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班头,你怎么想着一上来就给我哥扣罪名?”
“要不你先看看这里。”
林班头皱着眉看过去。
墙面上的裂口刚好在人的腰部位置,裂口下方散着泥沙。
王行亨刚才撞过来的地方,刚好朝着苏家人的方向。
苏时禾抬手比了比墙面的高度。
“他要是好端端站着,撞上去也该是肩背先碰墙吧?墙根还有朝着我们这边的鞋印。他刚才分明是弯着腰冲过来的。”
说到这里,她瞪向王行亨。
“他冲过来要打我,大哥只是把他挡回去,怎么就成了无故行凶啦?你们讲不讲道理呀。”
王行亨气急败坏地喊。
“她放屁。我就是站在那里,是苏清明先打的!”
“你说你没冲过来?”
“当然没有。”
“那你鞋尖上的泥怎么沾的?”
王行亨低头看了一眼。
鞋尖上沾着一层新泥,连裤脚都被溅湿了。
王夫人赶紧找补着说。
“破庙里本来就全是泥,沾上点泥有什么稀奇的?”
“那墙根的鞋印呢?”
苏时禾适时发问。
“总不会也是自己长出来的吧?”
王夫人张了张嘴,没能接上话。
王青月见状跟着说了出声。
“苏时禾,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我大哥被打成这样,你不道歉就算了,还想倒打一耙?”
苏时禾连眼皮都没有抬,啧啧出声。
“你这么着急做什么?难道你知道他刚才确实冲过来了?”
王青月的声音顿时卡住。
林班头的鞭子从苏清明胸口收回半寸。
他收了银子,自然想替王家办事。
可地上的鞋印都摆在这里。真要把苏家人定成无故行凶,汪官员过来一看,他也不好交代。
王青月看出了林班头的迟疑,立刻哭得更加厉害:
“林爷,您可不能听她胡说。她就是看不得我们王家好,故意陷害我们。”
就在这时,汪官员突然在外面开口喊着:
“林寻,行了,先出来喝酒吧。”
林班头的手停在半空。
林班头拿着鞭子往外走,边往外走边恶狠狠瞪了苏清明一眼。
“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王青月脸上的眼泪还挂着,眼睛却猛地睁大。
【这事怎么能这么过去了!】
“林爷,您要不......“
王青月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林班头那脸上的横肉抽了一下。
”你这娘们,给我闭嘴。“
王青月还想着做最后的挣扎,那成想到林班头压根不买她面子。
而这一幕,所有人都看见了。
王家人也看见了。
王夫人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她先看了一眼林班头,又狠狠剜向王青月。
求人办事没成本身不算什么,可王青月竟傻得把这事直接当众说了出来,简直是把王家的脸往泥里踩。
她压低声音斥。
“你现在是在做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吗?”
王家其他人也纷纷避开目光,显然嫌王青月做事太不体面。
王青月连忙找补。
“林爷,我只是觉得不公,不是让您包庇谁。”
“闭嘴!”
林班头猛地转头,压着嗓子骂。
“让你安分你就安分点,别给我找事。”
他收钱不假,可他还没蠢到当众承认自己收钱办事。
王青月被吼得后退一步。
胸口那股火几乎冲到了喉咙。
【明明是她花银钱让林班头帮着王家,出了事,林班头不去骂苏清明,反倒先把她推出去挡刀。】
【更可恨她的亲娘刚才看她的那一眼,分明是在看一个把全家脸面都丢干净的蠢货。】
她手指一点点掐进掌心,恨得牙根发痒。
【这些人平日里收她的好处时,一个比一个理所当然。真到了要他们出力的时候,却只会把责任往她身上推。】
【可她不能发作。】
【至少现在不能,她将来可是回京的门阀夫人,不能在此停止。】
王青月只能把这口气生生咽了回去,低下头,任由指甲陷进掌心。
林班头抬起鞭子,狠狠抽在地上。
“都给我闭嘴!”
鞭声炸开,王家两个孩子当场吓哭。
“王行亨辱骂在先,苏清明动手在后。双方各记五十大板,账先记着。天亮之前,谁再敢闹事,连本带利一起算。”
王青月还想开口,可林班头一眼就看到了,林班头对着威胁。
“你再多说一句,我现在就把你和苏清明一起押出去。”
林班头盯着她,眼里没有半点刚才收钱时的笑意。
王青月嘴唇动了动,只能把后面的话咽回去。
而王行亨被王夫人扶回角落,王家几个人看向王青月时,目光都变了。
银子花了,人情没办成,还差点连累所有人挨罚。
破庙重新安静下来。
苏时禾坐回苏家这边,借着火光看见苏清明的右手已经肿了一圈。
她撕下衣角,替他缠住手指。
苏清明皱眉。
“不用,我没事。”
“你都肿成这样了,还说没事?”
苏时禾把布条系紧,
“刚才谢谢哥。”
苏清明顿了一下,别过脸。
“我是你大哥,护你是应该的。”
苏时禾抿了抿唇。
苏清明又低声。
“下次别什么事都自己扛。”
“我哪有。”
“你有。”
“那我以后先喊你们。”
苏清明看了她一眼,终于松开眉头。
“这还差不多。”
另一头,王青月隔着火堆看着兄妹二人。
她将手伸进袖中,摸到里面剩下的几块碎银。
【一群没用的东西,收了银子还不敢替我办事。】
【好在明天要改道矿谷,那里有朝廷急缺的硫磺和真皇子的消息。】
【前世苏时禾就是在那找到了硫磺和昏迷的宇恒哥哥,还让宇恒哥哥心甘情愿为苏时禾这个贱人过好日子。只要我抢先一步,未来那好日子就是我的。】
【当然要是遇见大皇子,我也不是不能去做皇后。】
苏时禾捏着衣角的手顿住。
苏时禾心中警觉,王青月刚才的心声,恰好跟她在废弃店铺密室里听到的真皇子有关。
苏时禾冷笑,王青月以为自己掌握了先机,却不知道她的念头,都已经落进了她耳中。
天刚亮,破庙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班头掀开门帘,手里拿着一张被雨水泡皱的公文。
“都起来,官道被山洪冲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