
一截小小的、泛着温润白光的——
骨头。
是她自己的骨头。
林傲雪愣愣地看着自己掌心那截东西。
“这……这是什么？“
比比东蹲下来。
她伸手摸了摸那截骨头。
入手温热。
是她刚才探到的那股气息。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
“你的第三个武魂。“
林傲雪愣了。
“第三个？“
“你自己数。“
林傲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两只手。
左手一个。右手一个。
中间……一个。
“三个？！“
她自己也傻了。
“我不是……我不是双生武魂吗？“
“以前是。“比比东说。
“那现在呢？“
比比东看着她。
看了很久。
“现在你是三生武魂。“
林傲雪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殿堂那头，一个暗卫从廊下过来，脚步很轻。
“教皇陛下。“
“说。“
“有消息了。“暗卫低着头，“关于……那三个人。“
比比东站起来。
“哪里？“
“星罗帝国方向。“暗卫说，“有人看见，有一队人往东北走。押着一个妇人。“
“往东北。“比比东重复了一遍。
东北。
她心里那个方向又对上了。
杀戮之都，就在大陆东北。
她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小女孩。
林傲雪还跪在那儿，手里捧着那截小小的骨头，翻来覆去地看，看得眉头都皱起来了。
好像忘了疼。
也好像忘了刚才在哭。
比比东站着，看了她两秒。
然后她抬头，看了看天。
天已经全黑了。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神界。“她轻声说。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那截骨头在掌心躺着，温温的，像一小块刚出炉的玉。
林傲雪举着手，翻来覆去地看。
“这是我的骨头？“
“嗯。“
“从我身上长出来的？“
“嗯。“
“那我身上现在是不是少了一块？“
比比东：“……“
“不会。“她说，“它是凭空出来的。本体武魂都这样。“
“哦。“
林傲雪松了口气。
比比东蹲下来，看着那截骨头。
本体武魂。
骨。
她这辈子没见过这种东西。
本体武魂本来就少，少到整个大陆有记载的都没几个。而“骨“——
魂骨她见得多。那是从魂兽身上来的东西，是猎来的，是杀的。
但从自己身上长出来的骨头当武魂……
她没听过。
“教皇陛下。“林傲雪抬头看她，“我这个武魂，能修炼吗？“
“能。“
“那它的魂技是什么？“
比比东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她说，“本体武魂的魂技，得附了魂环才知道。“
“那我附啊。“
“你附不了。“比比东说，“本体武魂的魂环，得去猎魂兽。你还是个孩子，现在不能出城。“
林傲雪皱了皱眉。
然后她想起了什么。
“教皇陛下。“
“嗯？“
“我左手能给别人加魂环。“
比比东看了她一眼。
“我知道。“
“那……“
林傲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能给自己加吗？“
比比东愣住了。
这个问题，她没想过。
林傲雪的武魂是“附加魂环“。她给比比东加过，给玉简加过，给椅子加过，给锅加过。
全是别人。
全是别人身上的东西。
但“别人“这个词里，包不包括她自己？
“你试试。“比比东说。
林傲雪盘腿坐好。
左手抬起，掌心浮现出一枚白色的魂环。
十年份。
她闭上眼睛，心里想着——给我自己加上。
那枚魂环飘起来。
在她头顶停了一瞬。
然后落了下去。
落了。
林傲雪的身子一下僵住了。
她感觉到那个魂环钻进了自己的身体，一路往下，穿过经脉，穿过血肉，最后停在了骨头里。
停在了那截新醒的骨头旁边。
然后——
然后她左手手心里，那截骨头，轻轻地亮了一下。
“成了。“比比东说。
林傲雪睁开眼。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那截骨头浮在那儿，泛着光。
不亮了。
但比刚才沉了一点。
脑子里，冒出来一个词。
“燃烬。“
她脱口而出。
比比东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说什么？“
“燃烬。“林傲雪说，“我这个武魂的第一个魂技，叫燃烬。“
比比东没说话。
她在等。
等这孩子把魂技的感觉说清楚。
林傲雪闭着眼，感受了一会儿。
然后她睁开眼，一脸困惑。
“教皇陛下。“
“说。“
“这个魂技……好奇怪。“
比比东等着。
“就是……“林傲雪比划着，“我的左手，永远比右手力量大一。“
比比东：“……“
“然后我的右手，永远比左手力量小零点五。“
比比东：“……“
“发动的时候，我左手必须先比右手大一点，所以我左手的力气一下变成一，右手就变成零点五。“
“然后呢。“
“然后——“林傲雪皱着眉，“我的左手不是说它必须比右手大一点吗？右手现在只有零点五了，那我左手就得往上加，变成二。“
比比东的手指停住了。
“左手变成二之后，我的右手就只能是一点五。“
“左手又得比右手大一点，就得变成三。“
“右手又变成二点五。“
“然后四……“
“然后四和三点五……“
她说着说着自己都停了。
抬起头。
“教皇陛下，“她说，“这个是不是停不下来？“
比比东站在原地。
没动。
她明白了。
这不是“变强“。
这是一个自己咬自己尾巴的圈。
左手说：我必须要比你大一点。
右手就退一点。
可右手一退，左手又必须更大一点。
于是左手又往上加，右手又被推着往上加。
一圈，一圈，一圈。
没有人拉它。
它自己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