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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军认得这套步子
二十年前他在暗渊战壕里用它躲过暗星士兵的刺刀，他只教过一个人，陈星河
陈风现在用的，是四岁那年赵铁军去抚育院，在院子里手把手掰了半年的发力和步子，后来他再没去过，以为这孩子早忘了
没忘，身体记住了
赵铁军的右脚又往前迈了半步，金属手指动了一下，又攥紧了
护垫上
第四拳，第五拳，第六拳
陈风开始挨打，步法只记住了前半段，后面全是空白，周明的拳头砸在肩膀、胸口、后背，每一拳都带着B+的星力，他像个被踹的沙袋，踉跄，摔倒，爬起来
第三次倒下时后脑勺磕在护垫边缘，眼前发黑，嘴里涌上铁锈味
陈风爬起来，鼻血淌到嘴唇上，左眼肿了一半
但他在看周明的手
直拳，摆拳，勾拳，三拳一组，第三拳收拳慢半拍
这个他记得，很小的时候，院子里，夕阳下，一只金属手掌掰着他的肩膀说过："看出拳的手，别看拳头，拳头是假的，肩和腰才是真的"
他不记得那人是谁，但记住了这句话
第七拳，周明出右摆拳，陈风往左切了半个身位，从拳路弧线里面钻过去
第八拳，第九拳
他不躲了，用手臂挡肩膀扛胸口顶，每挨一拳就往前凑半步
第十拳
周明出了重拳，右勾拳奔着下巴，带着B+的全部星力
陈风没躲
他左脚蹬地，从勾拳内侧切进去，周明的前臂砸在他左肩锁骨上，骨头像裂开一样疼，半边身子麻了
但他已经贴到了周明怀里，近到周明没法再出第二拳
陈风的右臂环住周明的腰，转身，拧腰，沉胯，把人从自己的背上拽过去
动作很难看，左腿在打晃，星力不够，纯靠体重和周明前冲的惯性硬拽
周明整个人腾空，越过陈风的肩，后背砸在护垫上
砰
两个人都倒了
陈风撑着地爬起来，浑身在抖
周明也坐了起来，鼻血糊了一脸，眼神从懵变成愤怒
裁判教官举起陈风没受伤的那条胳膊
"陈风胜"
全场炸了
周明冲到陈风面前，拳头攥着，胸口起伏
"道歉"陈风说，声音沙哑，左胳膊挂在身侧动不了
周明的脸扭曲着，嘴唇抖了半天
"对不起"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没回头
"C级，大考个人赛，最好别被我碰到，今天我只是大意了"
他带着跟班挤出人群，经过秦昊阳身边时停了一下
秦昊阳什么也没说，看了周明一眼，目光移到陈风身上，停了一秒，转身走了
陈风腿一软，单膝跪了下去
孟铁生一个箭步冲上来扶住他
"好样的"
姜北走过来，伸手把陈风从地上拽起来，什么也没说，松手退回人群
人散了，陈风一个人坐在走廊长椅上
孟铁生去食堂拿吃的，撂下一句"等着"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苏锦瑶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扔过去
陈风接住，瓶身上印着苏家的徽记
"用不完的，拿着"
陈风拧开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下去，胸口的闷痛松了一点
"你测的时候面板闪了一下，"苏锦瑶声音压得低，"C+到C-之间跳了一串乱码然后回到C，那种跳法我只在一个地方见过"
"哪儿"
"我妈的检测仪上，她以前在第七远征舰队做星力分析，有些老兵经脉因暗能量损伤数据会跳，但你那个是有规律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面板底下藏着，故意只露一个C"
陈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就是C"
"我知道，所以才有意思"
她掏出那个巴掌大的探测仪，屏幕上留着刚才的波形
"你摔周明那一下，左锁骨下面有个穴位跳了，那不是C级该有的星力波动"
陈风摸了摸左锁骨下方，什么也没摸到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妈参与过暗渊战役的星力数据分析，死在那里，"苏锦瑶语气没什么波动，"你的星力波形跟她档案里标记过的一种很像，但我不确定，大考之前我会观察你"
"你这是在研究我"
"随你怎么说，"她站起来，"药按时喝，左肩锁骨可能裂了，右肋第四拳断了一根，别剧烈运动"
"你怎么知道肋断了"
"你第五拳之后呼吸换了边"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
"你那个步法和摔法，谁教你的"
陈风摸了摸后脑勺
"打起来的时候身体自己动的，小时候好像有人教过我站桩，不记得是谁了"
"那个步法是第七舰队的近身切入，我妈档案里有记录，教你的人可能跟第七舰队有关系"
她走了
陈风坐在长椅上，手里攥着瓶子
窗外，星脉塔在夕阳里投下长长的影子
左锁骨下方，他又摸了摸，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很深，很微弱，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翻了个身，他想抓住，没了
C级
他攥了攥瓶子，冰凉的
远处传来孟铁生的大嗓门："陈风！食堂抢了两个鸡腿！"
陈风笑了一下，站起来，疼得龇牙咧嘴